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我覺得你性格很好

第40章 我覺得你性格很好。

不就是吵架。

陳翡哪兒慫過這些,他這一路就是這麽幹上來的,除了極少數時候,誰讓他不爽他就一定讓人也不爽。那個戴紅袖章的男生讓他出糗,他也幹了回去。

他都忘了那男的叫什麽了,只記得他是年級前幾的優等生,非常擅長物理,他也下定決心研究了仨月的物理,然後跟那男的一起去了物理競賽。

一等獎能獲得高考加分。

陳翡還記得在那昏天黑地的仨月,他刷題的手都是僵的,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競賽中以0.5分的優勢擊敗了那個男的,陳翡還記得那男的最後過來說,“你是在報複我嗎?”

陳翡是藝術生,沒必要這麽拼的搞一個物理競賽。

陳翡當時候就說了倆字:“你誰?”

爽了。

也不是沒有代價,陳翡花了三月搞競賽,都沒怎麽好好練琴。

文老師問了聲,他也如實說了。

文老師只是頓了下,然後笑着說:“想做就做。”

陳翡其實也知道文老師是不贊同的,琴行老師都說了,說他心雜,有這麽好的天賦,不潛心練琴就是浪費。

陳翡聽到過,也不是不在乎。

不過他不是聖人,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心練琴,他就是個俗人,誰讓他難受,他就一定要報複回去,哪怕是兩敗俱傷。

搞完競賽回來,陳翡就徹底忘了那個男的是誰了,就是學校又起了些許流言蜚語,說他是故意是給人難堪。

被學校的藝術生搞了什麽的。

搞字多難聽。

不能說是完勝?

-

陳翡追憶着往日榮光,心想真要跟周渡battle,他是不是得去練練?周渡看起來挺能打的樣子,他正思索着,周渡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一步,兩步……陳翡剛換衣服把窗簾拉上了,卧室就有些昏暗。

陳翡很多時候,都擺爛得很徹底,比起站着,他更願意坐着,但如果能躺下,他就躺了。

周渡看着陳翡一連變換了三個姿勢,然後躺得很徹底:“……”他倒不是不知道陳翡是個懶蛋,只是不知道陳翡能懶得這麽徹底,“陳翡。”

陳翡把被子拉過腦袋。

“……”

別說,還挺可愛。

周渡也不急着說了,他站着看。

陳翡憋了會,覺得有些熱,但他又不想看到周渡那張臭臉,他動彈了下,小臂壓在了被褥上,銀灰色綢料如暗夜裏那晃眼的水面。

被褥上被壓的折痕就像是被春風吹起的漣漪。

他就是白,白如牛乳,手腕只是很綿軟地垂下,細白的指尖蘊着花蕊最嬌顫的粉。

他很漂亮,實在是美麗。

只是一晃眼,室內的氛圍就陡然暧昧了起來。

周渡看了眼,又看了眼,然後垂下了眼,他也給自己時間冷靜了下。毫無疑問,他的思想是很陰暗的,他還習慣以自己去丈量他人,其他事還好,一旦涉及陳翡,他便把事情想得很糟糕。

他便生出了無窮的掌控欲和……保護欲,打一開始,他的心就歪了,他就覺得陳翡不适合打工,不适合在這裏掙紮,他想他回家,也勸了好幾次,只是陳翡從不聽他講話。

不回去就不回去,跟他在一起也挺好,不可否認,他也是高興的。他盡力去做好他能想到的事,學着克制、學着做一個正常人,不像神經病一樣糾纏着陳翡。

他工作、收拾他們的家,還學着做飯。

但或許他就是個很糟糕的人,所以陳翡才一點都不喜歡他。

周渡走到床跟前:“你是無聊嗎?我下午陪你去玩。”

“……”

陳翡在想周渡到底窮沒窮過,他是無聊嗎?他是窮啊,“所以我接下來要面對什麽?”

“是你要陪我玩嗎?”

