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做戲

做戲

裴宴安依言在丁峤的咽喉處用銀針探試了一番,銀針卻沒有變色。

“銀針如常,是否代表……他并沒有中毒?”

連錦沒有回答,反而轉向陸展道:“陸大人,不知這周邊可有熱糟和熱醋?”

“離這兒不遠就是京郊巡防營的駐紮地,要借這些物什想是不難。”陸展向裴宴安報告了一聲,便帶着人匆匆下山去了。

不多時,陸展帶人擡着一大桶熱糟和一大鍋的熱醋風風火火趕了回來。

陸展喘着大氣問:“連大夫,接着要做什麽?”

連錦将手探進桶內,感知了一下溫度後,對陸展見了個禮道:“陸大人,勞煩用熱糟和熱醋敷洗死者的下腹。”

陸展一頭霧水看向裴宴安,裴宴安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陸展只得依言照做。

對着屍體敷洗和熏蒸了好一會兒後,裴宴安再次将銀針探入死者咽喉,這次,銀針顯出了黑色。

連錦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是中毒。”

“只是,為何第一次卻驗不出?”陸展接過銀針,前後裏外地看,愣是沒看出當中的門道。

連錦耐心解釋:“有的毒素蘊藏集聚在體內深處,用銀針輕易檢測不出,用熱糟和熱醋敷洗後,熱氣透入屍腹,若有毒氣,或會被熏蒸上來。”

裴宴安走到她身側,低聲征詢:“能看出是什麽毒嗎?”

連錦從随身的布包裏取出一塊小木片遞給他:“勞煩大人,用這個木片在屍體的咽喉深處刮兩下,再幫我準備一碗水。”

裴宴安照做。

緊接着,他看到連錦将木片放入水中,前後幾次往水中撒入不同的藥粉,水的顏色起初沒有變化,在最後一次加入藥粉後,呈現出淡淡的黃色。

連錦深吸了一口氣:“是南朝的月棘草,無色無味,只需要一盞茶的時間,服用者就會氣短心悸,窒息而亡……只是,這毒極為罕見,大穆的尋常藥鋪中根本買不到。如此,下毒之人的身份便更是難查。”

連錦頓了頓:“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裴宴安略一思索道:“陸展,你先将丁峤的屍體帶回去,不要被人發現。”

說着,他又轉向連錦:“既然證實了丁峤是中毒,或許,我們要再去一趟悅來客棧,從他身邊接觸的人着手。”

連錦亦點頭稱是。悅來客棧是命案發生的地方,一定還藏着什麽他們沒有發現的線索。

“不過,大人……”連錦對着裴宴安從上到下打量着了一番,遲疑道,“你這身衣服,怕是得換一換。”

為了夜間出行不引人注目,裴宴安同靖察司衆人,都是一襲深黑勁裝,襯得身形倒是高大挺拔,矯健飒爽,只是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連錦不由打趣:“大人若是這身過去,只怕什麽還沒問,就先成衆人的焦點了。”

“那你覺得要換身什麽樣的合适?”裴宴安卻是認真地征詢起來。

“就換一套不那麽紮眼的,上次大人去見馮大人千金的那一身白袍,我覺得就挺好的。很少看大人穿的那般素淨。”連錦不假思索道。

靖察司幹的多是刀尖舔血的活計,故而裴宴安一向喜着深色。淡色的衣服都沒幾件。偏生那次,是應了袁敘的要求,才換的白色。在連錦這兒便印象深刻的緊了。

裴宴安的長相并沒有尋常武人粗犷的特征,相反,他長得極為俊秀,眉眼都如遠山般雅致。那日他身着白衣,更多了幾分光風霁月的氣質。以至于當時連錦都看恍了神。

連錦會提起,完全是打心裏覺得那身衣服裴宴安穿着好看。但這話到了裴宴安耳中,卻不是滋味了,他很自然地想起了之前在鴻賓樓鬧的洋相,神色也變得局促起來。但又不得不再将那身衣裳換起來。

直到他換好衣裳,連錦看着他淺淺笑了笑,嘆了句:“大人果真好看。”他方知道,連錦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果真不介意了?”

連錦哭笑不得:“大人覺得,我是那麽小氣的人?”

夜已深了,悅來客棧的大堂早已空無一人,只櫃面上留了個店小二撐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裴宴安故意輕咳了兩聲,店小二頓時從美夢中驚醒,他眼瞅着連錦覺得眼熟,一拍腦瓜子,突然想了起來:“您是上次來的那個……”

連錦不動聲色沖店小二使了個眼色,從善如流的挽住了裴宴安的手臂,及時地打斷了店小二的話:“店家,現在客棧裏可還有空的客房?”

店小二是個人精,頓時意會了過來,不再接前面的茬兒。從櫃子底下撈出一本薄子翻開看了看,搖了搖頭:“實在不巧,最近科舉放榜,小店的客房都已經住滿了。”

“一間空的也沒有了嗎?條件差一點也無妨的。”連錦煞有其事地問道。

“我家夫人舟車勞累,只需要休息片刻時辰便好,還請店家想想辦法。”裴宴安說着,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輕輕地放在櫃面上。

店小二哪裏見過這樣大數額的銀票,眼睛都要放出了光來,但一想自己店裏的狀況,為難地直嘆氣:“并非小的不願幫忙,實在是已經住滿了。倒是有一間空的,只是官府下了禁令,那間房不得住人。”

裴宴安問道:“這卻是為何?”

店小二兩手一攤:“許是那間房裏前段時間剛出了命案,官府有所忌諱吧。”

連錦心忖,此前她來的時候,那間房分明還是自由開放的。可見所謂的官府禁令,必是有心人蓄意阻攔。

“小二你所說的官府禁令,可有文書為憑?”裴宴安正色問道。

“這……倒是沒有。”

裴宴安和連錦對視了一眼,道:“這樣吧,你放我和夫人進去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你不說,我們不說,官府也不會知道。此外,除了房費,我再付你三倍酬賞如何?”

店小二心中一盤算,咬着牙下定決心接過銀票:“好嘞,兩位樓上請。”

兩人剛一進屋,關上房門,裴宴安與連錦便立即四下觀察起來。

這是一間普通的客房,陳設極為簡單,只一張床榻一張桌案和兩把椅子。

裴宴安将目光留在房間一側的窗戶上。他走到窗前,猛然将窗戶打開,卻發現底下連通的正是客棧的後院。

這個後院并不通向外街。若依照薛望所說,他進門就被人打暈了,打暈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從這個窗子逃到後院,再由後院重新回到了客棧中。如此一來,當日在客棧投宿的其他人亦都有嫌疑。

店小二的證詞提到,他看見薛望癱坐在丁峤的屍體前,但并沒有親眼看到薛望殺死丁峤。可見,那個人熟悉客棧的結構,又了解薛望和丁峤之間的矛盾,八成是他們身邊的人。

連錦突然想起方才入住時,店小二拿出的那本簿子,驚道:“我知道了,只要查一查當日的投宿記錄,我們就可以知道那日有哪些人住在這客棧,我們逐一進行排查,就可以縮小調查的範圍了。”

“只是……”裴宴安顧慮道,“住客信息本是每家店的隐秘,若我們不亮明身份,那店小二怕是不會輕易給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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