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書信

書信

連錦見慣了各種患者,但目及眼前之景,心中不免一顫,握着着藥箱的手不由緊了緊,麻利地上前了去。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薛望的衣袖撩起一些,發現衣衫之下的皮膚竟無一塊完好,手中的動作停滞了一瞬,接着探上他的脈搏。

“怎麽樣?”裴宴安在她身側蹲下,焦急道。

連錦将薛望的手臂放下,臉色異常凝重:“他在這兒受了諸多虐待,脈搏極弱,只怕一下子難以治愈。”說着,她将随身帶的藥先給薛望服用了一些,又給他喂了些水,過了一會兒,薛望微微睜開眼,醒轉過來,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喉嚨卻幹澀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錦連忙将他扶起,對他說道:“薛望,我們是薛櫻的朋友,是來幫你的。”

薛望看起來一臉迷茫,皺着雙眉,像是在回憶什麽。

時間緊迫,顧不上解釋許多,裴宴安緊接着說:“我知道你對我們還很陌生,但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了,關于丁峤的案子,你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嗎?”

薛望的目光仍舊呆滞。

連錦進一步解釋道:“陛下已經下令重審你的案子,你可有什麽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嗎?”

聽到案件重審,薛望木然的目光中突然有了一絲顫動,他擡手無力地指了一下牢房的一角用茅草蓋着的床榻。

裴宴安連忙上前翻找,将塌上的茅草全掀掉了也沒發現有什麽東西。他回頭看薛望,薛望的手仍指着這個方向,口中簡單地發出“磚……磚……”的音節。

他伸手在床榻靠牆的一側邊沿摸索,突然,發現有一塊不平整的磚面,他俯下身,将微微凸起的那塊磚用力拔出,發現底下竟藏着一張折疊成小圓筒的紙條。

裴宴安将紙條展開,只見上面只留着黑白分明的兩行字:“明日午時,但請悅來客棧一見,有要事相商。”落款者是……丁峤。

裴宴安臉色一變:“這是丁峤臨死之前給你的書信?”

薛望艱難地點了點頭。

裴宴安将信收好,繼續問道:“其他的呢?你可還有別的什麽想告訴我們?”

“不……不……走……走開!”薛望不知怎的,情緒忽的就激動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劇烈地掙紮了一下後,再次昏厥了過去。

連錦替他把脈後,對裴宴安道:“大人,我們得想辦法讓薛望離開這裏。這兒的環境太惡劣了,他在這裏受到了太多的折磨,現在不僅是身體,神智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若是不能及時治療,只怕撐不到處決那天……”

“此事我來想辦法。”裴宴安沉默片刻應道。兩人正準備離開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響。

“徐管事,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牢門處的差役扯着嗓門拉長了聲音,有意給裴宴安二人提示。

“是徐嗣年的人。”裴宴安拉起連錦的手,帶着她飛速離開了牢房,倉促地藏身在牢房轉角盡頭一側,那裏是一處閑置的靜閉室,平日用于懲治不服管教的犯人。這會兒正鎖着,門前一塊狹小的空地,正是牢役們進入廊道時的視覺盲區。

裴宴安将連錦護在身前,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逼仄的空間內,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可聞。連錦微紅了臉頰,瞠大了晶瑩的眸子,點了點頭。

趁着油燈的微光,裴宴安看清了來人的樣貌,竟是徐嗣年府上的管事徐貴。

“丞相大人有令,今夜要審問薛望,趕緊個把他帶出來吧。”

“以薛望現在的身體狀況,哪裏經得起什麽審訊,徐嗣年這是要屈打成招嗎?”連錦着急地險些要沖出去。

裴宴安攔住她:“屈打成招的事,大理寺已經做了,徐嗣年現在不過是要将大理寺的查證結果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罷了。”

“可……我們就眼看着他折磨薛望,什麽都不做嗎?”

面對連錦的質疑,裴宴安也在掙紮,眼下暴露并不是明智之舉,但以薛望的身體情況,随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就在這時,牢門處響起另一道熟悉的男聲:“且慢——”

緊接着是差役恭敬的行禮聲:“見過謝大人。”

謝大人?莫非……

裴宴安和連錦詫異地對望了一眼,來人竟是謝洵。

更令人不解的是,他一身朱紅官服,風塵仆仆,似是剛從宮中趕來。

“徐管事,本官是五城兵馬司巡城禦史謝洵,奉聖上之命,看守罪犯薛望。”

“原來是謝大人啊。”徐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他跟在徐嗣年身邊多年,對朝中情況最是了解。這謝洵不過是憑着一次救駕意外入了陛下的眼,新近剛升的小官,背後毫無人脈基礎。連五城兵馬司的部下都收付不了的草包,倒敢在他面前擺什麽大人的譜。

縱是心中不屑,但他面上仍是賠着笑道:“您怕是有所不知,今夜丞相大人已經決定夜審犯人,你把人交給奴才就好了。”

謝洵清俊的眉眼微彎,笑意卻未達眼底:“徐管事怕是誤會了,謝某的意思是,薛望現在暫時還不能交給你。”

“謝大人這是要違抗丞相大人的命令嗎?”徐貴冷笑。他尊謝洵一聲大人是看的起他,但他一個小小巡城禦史,竟敢同丞相大人作對,怕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

謝洵歉然一笑:“謝洵不敢。只是,太後娘娘聞之薛望之妹薛櫻貢院鳴冤之事,極為觸動,剛下了懿旨,令官醫替薛望醫治身體,并再三訓示,要在薛望身體複原之後,再行審訊之事。所以,丞相大人的夜審,只怕還需要往後延一延。”

徐貴顯然并不信服:“薛望犯案乃是前朝之事,太後娘娘何從聞知?”

“徐管事,還請慎言。”謝洵忽冷了眉眼,正色道,“聽聞你方才話中的意思,可是在指責太後娘娘幹涉朝政?”

這麽一頂帽子扣下來,徐貴自是不敢接,忙回道:“謝大人哪裏的話,奴才這不過是随口問問,畢竟太後娘娘後宮之事如此繁忙,還關心民間疾苦,實在不易。”

“是嗎?那徐管事就是在懷疑謝某所言不實了?”謝洵輕輕撣了撣衣角的塵土,從袖中掏出一份明黃絹紙,遞給徐貴,“徐管事若是不信,盡可一查這懿旨的真僞。”

徐貴将信将疑地接過絹紙只掃了一眼,便惶恐地跪下,連聲道:“謝大人玩笑了,徐貴不敢造次。既然太後娘娘已下了懿旨,奴才們自當遵守。就此告退。”

大隊人馬退了出去,謝洵令牢役将大門關着,卻朝着廊道深處一步步走了過去。

“二位,不用躲了,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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