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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玉鈴宮坐落于靈鈴峰之巅,整座宮殿由上等青玉鑄造,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月色下閃着融融冷光。山巅夜風肆意,帶着涼意捉弄行人,時雲霁本就穿得少,輕顫着裹緊肩上紗衣。

下一刻,她剛攏上的薄紗被人扯下。

“會不會勾引人?”歡燭腳步輕快跳到她身前。

月色下少女赤-裸雙足,身上僅着一片滿繡抹胸和一條寬松紗褲,移動間腰間銀飾碰撞發出輕響。她半眯着眼睛,苦口婆心勸誡道:“你這樣扭捏,對得起冒險将我們獻上來的趙主事嗎?”

時雲霁面上一熱,不自在別開頭。

歡燭并不放過她,一轉身又落在她跟前:“你好好瞧着,我教你怎麽勾引晏鈴。”她昂着下巴,胸有成竹開始分析起來:“你知道吧,之前趙豐給仙主找過很多男鼎爐,那些人被趕下山時灰頭土臉,身上都帶着傷。我偷偷去看過,那群男寵中可不乏絕色姿容,真不知道仙主怎麽恨得下心動手傷人。

“如此看來,仙主确實不喜男色。”

時雲霁不悅搖頭,并不贊同她的觀點。

她養出的小姑娘秉性正直,才不會做出收男寵這種出格舉動。會打傷男寵,肯定也是那些人唐突,冒犯了晏鈴。

歡燭無視她,繼續道:“既然仙主不喜男色,那她喜歡什麽?”

她轉頭看向時雲霁。

時雲霁愣住,蹙眉想了好一會兒,頭腦一片空白。

晏鈴喜歡什麽?總不可能真喜歡女子吧?

她還在發懵,歡燭驀地一笑,輕擺腰肢擺出一個撩人姿勢。她微勾着唇角,魅惑道:“自然是我們這樣,身姿曼妙,玉骨生香的女子。”

時雲霁翻個白眼,越過她往前走。

歡燭被無視,氣鼓鼓追上去:“小啞巴,你什麽态度?”她做出一副高姿态:“等我受寵,可有你眼紅的時候。”

說完,她賭氣加快腳步,一下竄到前頭去。

兩個不再交流,一前一後拾階而上,月光拉出兩道細長身影,斜斜映在青玉磚上。等抵達頂端寝宮,夜已經很深,屋內靜谧,半開的窗棂洩露出絲絲酒香。

歡燭小跑兩步,湊近窗縫瞧了半晌沒瞧出個所以然,便三兩步走到門邊想推門而入。可手剛搭上玉門,她又停頓住,回頭看向時雲霁:“你進去。”

時雲霁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把戲。

歡燭退後兩步,指了指門:“你先進去瞧瞧情況。”

她搭上時雲霁肩膀:“放心,要是不成,我給你擦屁股。”

時雲霁皺眉,推開兩步避開她的觸碰。

但她并沒有對歡燭的決定表露抵觸,反而順勢向前,輕敲兩下房門。

屋內沒有響動,她想了想,推門靜悄悄步入。

暫且不提如今複雜情況,她其實非常願意呆在晏鈴身邊——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只有小姑娘是她唯一熟悉的人。

當然,現在的小姑娘并不知曉她的存在。

歡燭倚在時雲霁身後廊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幽幽目光一直跟随,直到時雲霁身影消失在門縫才垂下頭,勾唇微哂。

進入寝宮不久,時雲霁便發現趴伏于桌案上的晏鈴。

白天衆生不感高攀的仙主此時已經喝得醉醺醺,青絲蓋住她清冷的眉眼,只有面頰透着不自然的紅暈。桌案上或立或倒着幾個酒壺,有瓊釀從傾倒的壺口流出,滴滴嗒嗒墜向地板。

時雲霁停住腳步。

她從未看過晏鈴這副模樣,她甚至不知道晏鈴居然會喝酒。

不是她自誇,因為養得用心,她的小姑娘幾乎沒沾上什麽不良喜好。即使在功力微弱,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年紀,晏鈴也從未寄情酒水——

她很理智,總習慣性保持清醒。

這一刻,時雲霁忍不住想,這個世界裏的晏鈴真的是她從小“養”大的小姑娘嗎?她遇見過扮演天道的自己?跟自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起掙紮過嗎?

空蕩蕩的寝殿內,時雲霁身體內突然竄起一陣涼意,她打斷自己的思緒,走上前将兩個傾倒的酒壺扶正。

再擡首,她對上一雙漆黑眼眸。

她明顯看到晏鈴眼中嫌惡的情緒,但那情緒很快被隐藏。眼眸的主人忍着不耐起身:“趙豐讓你來的?”

