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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鳳儀閣的一處偏殿中, 幽藍的熒光閃爍,十個幾個修士盤坐在地圍成一圈。

每個修士面前都擺了一塊玉碟,玉碟上方映出一張張人臉的虛影, 畫面在不停地切換着。

張三是今年新招進來的,先前別人提到“宴會審核員”的時候, 他們都說這活很簡單, 你只需要每天看看修士的虛影, 然後從中找出最好看的就行。

然而他并沒料到工作強度竟會如此之高, 一天下來看了起碼數千張修士的虛影畫面, 他都有些審美疲勞了。

顯然大部分修士都沒能建立一個清晰的自我認知, 選擇這個通道報名的大多都是些歪瓜裂棗,也不知道他們是對“絕世”還是對“帥哥美女”有什麽誤解?

就比如現在,張三麻木地劃過那一張張虛影……

這個鼻子歪了。

不通過。

這個鬥雞眼。

不通過。

這個……

還挺帥。

虛影中的修士生得儒雅俊秀, 笑起來得樣子也很好看,額心的紅蓮标記為他增添了一點點邪氣,卻沒有打破整體的協調感。

忙碌了一天的張師傅感覺自己的眼睛經過洗禮之後舒服了些, 他草草地瞥了一眼對方的信息,

【姓名:折風渡】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但他想不起來了, 張三正準備給對方一個“通過”,卻忽然聽身邊的修士說:

“哎,這個可不能通過!”

張三有些困惑:“啊,不是說長得好看就行嗎?”

一旁的修士從玉碟中調出一張影像:“你看到沒, 閣主特意吩咐過蒼玄宗的那個魔尊和萬佛宗的那些光頭不能得到請柬。”

張三望着影像中這個猖狂大笑的男人愣了一下……這和他剛才看到的那個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那個修士道:“閣主當初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說了,蒼玄宗宗主必然是個粗鄙之人, 否則怎麽能笑成這樣, 絕不可能是閣主要找的對象。”

張三湊到對方耳邊:“你的意思是, 閣主每隔幾年便要大擺宴席的目的是為了找人?”

修士點點頭:“是啊,找了幾十年了還沒找到呢。”

張三好奇起來:“所以閣主要找的究竟是什麽人啊?”

……

雲霧飄渺的露臺之上擺着許多奇珍異植,此處的陳設皆是精雕玉琢,四周翠郁萦繞,給人一種如臨仙境的錯覺。

露臺的正中央擺着一張梨花木雕琢而成的床榻,躺在塌上的人合衣而眠,手中還拿着一冊卷軸,儀态肆意懶散。

一旁正在小道童偷偷往塌上瞥了一眼,問身邊的老者:“你說閣主那麽懶的人到底是怎麽成為散仙的?”

“說多少次了,不要別後議論閣主!” 老者掐了一下他的耳朵,“而且你懂什麽?別看閣主現在閉目小憩,實際上他正在靜心悟道,仙人的境界豈是吾等凡人可以參悟的?”

小道童疼得“嗷”了一聲,連連說了數句“知道了知道了”。

餘光卻忍不往榻上瞥了一眼……

仙人真的連睡覺的時候都在悟道嗎?

光線有些刺眼,鳳綏将手中的卷軸蓋到了臉上,他抿了抿嘴,心想這床太硬了……

下次要換張軟的。

迷迷糊糊之中,思緒飄散開來。

待會兒的茶點是吃桃花酥還是桂花糕呢?

等等,自己方才在幹嘛來着?

哦,好像在看畫冊。

想到這,鳳綏懶洋洋地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垂眸掃了眼手中的畫冊。

畫冊中的人穿着一身青蓮道袍,眉目清秀,儀容俊秀,懷中還抱着一只雪麒麟。

鳳綏有些頭疼地看着畫卷,嘆了口氣。

五百年了,都快忘記雲宸長啥樣了,還得找人。

真是麻煩啊……

要是之前沒答應對方的要求他如今就可以天天睡覺了,不像現在,每隔幾年就要大費周章地舉辦一次宴會。

誰讓自己欠雲宸人情呢?

一想到今年的宴會他還得找人,鳳綏的頭愈發疼起來了。

按理來說雲宸的歷劫轉世必然得和他當初的長相有幾分相似吧?那肯定不會難看。

而且憑借雲宸的實力,他絕對是名盛一方的大能。

鳳綏想不明白自己按照這兩個标準篩選宴客多年,為何卻毫無進展呢?

要不要幹脆去凡界游歷一圈,主動找人呢?

幾乎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一剎那,就被鳳綏給打消了。

算了,懶得走動。

看看今年的宴會能不能碰運氣遇上對方吧。

鳳綏從榻上下來,将畫冊随手一扔,伸了個懶腰,攏了攏敞開的衣襟,像個沒骨頭的人一樣往殿門走去。

那老者在看清卧榻上的畫冊後,有些詫異地叫住鳳綏:“閣主……老朽記得這不是三清門老祖的畫像嗎?”