周渡似乎是默認了,沒第一時間說話,他站了一會兒,站了好一會兒:“但有些地方還是不能去。”

徐孟開的聚會,還是內衣秀場。

別跟他說純潔的藝術不跟低俗沾邊,這玩意兒自由心證。

去看秀的到底是去看人,還是看衣服,這玩意兒也自由心證。

他承認他心髒。

陳翡跟周渡在一起,倒也不是全是因為沒地方住兒,真沒辦法他就去找文老師幫忙了,老老實實地在文老師朋友開的琴行待兩個月。

他是很怕欠人情,尤其是文老師,但真混不下去了,再多一筆債又能怎麽樣。

就是周渡……周渡讓他覺得,他好像壞一點也沒關系。

就是蠢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壞一點,照着周渡瘸腿的踹,周渡說他是在乎他。

蠢一點,周渡也會回來,然後說會陪他玩。

……

似乎是只要他每次稍微不開心,周渡就什麽都不計較了。

隔着一床被子。

兩人難得平靜。

陳翡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又蠢又壞,就算是他不知道,他身邊的人也會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他至今還記得他林思淩問他到底有沒有自尊。

因為文老師的緣故,林思淩在他這也是個有名有姓的人了。

……

他又感到了久違的難過。

他還能記得那天的雨真的好大。

陳翡有時候也會不切實際地想,會不會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樣,還可以……不那麽讨厭他。

好多年,身邊一直是否定的聲音,這會讓陳翡偶爾會想,他是不是就真的錯得很離譜呢,他讓自己不去想,老是不受控制地去想。

……

但也就只是想想。

挨了這麽多罵,頂着這麽大壓力走了上來,就是錯了,他也會走下去。

再說,他覺得他沒錯。

他試過了,去打工真的很苦啊,他就是完全受不了辛勤的勞動。他就是做不到一邊兼職攢錢支付昂貴的學費,一邊再刻苦上進。

他就只有在優渥的環境下才能好好活着。

就算是他真聽家裏的,放棄了學大提琴這個吃不飽飯的夢,走一個窮人家能走得起路子,他會快樂嗎?

不。

不會的。

可能他暫時會覺得好過,但某天在電視上看到別人意氣風發的時候,他應該會想起徹底落滿灰的大提琴,想起他未完成的夢。

年少開了一槍,中年回頭,正中眉心。

比起那樣的遺憾,挨罵也就無關緊了。

-

陳翡已經就打算這麽過了。

罵他也無所謂,他會還回去。

誠然,他是收人錢了,交了好多個沒那麽純潔的朋友,但那犯法了嗎?大家都是你情我願的,他們圖色,想跟他走近點,他圖錢,就跟他們走了得近了點。

誰還比誰高貴了。

他沒錯。

他就要這麽頭鐵地一直走下去。

……然後有人似乎、似乎這樣還能喜歡他。

一般人就可能見好就收,但陳翡就很會得寸進尺,他很喜歡,甚至是沉溺被愛的感覺。

溺水的人就連浮萍都想抓住。

他就很想看看,他到底可以有多喜歡他。

.

陳翡掀開被子,把腦袋露了出來,他去看周渡,周渡也正望着他。

周渡覺得陳翡真好看。

陳翡覺得周渡好帥。

就這麽隔空對視了眼,氣氛就發生了微妙的緩和。

周渡一向是覺得舒服就行,但陳翡就喜歡把空調拉得很低然後蓋被子,蓋被子就蓋被子,但陳翡這次為了躲他,把腦袋塞了進去,悶久了,臉就有點紅:“熱?”

陳翡把被子掀開:“你進來試試?”

邀請他躺一張床?

周渡倒挺樂意的,就是擔心自己克制不住,但要他自己出聲拒絕也太過殘忍,他話題一轉,又轉回了今天要緊的事:“不去了?”

一般人可能見好就收了,但陳翡很會得寸進尺:“去。”他瞥向周渡,“你跟我一起?”

