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我在生氣
第33章 我在生氣
到了地兒,離入口最近的餐飲店是家烤魚店,陳翡其實不是多想吃烤魚,但實在不想走了,就挑這兒了。
倆人被服務員引着入座,點好菜就等着上了。
陳翡走的時候就感覺難受,這麽一坐,确定他的屁股應該是有點腫了,周渡打他屁股,他踹周渡的臉給他踢出了鼻血,要論過分,他倆是不分伯仲。
只要是不吃虧,他一般也不去記,只是這次疼得實在不是地方,至少他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說自己屁股疼。
這家烤魚是連鎖店,上菜很快。
陳翡是餓,但屁股給他疼得難受,連着胃口都消下去了,動了兩筷子就覺得難以下咽,周渡就很能吃。
他就沒見過周渡有挑的。
他在這兒食不下咽,周渡跟豬成精了一樣炫了兩碗飯了。
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隐火越燒越旺,陳翡冷冷開口:“好吃嗎?”
周渡只是不挑:“一般。”
陳翡把碗放下:“一般你吃這麽多,豬嗎?”
周渡中午沒吃,去接完陳翡,又去租房,确實是餓了:“你怎麽了?”
陳翡又不能說自己屁股疼:“我能怎麽?”
剛不還好好的?
周渡其實知道陳翡三觀奇歪,油鹽不進,但還是道:“有事可以跟我說。”他說話語調不高,“你生氣又沒用。”
“跟你說?那行。”陳翡也不客氣,“我吃不下,你也不要吃了。”
周渡看着陳翡,好半天:“人話?”
陳翡就盯着周渡:“你再吃?”
周渡有時候确實很想教訓陳翡,“理由。”
陳翡這麽要臉怎麽說的出來:“沒有。”
大夏天,空調都冷飕飕的,尤其是大型商超和以服務态度出名的連鎖餐飲店,在這兒待久了都會覺得冷,好半晌,周渡問陳翡:“你是不是真不知道你這樣不好?”
陳翡知道,但無所謂:“那又怎樣。”
“陳翡。”周渡出聲。
“……”
陳翡能聽得出來周渡音調的冷,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心裏顫了下,他抿唇,睫毛微垂,神情卻始終冷硬。
周渡看着陳翡:“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我。”看着他始終無動于衷,“所以你才能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
陳翡想他應該是無所謂的:“嗯。”他對上周渡的臉,“受不了就滾啊。”
反正都是這樣,他們來時總像暴雨般熱烈,走時總比海水退潮還迅疾,就好像他是什麽髒東西——搞笑,接近他的時候他不就這樣?
這些人究竟在奢望什麽?
要他改嗎?
真搞笑。
桌下,陳翡輕輕攥住了自己手腕。他預感失去什麽東西的時候,就會想抓住什麽東西,只是他什麽一般也抓不到,他只能抓住自己。
周渡都習慣陳翡說分了,陳翡三天能說九次:“別鬧,我們才剛在一起。”
陳翡覺得他的話說得很難聽了,他手都松了下,擡頭望去。
周渡是個精神穩定的瘋批,一般不發瘋,就是這時候,他情緒還很穩定,只是言語會有些變态:“你讓我難受,我就打你屁股,”
他跟陳翡商量,“要痛咱們一起痛。”
陳翡下意識直了下背,都在一起了,說他對周渡一點意思也沒那也不可能,但周渡要這樣,真的,分了吧。
這次不是氣話。
這是他慎重考慮的結果。
想想一起疼,周渡還覺得挺甜蜜的,他都笑了下:“還挺甜的,對吧?”
“?”
陳翡懷疑他漏掉了什麽,“嗯?”
他還懷疑自己聽錯了,“甜什麽?”
難道不甜?
周渡不笑了,他知道思維迥異,有時候難免變态,他清了下喉嚨,着實覺得陳翡碰到他這樣的就是個倒黴蛋,同情心發作,他又體貼起來:“不是你想吃的烤魚?”
他見陳翡米飯都沒怎麽動,“怎麽不吃?”
到底甜什麽?
陳翡眉毛都皺起來了。
周渡還以為陳翡在生氣,也沒再說。
這家烤魚主打的就是魚刺少,可以說除了大刺,幾乎沒什麽亂刺,他夾起一塊,把大刺也挑了出去,放到了陳翡跟前。
陳翡看到了,沒感動,事實上,他挺無語的,剛還在不吵架?
不冷戰不也至少熱戰一下?周渡真就沒皮沒臉。
雖然無語,他還是埋頭吃了起來,餓了,真的餓了。
周渡見陳翡肯吃飯,又覺得陳翡乖了起來:“你剛生氣是因為不給你挑魚刺?”
陳翡的筷子歪了下:“……”
是因為你打老子,老子疼!
