49 :憤怒難平

第十五章:憤怒難平

兩人同坐攆車,皇帝側轉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瞬不瞬。

路映夕心中不安,勉力壓下,微笑開口道:“為何皇上不宣太醫前來,而要親自駕臨太醫署?”

皇帝目光不移,銳利深沉,薄唇中緩緩吐出一句話:“方才大好機會,皇後怎麽不把握?”

路映夕微怔,疑問:“皇上所指的機會,是什麽?”

皇帝長眉斜挑,冷睨着她:“現下沒有旁人,皇後不必故作懵懂。”

路映夕暗吸一口氣,摒除雜念,舉眸與他對望,正色道:“臣妾确實明白,但卻不懂皇上因何要一再試探臣妾。難道皇上認為臣妾會狠下殺手?繼而背着弑君的罪名逃亡天涯?”

皇帝嘲諷輕笑:“映夕,你當真沒有動過此念?”

路映夕只是搖頭,不欲解釋。她如何想,他心知肚明,那麽又何必咄咄逼人追根究底?他到底想要聽到什麽答案?

皇帝忽然長嘆一聲,似乎分外無奈:“朕拿自己的命去賭,映夕,你可知?”雖然他暗留一手,但确是賭了一把。此舉明明不智,因為她根本不值得信任。為什麽他還要做沒有意義的事?為什麽還想給她澄清的機會?

“皇上之前出宮,遇上了什麽樣的事?”路映夕不着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皇帝眸光一沉,陡生銳芒:“朕此次微服出宮,知道的人并不多。”

路映夕不由蹙起眉頭。他該不會以為是她出賣他?

“朕只帶了小範和幾個心腹外出,除了皇後曉得之外,沒有其它人知道。”皇帝不緊不慢地又道。

“皇上懷疑臣妾?”路映夕直言不諱地問。

“朕也不願懷疑皇後,奈何事情如此巧合。”皇帝微眯起眸子,冷光閃耀。

“皇上,捉賊要拿贓,臣妾無辜,還望皇上明鑒。”路映夕直視他,眼神坦蕩。

皇帝不接話,唇角輕輕揚起,一派諱莫如深。

路映夕內心無懼,不再追問。她沒有做過,他若硬要栽贓在她頭上,那便是欲加之罪。

攆車內,兩人皆沉默了片刻,皇帝才又慢悠悠出聲道:“為了皇後的安全着想,朕決定,派一隊禁衛軍常駐鳳栖宮外。”

“蒙皇上憐恤,臣妾感激不盡。”路映夕客套地謝恩。不知為何,心底那股不詳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漸近太醫署,皇帝突然傾身靠近她,在她耳邊溫存摩挲,半晌,低低地道:“皇後一定早已查出栖蝶的身份。其實,這次暗算朕的是霖國人,不過喬裝成龍朝人士。”

路映夕心頭大震,所有謎團豁然間得解。竟是父皇所為!她早前要父皇派兵,佯裝霖國騎兵,此次父皇便幹脆再趁勝追擊,欲讓霖國無翻身之地。卻又怕慕容宸睿起疑,就再多弄一層玄虛,喬裝成龍朝人。可是,究竟誰洩露了皇帝微服出巡的消息?小沁?

她正陷入冥思,忽覺耳畔溫熱泛癢,側眸一看,竟見皇帝細細親吻着她的耳垂。一股熱浪剎時侵襲上她的臉頰,如被火燒,頰紅似雲霞。

“皇上!”她羞惱低喝一聲,“快到太醫署了!”

皇帝不理會,沿着耳根吻下,薄唇印在她的肩胛處,眼見就要撩開衣襟。

路映夕大驚失色,腦中靈光一閃,驟然明白他為何有此突兀舉動!他定然已猜透一切,暗怒于心,可又苦于沒有證據,因此愈加心恨難平,便要以男女原始之事懲罰她!

眨眼間,襟扣已被他解開,香肩外露,雪肌如白玉。

路映夕驚怒交集,用力推他,壓低聲音斥道:“皇上要在攆車上行此孟浪之事?”

皇帝輕咬她肩頭一口,擡起眼角觑她,眸光異常邪魅:“有何不可?朕乃九五之尊,有什麽事不可做?”

路映夕強抑心中情緒,柔了嗓音,勸道:“皇上,不如等回了鳳栖宮再說?”

皇帝慵懶睇她,忽地一手掀開錦簾,對着外面命令道:“攆車停在太醫署外,你們都給朕退到百丈之外守着,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皇上!”擡攆太監及随行宮婢恭聲應道,不敢有半句贅言。

片刻後,攆車停下,衆人散去,只餘一片凝滞死寂。

路映夕暗暗握緊拳頭,舉目瞪着他。他要羞辱她?而且要在離師父最近的地方羞辱她!

皇帝眯細了幽眸,語聲透寒:“路映夕,朕的命,被你把玩在股掌之間,你可覺得意?”

路映夕不語,一味防備地盯着他。

皇帝唇角一勾,劃出一道冷冽弧度。猝然不及防的,他朝她欺身壓下,厚實雙掌箍住她纖細的脖子。

他并沒有使力,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她,清晰徐緩地道:“如果不是朕随身帶着解蠱藥,今日就已經死在宮外。借刀殺人,可謂高招。”

路映夕心念一動,恍然大悟。原來他之前已經自行解毒,他來她宮裏時,只不過是餘毒未盡。他想試她會不會再補上一刀,卻沒料到她用了無嗅無味的毒。他過于自信,因而才會着了她的道,至今未察覺。這可算是他自作孽?

“無話可說了?”皇帝的聲線越發森冷,俊容鐵青,額上竟暴出青筋。

路映夕隐隐感到詫異。以他一貫內斂深沉的性格,怎會這樣喜怒形于色?就算真是她設計害他,他也應該早有心理準備。現在他卻似乎十分痛心疾首?

見她靜默無言,連解釋都不願意,皇帝心火頓起,手掌收緊,勒牢她的咽喉。

路映夕受制于他,但一聲不吭,右手暗蘊內力,蓄勢待發。

她白皙的臉龐慢慢漲紅,但眼眸依然明亮耀人。

皇帝緊緊盯視着她,瞳眸中泛起幽藍波光,似海濤洶湧,詭谲危險。

他的手勁沒有加強,反而逐漸放了開。路映夕暗松口氣,可下一瞬他驀地俯下頭,攫住她的唇!

他的動作猛烈而狂肆,發狠地齧咬她的唇瓣,毫不留情。像是滿腔怒氣亟需發洩,又像是內心情緒複雜,無法分辨,只能借由身體尋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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