“哦……” 鳳綏想了一下,“是啊。”

老者問:“我記得這般珍貴的畫冊應該放在三清門的藏經閣中,怎麽在您這呢?”

“我偷來的。” 鳳綏嘴角扯出一個笑,神情生動許多。

老者:“這……這……”這樣真的好嗎?

三清門的人萬一發現了怎麽辦?

鳳綏指了指畫:“你不必擔心,我當初拿走這幅真跡的時候,臨摹了一個贗品,幾乎是以假亂真,所以他們絕對發現不了的。”

言語間,他的目光落在雲宸略帶英氣的五官上,忽然沉思起來……

自己當初有給他畫臉嗎?

算了,想不起來了。

鳳綏朝殿門外走去,也不知道雲宸到底怎麽想的,下凡渡劫還惦記着他的那只靈寵,非要讓自己找到他的轉世幫助他和他的靈寵團聚。

真費勁呢……

……

喧鬧的茶樓中,氣氛愉悅輕快,到處都是充滿異域風情的面孔。

到了南冥境內,修士的衣着打扮也變得愈發多樣化起來。

此刻,在茶樓中放眼望去皆是絢麗多彩的顏色,像是要迷失在五彩斑斓的花海之中。

大部分修士與結伴同行之人有說有笑,氣氛愉悅。

唯有角落處,折風渡沉着一張臉坐在那喝茶,他側目往四周瞥了瞥,餘光看見隔壁桌上手中拿着請柬的人,視線又往不由自主地上游移了些許……

看清那人的長相後,他偏過頭,對曲無應道:“你去打探一下那個人是通過哪個渠道報名成功的。”

曲無應面露糾結之色:“啊……這……”

真的好嗎?

當然在折風渡陰沉的視線下,他還是乖乖照做了。

須臾,曲無應回來應差:

“尊上,他是通過【你是絕世美女/帥哥】通道報名成功的。”

“哐!”的一聲

折風渡氣憤地擱下茶杯。

這都能通過【你是絕世美女/帥哥】的申請,怎麽自己就不行呢?

他愈發堅定了鳳儀閣閣主必然審美有點問題這個念頭。

折風渡一想到自己當初三個通道輪番試,結果最後連【打雜】都不讓他過的經歷,他就氣不打一出來。

而現在已然過了報名的時間,他只能另想法子。

“尊上,實在不行咱就硬闖呗!” 閻魁敏銳地察覺到了折風渡的心思,當即出謀劃策道,“管他那什麽的鳳儀閣閣主,俺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的頭硬還是俺手中的大刀硬!”

一旁的沈玉槐搖了搖頭:“此乃下策,我們此行畢竟是去尋人的,不宜這般聲張,而且還容易打草驚蛇。”

閻魁不服道:“那你有什麽好法子?”

沈玉槐環視一周,目光落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來這邊住店歇息的人多數都是要去鳳儀閣赴宴的,而他們手中多有請柬,我們可以尋個契機弄到幾張請柬,或是混進那些準備去宴會獻藝的大型團體中。”

折風渡點點頭:“本尊也是這樣想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色沉沉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距離宴會開始不過一天的時間,這要到哪裏去找?”

“徐娘子,徐娘子,不好了!”

一道格外醒目的聲音忽然傳進折風渡的耳朵,他轉身看去,只見一舞伎模樣的女子大驚失色地奔向另一個較為年長的。

那個被她稱為徐娘子的人皺了下眉:“怎麽了?”

領舞的答:“牡丹、香蘭還有翠花在禦劍過來的路上崴着腳了,現在沒法跳了怎麽辦?實在不行的話……嬷嬷我們要不和閣主說明下原因,這次就不跳了……”

徐娘子打斷了她:“這怎麽可以?你們這舞必須得照常跳,到時候萬一閣主怪罪下來,你們誰擔待的起?”

那領舞的憂愁道:“可咱們這春莺舞必須要十八個人呀,動作都是先前排練好的,那如今這少了三個人可怎麽辦呀?”

她哭喪着個臉,在茶樓中環視一圈,“難不成我們還能現找三個人嗎?”

“咳,咳,”

折風渡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遮住自己的半張臉,指節敲了兩下桌子,沖另外幾人猛使眼色,壓低聲音道:

“機會來了。”

“啊……” 曲無應不解,“尊上,我們這次又沒帶女修過來,您的意思是現場找幾個嗎?”

棠秋茗張望起來:“到哪去找啊?”

就在這時,他們終于意識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熱視線,兩人回眸,只見折風渡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們,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金元寶一般,嘴裏卻說出了一句十分殘酷的話:

“你們是修真之人,不是女的,也可以扮成女的……”

沈玉槐依舊神色自如地飲着茶。

曲無應與棠秋茗有些呆呆地望着折風渡,竟隐隐從折風渡唇邊的笑意中讀出了一絲“殘忍”,他們略顯懵懂地問:“怎麽扮?”

