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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八十八章
當時,我簡直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那是一輛加長款,裝飾紅色天鵝絨內飾的凱利特,這種豪車很少在街面上看到,更誇張的是,司機竟然是個年輕上尉。
“納西斯小姐是嗎?我是來接您的。”他微微一笑,替我打開後座車門。
“阿瑞娜沒來嗎?”我向周圍看了看,并沒有她的身影。
“她現在有點忙。”
坐在這樣一輛汽車裏招搖過市,我不由得越發狐疑起來,問司機小夥:“請問您和阿瑞娜是什麽關系?”
“哦,我只是個司機,偶爾有幸為格林福斯小姐跑腿。”司機從後視鏡裏對我微笑。
上尉做司機?那一刻我真不知該說什麽。
“請問……您為誰工作?”
“當然是為帝國服務。”
“不,我是說您直屬于哪裏?為誰服務?”
司機回頭看了我一眼:“您不知道嗎?”
“抱歉,阿瑞娜什麽都沒跟我說。”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說,您去了就知道。”
汽車穿越重重門卡,開進了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莊園內外站滿了葳蕤黨衛兵。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呢?
直到汽車停在了一座王宮般的建築前,我都沒搞清楚自己來到了哪位高官家中,連将軍府邸我都住過,可也不像這裏到處都是配槍的軍官啊。
司機把我送進門廳,交代一位圓圓臉的女仆:“這位是格林福斯小姐的朋友,務必照應好。”
女仆微垂着眼眸,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側身引路:“歡迎,請跟我來。”
我一路進去,發現入場賓客的禮服都十分鄭重,男士們不僅着正裝,還佩戴了勳章和勳授,女士們都穿長款禮服,很多人帶着鑽石頭冠,簡直像要去觐見國王或王後一樣。
這裏不是我這種普通人能參加的晚宴,我穿了一條簡單時尚的晚禮服,裙擺只到膝蓋,和這裏的場景簡直格格不入。
進入宴會大廳後,我就直觀地被這裏的奢華震撼到了,一瞬間我理解了金碧輝煌的意思,牆壁屋頂上的金色裝飾簡直耀眼到刺目的程度,這裏似乎是一座古堡,經過翻新後成了一座新式宅邸。
我獨自等在大廳角落裏,漸漸的,我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宴會,因為我看到了宣傳部長莫斯利·斯特瑞拉,以前的法學院院長,現在的國家大法官克萊蒙勳爵,以及奧格萊迪将軍。
我沒見過幾個大人物,僅認識的三位都出現在這裏,而且不似主辦人的樣子,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都略顯拘謹。
正在這時,人群中出現了幾個熟人,我驚訝地望着他們,難以想象這兩撥人竟然認識,并且彼此言笑晏晏。
海涅·喬納森,邁克·史密斯,布朗特·羅格尼斯和哈裏斯·拜登,四人正聚在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下親切地交談着什麽。海涅和邁克都是軍方的人,而布朗特和哈裏斯卻屬于秘查部隊,這兩個組織之前不是水火不容嗎?
宴會顯然是必須帶女伴的,所有人都成雙成對,海涅帶着一位金發碧眼的美人,那應該是奧格萊迪将軍的女兒,邁克身邊也站着一位短發的嬌俏女士,布朗特和哈裏斯也都美人在恻。
有時候僅從穿着打扮,行為舉止就能判斷一個人的出身,他們身邊的女性絕對出身富貴,甚至都是貴族也說不定,因為她們佩戴的鑽石發冠和飾品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擁有的。
我站在靠窗的角落裏,心中越發拘謹起來,因為我不僅打扮得太簡單,還孤身一人,連個男伴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總覺得自己招惹了不少視線,恰在此時,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安妮……你……你怎麽在這兒?”
哈裏斯看到了角落裏的我,他丢下其他人,直愣愣地向我走來。
上次見他是在一個很令人難堪的場合,當時格林·休斯頓把我像個玩意一樣戲弄,而他們都面目模糊地坐在遠處。
我也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因為不光哈裏斯,連海涅他們也都露出了同樣糾結的神情,說不上是尴尬還是什麽,但都舉步向我走來。
哈裏斯走到我面前,猶豫道:“你還好嗎?我去大學找過你,聽說你住在外面,我應該去看看你的……”
來看我做什麽?我笑了笑,禮貌地說:“多謝您了,我很好。”
他的女伴是位留着棕色短發,佩戴着精致藍寶石項鏈的美女,她挽住哈裏斯的胳膊,一雙美目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後,微微一笑道:“我見過你,在哪兒來着?”