倆人就是超級加倍。

錢都是他的,人讓周渡陪着去玩。

完美。

周渡打心眼裏不想陳翡去看內衣秀:“你知道的,我朋友都是男模。”他想說嚴重點,但話到嘴邊,“……去陪玩會被灌酒的。”

陳翡本就不是多想去,只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想走這麽一遭……其實周渡說的也不是新鮮事,他擰眉,去的念頭終于沒那麽堅定了。

周渡想起個惡心事:“有人特喜歡灌人酒,看人吐。”

“?”他不懂,他大為震撼,陳翡默默看向周渡。

周渡繼續道:“他為此還起了個雅稱。”

怎麽有人……雖然很惡心,但、沒有但,這是真的很惡心,可是,陳翡好奇啊,這能有什麽雅稱:“什麽雅稱?”

周渡想了下:“你還是別聽了吧?”

陳翡看向周渡:“話說一半你是不是想死。”

“真要聽?”周渡。

陳翡已經要跳起來了。

周渡眼皮跳了下,最後确認道:“真要聽?”

陳翡的耐心已經瀕臨毀滅了。

周渡:“彩虹瀑布。”

這,這。

好寫實,好文雅……好惡心,越想越惡心。

陳翡默默抱緊了被子,徹底打消了去的念頭。有些錢能賺,有的錢是碰也不能碰,跟周渡的朋友們比起來,他都感覺自己清高起來了。

周渡其實也覺得挺惡心的,但也還好:“不去了?”

陳翡已經掏手機了。

廢話,這能去嗎?

他以為就玩玩,有錢人那麽變态的嗎。

周渡回來好一會兒,都要中午了:“吃飯嗎?”

陳翡回完就沒再看手機,他看向周渡:“謝謝你。”

周渡掀開眼:“嗯?”

“我現在完全吃不下了。”陳翡。

周渡:“……”

他也不是故意的。

陳翡見周渡開始左盼右顧:“你餓了?”

體力活,周渡是餓了:“我今早六點就起了,到店就忙。”

陳翡就是很沒良心:“我不吃你也不許吃。”

周渡插兜:“你自己非要要問的。”

陳翡不覺得是他的問題:“你先說的。”

這事論起來,他倆都有犯賤的嫌疑。

周渡轉身去拉窗簾,白天了,還是見見光比較好:“下午想去哪玩?”

陳翡現在只想着搞錢,完全沒有世俗的欲望,他癱着,就在光照到他臉上的時候伸手擋住了眼睛,沒遮一會兒,他發現有人擋在了他跟前。

他又想起周渡我給你擋太陽那話兒,往下挪了手:“你為什麽不給我錢?”

周渡覺得陳翡有錢就會踹了他:“有錢你還跟我好嗎?”

陳翡思索着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好想的——嘴那麽賤,有錢誰跟你好?

他沉默下來。

周渡沒有沉默:“你看,這能怪我嗎?”

好大的狗膽,竟然敢指責他,陳翡騰一下翻了起來:“你怎麽有臉說的?我不好看,你還想跟我好嗎?”

周渡想了想:“嗯。”

“……”陳翡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周渡看着陳翡:“如果是你的話,醜一點也沒關系。”

周渡一直就,不是只喜歡陳翡的臉。

陳翡被搞得沉默了下,他看着周渡,像看一個變态:“你覺得我?”

周渡笑了下:“我覺得你性格很好。”

“……”陳翡确實是匪夷所思,他躊躇了良久,還是只能道,“你是腦殘嗎?”

“……”周渡,他不笑了。

就算是變态也會笑不出來。

周渡聲音沉穩:“不是。”

陳翡也不知道信不信周渡:“哦。”

周渡辯解:“真不是。”

陳翡又哦了聲:“你真不是。”

“……”周渡想了想,“我媽說我只是和別人不太一樣罷了。”

-

周渡的毛病打小就初見端倪。

他爸媽也不是一開始就進行的棍棒教育,他家畢竟是高知家庭,還非常的富裕,他爸媽一開始是着急給他找醫生,找了一個又一個醫生。

周渡的童年,很多時候都在不同的醫院輾轉,他大抵也知道自己病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哪裏病了,他就知道他跟別的小孩不太一樣。

因為他和別的小孩不太一樣,所以他爸爸暴怒,他媽媽焦慮,他爺爺都跟着來回跑,鬧得全家都雞犬不寧。

知道是知道,但還是不能懂,周渡一直覺得優勝劣汰,這點也是,他不覺得他有病,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如別的小孩。

他曾問過他媽媽,是不是他比別的孩子差很多?

