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青年

青年

連錦當下沒站穩,平白踉跄了一步。

她極緩慢地擡頭,眼中似有水光一閃而逝。她緊緊凝望裴宴安:“你是說,是他……檢舉了張奉向主考官行賄之事?”

連錦知道,當年顧弦之被陷害,是劉文升向聖上陳告,卻不知,當中竟還藏着這麽個人。

裴宴安點了點頭。

這段過往埋藏在他心中良久。

他生平辦案無數,雖不能做到毫無纰漏,至少也是問心無愧。唯有這樁案子,證據确鑿,但他始終不願相信,那個芝蘭玉樹一般的人,會為了那幾兩銀錢,違背本心。

“當年科舉試後,劉文升向聖上密告科舉舞弊之事時,就曾提到有考生目睹主考官受賄。而蔣煜,就是那個人證。”

“如此,就更可疑了。”連錦穩住心緒,分析道,“蔣煜既然已是翰林院修撰,在京中必然有自己的住所,為何卻要到悅來客棧投宿?”

裴宴安道:“蔣煜是朝廷命官,若要動他,需得謹慎,此事容我想一想。”

“不用多想了。”有人推門而入,帶起一陣輕風。

裴宴安和連錦齊齊向門外望去,謝洵一身緋紅官袍,沾着夜露寒風,匆匆進門。

裴宴安眼眸一亮:“可是有新消息了?”

謝洵點了點頭,遞過幾頁紙箋,裴宴安凝神一看,竟是靖察司制式的訊問用紙。

“這是沈大人錄下的證人口供。”謝洵沉下聲音,別有意味地解釋,“有人親眼目睹蔣煜與丁峤在翰林院府邸後街的巷子裏争執。”

“如此一來,就有正當的由頭可以詢問蔣煜了。”連錦一心想着案子,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沈大人同意幫忙了?”

謝洵含笑點了點頭。

原來,早上從懸濟堂離開後,沈崇徑直去了貢院,初步了解了丁峤的相關信息,并找到了幾位他的同鄉考生,詢問丁峤在科舉前一段時間的行蹤。幾位考生均目睹了前幾日薛櫻在貢院前的伸冤之事,對薛望和丁峤也惋惜的很,将自己所見的細節無一遺漏地全盤托出。

其中一位考生便稱,自己在翰林院府邸後街的巷子看到丁峤與時任翰林院修撰的蔣煜大打出手。但兩人具體說了什麽,并沒有聽清。

信息有限,但足以證明蔣煜與丁峤之間亦有過節。

裴宴安對沈崇的幫忙沒有太過意外,他知曉沈崇一向是嘴硬心軟。眼下更關切的卻是沈崇究竟查到了多少,于是徑直問道:“字跡的事,可有進展?”

謝洵的笑頓時淺淡了一些,凝重地搖了搖頭:“丁峤是在科舉會試前出事的,盛京的貢院中并無他的答卷,亦找不到他的筆跡作為對比。”

“他不是通過了院試和鄉試嗎?”連錦急道,“那兩份答卷總能找得着吧?”

謝洵解釋道:“鄉試和院試是由各州府自行組織的,丁峤鄉試的考試地點在東都,院試則在栖霞鎮,答卷亦由兩地的貢院自行保管,我已派人前去取證了,只不過來回恐得等上幾日。”

連錦心下稍安,忽又想到一事,向謝洵問道:“沈大人既費了心力去查了這許多,為何去不自己來說呢?”

“他同我一道過來的。”說着,謝洵向庭院內投去目光,揣測道,“許是先去尋薛姑娘了?”

謝洵提到薛櫻,連錦猛然變了臉色,這兩日光顧着查案,回到院中也是滿腦子找線索,竟未發現,自從回到藥堂,便沒有看見薛櫻的身影了。

她急忙起身便向外尋去,到庭院中恰好碰上遍尋薛櫻而不得的沈崇。

沈崇一見她便問:“連錦,薛櫻去哪兒了?”

“她沒在後院休息嗎?”連錦這時已經有些自責了,她光想着薛望有了謝洵庇護便放松了警惕,卻忘了薛櫻這麽一個柔弱女子獨自留在藥堂中,極有可能也會招來危險。

裴宴安不動聲色将她拉到自己身後,鎮定地對沈崇道:“連錦白天都同我在一處追查丁峤出事當天的線索,我們也是剛回到藥堂,并未見到薛櫻。”

“大家都別亂了陣腳。”謝洵道,“或許,她只是一時有事離開了呢?”

沈崇不由焦躁道:“她大病未愈,能有什麽事?”

他腦中想着那日,薛櫻對着他一雙盈盈淚眼瞬間變得淩厲,不帶絲毫猶豫就撞了柱。這深更半夜的,便是有事也早該回來了,別是又想不開要去哪兒去尋死覓活了吧。

“不行,我得找她去。”沈崇越想越不放心,悶頭便向外尋人去。

“沈崇,等等!”裴宴安難得還保持着冷靜,一把将沈崇攔了下來,“我們分頭找,會更快一些。”

“沒錯。”謝洵補充道,“薛櫻能去的地方不多。我們先在周邊問一問鄉鄰,有沒有人見過她,再循着方向分頭去找,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行人風風火火剛走到巷子口,驀然停住了腳步。

此時夜已深,天色如潑墨。黑黢黢的巷口,有兩個人影慢慢向藥堂方向走來。

一位是身形削瘦、面容秀麗的女子,身邊攙着一位鴉青圓領長衫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傷。

兩人走近了一些,衆人方認出,那女子竟是薛櫻。

沈崇第一個沉不住氣,小跑着湊上前去。見到薛櫻卻只是直愣愣地看了一會兒,半晌才吐出一句:“這是……怎麽了?”

薛櫻擡起素淨的臉蛋,望向沈崇的眉眼中含了些憂忡,她向身邊的青年男子微微示意後,放下了攙着男子的手,用手語開始比畫。

薛櫻比畫了好一會兒,沈崇看的一知半解, 扭頭問連錦:“她在說什麽?”

連錦側過身子對沈崇小聲道:“薛櫻說,她見我們遲遲未回,便去了鴻賓樓,原是想買些酒菜,但在酒樓外遇到了幾個地痞,險些受欺負,是她身邊的這位公子救了她。”

沈崇一聽薛櫻受欺負,便有些急了,又聽她得救,心方寬了些,将審視的目光投向薛櫻身邊這青年男子。臉蛋倒是生得白白淨淨,長衫的衣袖和膝彎處都沾滿了灰,額前和下巴還帶着明顯的淤青,可見是被地痞們揍得慘了。

他平素對這些小白臉沒什麽好感,最開始對裴宴安的惡意也源于他那張過于好看的臉。

但他望着薛櫻身旁的這個,除了鬧心,還眼熟地很。

“公子既受了傷,還是先進藥堂,我替你看一看傷勢。”連錦最先反映過來,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道來,想引二人往藥堂去。

但另三位,卻像是腳下生了根似的,将去路擋了個嚴嚴實實,沒有半分要挪動的意思。

那青年臉色有些局促,薛櫻不太理解當前的狀況,雙手不自然地交握,緊張地望向連錦。

連錦亦是一頭霧水,茫然地看向裴宴安:“大人?”

裴宴安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徑直上前兩步,向青年拱手問道:“若裴某沒記錯,閣下可是翰林院修撰,蔣煜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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