無語。
他繼續吃。
陳翡不說周渡就當陳翡默認了……挑食小貓只肯吃他喂的飯,周渡有些愉悅。
要說他是個大少爺,從沒做過伺候人的事,他又夾了幾塊,處理好了刺放到食盤裏,送到了陳翡跟前:“以後直說,我又不是不伺候你。”
“……”陳翡的筷子又抖了下,但還是沒吭聲。
畢竟他挺樂意被伺候的。
吃了飯,他們又逛了超市。
陳翡其實不太舒服,但他真的是很要臉的人,還是忍了下來。不過心裏不爽,下手就狠了,他看見什麽拿什麽,光零食就買了三大車。
陳翡拿的時候還以為周渡會心疼,但周渡一直都挺泰然的,就提醒他了一句:“家裏沒零食櫃,我們等會兒訂個。”
陳翡頓時就感覺自己暗戳戳的報複挺無聊的,他還有點搞不懂周渡到底是窮還是富了。說周渡富吧,周渡是真的窮,快報廢的手機還在用。說周渡窮吧,他花錢好像沒一點舍不得,今晚少說得花大幾千,周渡眼睛都沒眨一下。
買的東西太多,周渡讓店員幫忙配送到家。
七點出來的,到家将近十一點了,周渡讓店員暫時把東西堆到客廳,等他騰出手在收拾。他先打開冰箱,把礦泉水放了進去。
夏天,喝冰水舒服點。
不過陳翡好像比較虛,周渡又留了幾瓶水在外面保持常溫。
陳翡回來後已經是條死魚了,不過他沒躺下,他趴到了沙發上,衣服都被他搞得皺皺的,撐着胳膊肘在玩手機。
不早了,周渡出來見陳翡還躺沙發上:“陳翡。”
……去洗漱。
陳翡開了把榮耀,趴着操作不方便,他蛄蛹着坐了起來,屁股剛挨到沙發……被周渡打兩下,對他來說跟挨上兩板子差不多了。
悶悶的疼一下子鑽了上來,難以描述的憋屈,他又趴下去了。
周渡看見了,他擰眉,抽紙擦手,剛打掃了下廚房,小臂和手都是濕的,擦幹了手,他也走過來:“不能坐嗎?”
陳翡顧着手機,打團呢。
周渡又往下看了眼,隔着褲子,他再牛逼也看不出來陳翡到底有事沒事:“疼?”
屏幕一暗,團滅了,後期複活時間一分多鐘,滅一波團就等于這把沒了,陳翡沒在看手機,當然,他也沒看周渡,他覺得周渡說的屁話……不行,他現在想不得這個屁字。
陳翡跟條死魚一樣趴到沙發上,就留給周渡一個後腦勺。
年輕人主打一個硬氣。
周渡倒沒想到陳翡現在還會疼,他爸教訓他要狠得多,都是用竹條直接抽的,一條下去一道血印,皮都能給打爛。
他說着要教育陳翡,但想得也就是打屁股。
家裏的小孩不聽話,打打屁股就好了,難道還能真的抽嗎?
陳翡是能感覺到周渡在看他……和他的屁股的,他蹭一下坐了起來,剛在沙發上滾了滾,男生頭發有些亂的,當然,他的臉還是好好看的。
他有些惱:“看什麽。”
周渡又問聲:“疼嗎?”
你打得你不知道?
陳翡覺得周渡就是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臉疼嗎?”
其實不用問知道,周渡都被踹得流鼻血了,又過了幾個小時,周渡下巴那塊已經開始青了。
周渡想了下:“還行。”
是疼,但也不算什麽疼。
陳翡不信,覺得周渡就是死鴨子嘴硬,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撇了下嘴:“那你牛。”
教訓是真想教訓,周渡也确實沒留手,但見陳翡坐都不好坐,腦袋都有點蔫,總歸是有點心疼,小少爺跟他還沒過好日子,就先挨了兩下。
周渡屈膝,彎腰撐在沙發邊上:“給我看看。”
陳翡是坐着的,周渡欺身下來時,他正好對着周渡的胸膛,離得很近兒,四周又靜,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翡聽到了周渡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綿長沉穩、十分的有力,年輕人的心髒就像炙熱的太陽,只是靠近,就能感覺到燙意,他的耳尖就這麽癢了下。
但也只是癢了下,他這會還在氣頭上:“你做什麽美夢呢。”
周渡低頭,他嗓音偏冷,很有質感:“真傷到了?”
陳翡又覺得耳尖癢了,他沒忍住擡了下頭,野生眉、很窄的雙眼皮,眼漆,鼻挺,似乎天生不羁,他唇角就壓着點銳意,渾然天成的冷意裏又有絲性感。
周渡就是長到了gay的XP上,很難讓人抗拒。
陳翡有時候也确實會被蠱到,他也是個死顏狗,能跟周渡好,不說十成,八成是因為周渡的帥,不過他一向心冷如鐵:“你覺得呢。”
周渡覺得是沒有的,他擰眉:“那麽嫩嗎?”
“……”陳翡的臉一下子就嗆紅了,他動了下,又動下,坐卧難安,但見周渡看他,輸人不輸陣,“你怎麽不說你手重。”
興許也有這個原因,但是,周渡又往下看:“還是你的問題大一點。”
“?”這種事你都往我頭上堆,陳翡就是照着周渡的瘸腿踢的,“你怎麽不去死。”
周渡硬氣地挨了腳,沒說話,說也不聽,罵就翻臉,打兩下就疼給他看,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死了你就守寡了。”
“?”守你……daddy的寡,大清早亡了,陳翡真的會冷笑,“你死了我就帶我的下一任去你墳頭蹦迪。”
不能說、不能罵、更不能打,周渡思來想去,閉嘴盯着陳翡。
陳翡不慫:“看什麽看。”
周渡沉聲道:“我在跟你傳達一種消息。”
“?”陳翡,“什麽?”
周渡:“我在生氣!”
“……”陳翡,DAD的,煞筆。
周渡覺得一句生氣不足以表達他的生氣:“你敢帶着奸夫來我墳頭蹦迪,我就讓人把我的屍體刨出來放你床底下,吓。”他想說吓死陳翡,又覺得陳翡還年輕,不能這麽早就死了,“吓……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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