他媽是這麽回答的:“沒有,小渡跟別的孩子一樣好,都是祖國的花朵的,只是小渡有些不太一樣……別的孩子都是向日葵的花骨朵。”

周渡問:“那我呢。”

周渡媽媽:“我家小渡是食人花的花骨朵,好酷的!”

-

哪怕周渡是昧着良心說的,周渡能說出來他性格很好這話,在喜歡他這方面,周渡已經算得上登峰造極了。

陳翡還是有點開心的,連周渡一直盯他的手他都不介意了。既然周渡誠心邀請他玩了,他就勉為其難陪周渡玩一下吧。

冷氣拉得很低,舒服歸舒服,有些冰肌膚也是真的,他胳膊有些涼,腳踝也是。不過他在家懶得穿襪子,就一直沒穿,晃了晃腳:“我襪子呢?”

跟随着陳翡的動作,周渡的目光也就落在了陳翡的腳上,他很漂亮,哪都是,連腳都好看,雪似的白,踝骨有些單薄,能清晰地看見淡青色的脈絡。

就是挺單純的,好看。

陳翡覺得周渡就下賤,他抽出枕頭扔過去。

周渡有所察覺,但沒來得及躲,枕頭就中正他的腦袋了,能紮這麽準,他覺得陳翡不學大提琴,去學扔标槍應該也挺有前途的:“怎麽了?”

陳翡就是個等着被伺候的祖宗:“襪子。”

周渡把枕頭放回去,去給陳翡找襪子。

他其實一直以為陳翡被這麽慣着,生活習慣會很差,但一起住幾天了,陳翡衣服褲子都是自己洗的,換下來的襪子也不會亂丢。

陳翡就是不愛收拾。

周渡走後,陳翡也朝自己的腳看了眼,有時候、很多時候他都不能理解周渡的癖好,這能有什麽好看的?

周渡就出去了一分鐘,陳翡又捧着手機在打字了。

沒死心的寧婉又來約陳翡,也就去玩玩,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嘛,大家一起happy才叫happy。

周渡等了兩分鐘:“陳翡?”

寧婉雖說跟寧霄是姐弟,但跟寧霄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陳翡拒兩次了,寧婉還在死纏爛打,頗有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氣勢。

陳翡其實不太擅長應付女生,他瞥了眼周渡的瘸腿,面不改心不跳地說他崴到腳了。

寧婉找人是陪她玩的,她秒說再見。

陳翡一直不動,還用眼神示意他,但周渡還是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陳翡應該不是想他給他穿襪子。

終于放棄了,陳翡長舒一口氣,見周渡仍一直盯着他:“怎麽了?”

他以為周渡又是生氣自己不理他,他翻下手機,眼睛也微微提了起來,“你很不滿嗎?”

周渡不再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陳翡那一眼就是意有所指:“沒。”

陳翡還想着沒就好,敢不滿就要周渡好看,不知道這個家誰是老大嗎?

……周渡蹲下來的時候,他是怔了下。

周渡是帥的,很帥,就是穿着廉價的衣服,也擋不住的帥,肩寬、胸闊,大臂有肌肉,年輕的荷爾蒙熾澄勃發。

他蹲了下來,那張臉在他眼前就愈發的清晰了,野生眉,很窄的雙眼皮,英俊的面孔自帶銳戾。

周渡似乎天生就,不太好招惹。

陳翡大抵是知道周渡要做什麽的,反正他要臉,他是不會給人穿襪子的。

可大抵是自己絕不會做的事,別人做了,才會讓人如此的心動。

陳翡心晃了下,睫毛也跟着顫了下,應該是他的耳朵太尖了,所以才又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如浪奔,如潮湧。