她的态度很輕慢,像閑聊時的評頭論足,然後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啊,你在宴會上唱過歌,是來表演的嗎?可是我沒看到樂團和伴舞啊,今晚有什麽節目嗎?”
“格蕾絲!”哈裏斯皺眉輕喝了一聲。
名叫格蕾絲的美女也微微皺眉,看看哈裏斯,又看看我,沉默下來。
此時另一位女士插話了,她身穿一條閃閃發光的白色長裙,後背開叉到腰際,一手搭在邁克的手臂上,用一種略顯嚴肅的口吻道:“我也見過你,你曾跟叛國者有密切接觸吧,這也太不安全了,他們是怎麽放你進來的?”
她所說的叛國者應該是格林·休斯頓,她們大概都在宴會上見過我,因為我不但陪着格林,還曾上臺演唱,終于明白為什麽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了。
“我想安妮小姐要去哪裏,還輪不到別人來管。”邁克·史密斯忽然說。
從剛才我就發現他站得筆直,很有距離感地讓這位小姐挽着手臂,腳尖和臉都下意識地向着另一側。
白裙小姐不可思議地看了邁克一眼,收回手臂說:“難道我說錯了?她不是格林·休斯頓那個叛國者的情婦嗎?她出現在這裏,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簡小姐,我想納西斯小姐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海涅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說。
“安妮·納西斯小姐的人格我可以保證,您不需要擔心。”布朗特也說。
簡小姐瞪大了眼睛,微張着小口,似乎沒想到他們都認識我,而且都為我說話,一時無語地看向海涅的女伴,奧格萊迪小姐。
我曾在奧格萊迪将軍府上工作過,但只是遠遠地看過這位小姐幾次,還未曾有幸正式會面。這是一位長相文雅,彬彬有禮的小姐,穿着打扮十分內斂,她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此時也只是尴尬一笑,安撫地對簡小姐說:“原來納西斯小姐是大家的朋友啊,那想來是沒問題的。”
簡小姐更無語了,她一臉不可思議地說:“她那個是叛國者的情婦,你們怎麽知道她沒有危險?”她搖搖頭說:“我去告知警衛。”
“等一下。”我急忙阻攔,“這是個誤會,我不是叛國者的情婦,是受朋友的邀請來的。”
“不是叛國者的情婦?那又是作為誰的情婦,是跟着哪位先生進來的?警告你,我父親是總理警衛隊的長官,全權負責總理的安全,你這種身份敏感的人是不能來這種場合的,帶你進來的人也要受到牽連,警衛!警衛!”
“簡小姐!”海涅急忙阻攔,哈裏斯和布朗特也上前一步。
而邁克,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簡小姐更生氣了,憤而轉身。
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廳入口處,萬衆矚目的中心是一對手挽着手的男女。
他們穿過人群時,兩側的人紛紛讓路,高舉手臂,大聲禮敬道:“萬歲,希爾頓。”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着人群中的男女,思維像做夢一樣飄忽。
幾年前我剛來首都的時候,也曾在一場大型集會中見過總理蘭斯特·希爾頓,那是個高高瘦瘦,金發碧眼的中年男子,面容冷漠嚴肅,聲音嘶啞激烈,是一位極有煽動性,讓人一見難忘的強勢人物。
他帶領普國走出了貧苦的沼澤,走向繁榮富強的今天,不得不說這是一位集魄力和手腕于一身的強勢領導人,曾經在困苦中掙紮的普國百姓都應該感謝他。可他應該是那種遠在天邊的,只能在報紙廣播中聽到名字的人才對啊。
而此時此刻,這位大人物的身邊竟赫然站着我的老朋友阿瑞娜·格林福斯。
這兩個人在萬衆矚目的中心,原本熱鬧的大廳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如潮水般一波波響起的‘萬歲,希爾頓’。他們微笑着走過,偶爾駐足與某些人握手并交流幾句。
我傻傻地望着這一切時,身邊傳來邁克·史密斯的耳語。
“我記憶沒出錯的話,是她吧?”
我看向邁克,他微垂着頭,藍眼睛裏映照着我。幾年前他見過我和阿瑞娜,甚至阿瑞娜堕胎的那個晚上,都是他幫我找的醫生。
我沒有回答,而他輕聲說:“你的朋友搭上了個了不起的人物啊,我上周在這裏見到她時就在想,或許什麽時候就會在這裏見到你,沒想到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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