這話題已經閻魁超過了閻魁的理解範圍,他選擇不聽。

折風渡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玉槐、棠秋茗與曲無應三人:“幻術會嗎?不會就給本尊現學……”

“為了蒼玄宗大業,你們暫且犧牲一下。”

“反正宴會很快的,你們忍一忍就過去了。”

……

那姓徐的嬷嬷正一籌莫展之際,忽見一風流倜傥的黑衣公子哥朝她走來,他手中搖着折扇,身後跟着三個婢女模樣的人,其中白衣服的生了雙柳葉眉,長得十分标志,另外兩人個子瞧着倒比一般男人還要高,杵在那不停地拉扯着自己身上的布頭,就好像身上進了跳蚤一樣站立難安。

黑衣公子沖她笑了一下:“在下方才恰巧聽聞了徐娘子與這位姑娘的對話,我身邊又恰好帶了三個能歌善舞的婢女,她們自幼便經常在四方賓客面前獻舞,很能應付大場面,徐娘子若是覺得可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将她們三人暫借與你。”

折風渡言罷,沈玉槐倒是落落大方地向那徐娘子走了過去,剩下兩個愣在原地扭捏得跟個麻花似的。

見長,折風渡在暗中推了兩人一把,密語傳音道:“快去,這次好好表現,事成之後你們想要什麽獎賞,到時候問本尊讨要便是了。”

棠秋茗與曲無應這才勉為其難地向前走了兩步,還差點被自己身側的披帛給絆倒。

徐娘子仔細審視了三人一番:“呦,這位爺,您這個白衣裳的瞧着身段倒是不錯,剩下的兩個嘛……” 怎麽瞧着姿态比大老爺們還要僵硬?

她撇了撇嘴,後半句話她雖然沒說出來,但神情卻已袒.露無遺。

折風渡搖了搖折扇:“她們三是姐妹,自幼便互相扶持着一起長大,一刻也不能分離,你若是要那個白衣裳的,另外兩個便得一起收着。”

他一邊說這話,一邊回頭朝那三人使眼色。

棠秋茗與曲無應不知所措地對視一眼,看那邊折風渡還在朝自己眨眼,兩個人趕緊抱作一團,把沈玉槐夾在中間,惺惺作态地挽着彼此地胳膊,扭捏道:

“是啊是啊,我和姐姐/妹妹一刻都不能分開。”

尊上要他們扮演的姐妹情深應該就是這樣吧?

徐娘子當即又面帶嫌棄地向後退了一步,

嗓門怎麽這麽大?

這時,沈玉槐站了出來,他朝徐娘子側身作了個揖,又沖她笑了一下,那模樣甚是讨喜:“嬷嬷,妹妹們只是看着不善言辭罷了,但卻是精通才藝、能歌善舞的,起碼要在我之上。”

被他這麽一說,徐娘子倒起了些興趣:“那你給我來一段看看,”

說着,她沖自己隊裏的領舞揮了下手,領舞心領神會地表演了一段春莺舞。

那舞需要用到折扇作為道具,沈玉槐便從折風渡手中拿過折扇,原地起舞了一段,将對方方才的動作模仿得唯妙唯俏,姿态猶抱琵琶半遮面,模樣楚楚動人,竟不輸那領舞分毫。

徐娘子當即面露喜色,問她:“她們的舞技當真要在你之上?”

沈玉槐點了下頭:“那是自然。”

徐娘子不疑有他,覺得這三人當真是老天爺派來拯救自己的,歡歡喜喜地給了折風渡幾錠銀子,收了曲無應、棠秋茗與沈玉槐三人。

望着幾人離去的身影,折風渡在暗中囑咐道:“記得随時與本尊聯絡,若是尋到了那鑄魂師,立即通知本尊。”

三人一口應下,曲無應與棠秋茗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折風渡在心中嘆了口氣……

哎,自求多福吧。

當然這話是對徐娘子說的。

送別三人,折風渡坐在茶樓中悠哉地飲着茶,心中期望着他們這回能争氣點。

“尊上!”

沒過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折風渡詫異地回過頭去,只見那剛才明明已經出發的舞伎團隊不知為何竟折返了。

徐娘子又是一副愁容不展的神色。

折風渡走過去,悄悄問那三人,“怎麽了?”

“怎麽會這個時候吃壞肚子?” 領舞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嬷嬷,現在又差了一個,這可如何是好?”

曲無應與折風渡道:“方才隊裏有個姑娘吃壞肚子了,所以現在還差一個人。”

聞言,折風渡轉過身,本欲尋找閻魁的身影,卻發現不知何時對方早已不見了蹤影。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三個舞伎打扮的魔修正齊齊看着他,那灼.熱的視線看得折風渡有些發毛。

“尊上……” 沈玉槐目光灼灼地看着折風渡,語氣冠冕堂皇,“為了蒼玄宗大業。”

“尊上……” 棠秋茗目光灼灼地看着折風渡,語氣大義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尊上……” 曲無應目光灼灼地看着折風渡,語氣羞赧,“這衣服的布料還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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