生生不息。

周渡捏住了陳翡的腳踝,有些涼,又很滑。

他沒忍住,就摩挲了兩下。

陳翡被周渡搞得有些癢,周渡真的是幹苦力的嗎?他指腹竟然有繭子,他下意識就想踢出去,也确實是這麽幹了。

只是他這次沒踹周渡的臉,而是踩到了周渡的肩上。

周渡跟着陳翡的動作微微擡頭,他知道是他弄得陳翡不舒服了,但還是沒忍住攥緊了下,掀開眼去仰視着床邊的人——他實在美麗,每寸皮膚、和每寸皮囊下流動着的骨骼血肉都散發着糖和蜂蜜的芳香,他眼仁漆黑,微微眯起的時候,會顯得冰冷和殘忍。

想吻他,想折他的腰,想讓那張漂亮的臉失控、流淚,那雙美麗眼睛肯定會因為淚水更動人。

這麽想着,周渡的肩、背都繃緊了,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些。

卧室、銀色的床,這時就連風都會很有存在感,陳翡能察覺到周渡的激動,他的手往後推了下,推皺了床單:“幹什麽?”

“快點。”

周渡沒說話,他拿的是陳翡的白襪子,他覺得很白的白襪子,低頭,他給陳翡穿上,又捂了捂陳翡的有些涼的腳踝:“以後冷氣還是拉高一點吧。”

陳翡朝下看,覺得想的應該不止周渡,他又用腳踢了下周渡的肩:“周渡。”

周渡怕陳翡誤會:“我不是可惜電費。”

陳翡覺得周渡就是個會掃興的家夥,但他還是俯身,并抓住了周渡的衣領,臉對上,鼻尖都倏然靠得很近,陳翡嗅覺很靈敏。

他能聞到汗水、機油的混合味。

但周渡就是好帥,他最喜歡的應該就是周渡的眼睛,冰冷到殘忍,他也挺喜歡周渡這個人,呼吸都似乎有着罪和欲。

陳翡微微彎起眼,他其實有張足夠美的臉,只是平常的他不常笑,總是懶散或是有些喪,就壓下了很多應有的豔色,只會顯得很有少年氣。

雪白的臉,過分鮮紅的唇,他貼近周渡:“想我親你嗎?”

周渡大概是喘了一聲。

今天其實算不上個好天,六月就多雨,七月也不逞多讓。

起風了,陰雲卷過太陽,他們在彼此視野裏也像是被陰雲漫過,倏然一暗。

但人的感官總是會自己找補的。

看的沒那麽清晰了,呼吸就愈發重了,在這方寸的空間裏,周渡似乎聞到了露水和玫瑰的清新,他大抵是貪婪的,所以遲遲沒有拒絕,也遲遲沒有回答。

暴雨總是來得迅猛。

雨開始瓢潑的時候,周渡的眼睑被陰影攏住,陳翡跟周渡說話:“你這樣伺候我。”他的唇瓣也很涼,但很軟,綿綢的像奶油,又散發着驚人的香氣,“我很喜歡。”

陳翡吻肯定是青澀的。

落在周渡唇間卻像是炸起了春雷,沒有人能夠馴服他,道德、良知,亦或是鞭子,竹條,那些都無法讓他暫時溫馴,或者表面馴服。

能燒進周渡的肺腑,燙穿他的骨骼,大抵只有這樣的甜蜜的溫柔刀。

周渡很難感知到愛,唯一一次确切地體會到愛,是被他媽媽拉着他手讓他改,只是那種愛是淹沒他的淚水,未免太苦,讓他每每想起都隐隐作痛。

這十幾年他都在想,是不是所有的愛都這麽窒息。

風聲雨聲漸沉。

他們在接吻。

天外的雷鳴徹底響聲天際,震耳欲聾,周渡笑了下,不是的,他掐住陳翡的下巴,回吻回去,氣息和胸膛都很灼熱:“我也喜歡這樣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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