時雲霁點頭,從鼻腔擠出一聲“嗯”。

晏鈴松松衣襟,并不看她:“去偏殿取兩壺三日醉送來。”

時雲霁詫異看過去,在對上晏鈴疑惑的目光後驀然回神,匆忙将桌案上的空酒瓶收拾好,轉身出了房間。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晏鈴是會喝酒的。

那是晏鈴被飛仙宗奉為座上賓後不久的事情,游戲出了BUG,本該開始享受無限風光的晏鈴,角色卡上的心情值居然降到正常水平以下。

時雲霁那段時間接到母親要結婚的消息,忙得腳不沾地,只能在網站上向官方提交問題。某天她忙到深夜,想着打開游戲看看小姑娘,卻見到晏鈴正舉着酒壺獨酌。她點開那個酒壺的物品介紹,正看到“三日醉”以及“烈酒”的描述。

她很詫異,但看到晏鈴依舊低落的心情值,不忍責怪,只用将酒壺中的三日醉換成槐花蜜水還了回去。

本以為無法借酒澆愁,晏鈴心情會更加低落,沒想到那數值還上漲一些。時雲霁很開心,可實在太困,沒能搞清楚其中邏輯就睡了過去。

此時想起這件事,她不自覺皺緊眉頭。

來到門外,歡燭第一時間湊過來:“怎麽樣?”

時雲霁指指手上酒壺。

歡燭很聰明:“她要你去取酒?”

時雲霁點頭。

她帶歡燭前往偏殿,尋到三日醉儲存地點。歡燭自告奮勇去灌酒,時雲霁疲憊揉了揉眉心。片刻後,她取了一個空酒瓶,進入旁邊竈房。

這處宮殿還是她和晏鈴一起建造,她對這裏的布局并不陌生。

很快,她和歡燭彙合。

路上,歡燭湊近她小聲提醒:“晏鈴很敏銳,沒有十足把握,我勸你先別下手。”

時雲霁腳步不停,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這一次,歡燭跟着她一起進入寝殿,兩人将酒釀送到晏鈴面前。屋內多出一個人,晏鈴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多說什麽。

她重新拿起酒壺倒酒,速度越來越急切。

歡燭等了一會,大着膽子湊過去,提起酒壺為晏鈴斟酒:“仙主,慢些,這裏還有很多呢。”

晏鈴不看她,眼裏似乎只有那些醇香的佳釀,她一杯一杯往肚子裏灌,根本不在意身周發生什麽。這樣的消耗速度,兩人拿回的酒壺很快空掉大半。歡燭一邊繼續斟酒,一邊給時雲霁使眼色。

時雲霁自幼失語,自然懂她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晏鈴,咬着牙根離開房間。

走廊上月色如水,襯得青玉地磚波光熠熠。歡燭和晏鈴的影子映在窗邊,一斟一飲,十分和諧。時雲霁實在不願意承認這個沉迷酒水的晏鈴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姑娘,可她又不免心疼,心疼不知為何愁苦的晏鈴,也心疼在這個世界孑然一身的自己。

她加快腳步前往偏殿,又取回兩壺三日醉,折返時正看到窗紙上,歡燭婀娜的身影正軟軟倚向坐着的晏鈴。美人投懷送抱,氣氛再是旖旎不過,眼看晏鈴馬上就要溫香軟玉在懷,時雲霁面紅別開頭。

可下一刻,她聽到屋內傳出一身巨響,伴随着歡燭的慘叫。

“啊——”

時雲霁一愣,回頭看去,卻見歡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窗紙上。她下意識小跑進入寝殿,就見衣裳已經褪到肩下的晏鈴倒在柱邊。

少女臉上依舊好顏色,白雪般的身子上卻撞出一片青紫,疼得趴在地上小聲哀嚎。

晏鈴已經起身,她将怒火蔓延到沖進來的時雲霁身上,眉間戾氣漸重。

時雲霁定在原地,手一軟,端着的托盤滑落,兩壺三日醉全喂了青玉地磚。酒香四散,濃郁得讓人難以呼吸。

她熟悉晏鈴,此時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晏鈴卻很享受,她嘴角甚至微微勾起,緩步走向兩人。移動間身上銀鈴叮當,聲音大得不正常——那是她發怒動手的前兆。

途中,她撈起桌案上最後一壺酒送到唇邊淺酌,像是要為接下來的屠戮助興。

瓊脂玉液入喉,她突然頓住,随即臉上露出詫異、欣喜、委屈重重複雜神情,竟直接愣怔住。

歡燭趁着這個時機爬起,飛速跑到門邊,回頭向內觀察。

時雲霁不清楚發生什麽,還呆着沒有動。她甚至下意識上前一步,想關心晏鈴情況。

下一刻,晏鈴擡起頭,目眦欲裂。

“滾出去。”

時雲霁頓住。

“滾——出——去——”晏鈴又重複一遍。

時雲霁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地上狼藉,提着裙角跑出寝殿,和歡燭一起将殿門關上。等徹底隔絕晏鈴身影,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她們坐到寝殿前的階梯休息,歡燭攤開四肢:“真幸運,撿回一條命。”

時雲霁只将臉埋進膝蓋,整個人縮得像只鹌鹑。

屋內,晏鈴提着那壺酒,擡頭望着虛空。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眼角赫然含着淚珠。

她伸手向上,口中喃喃不停:“你回來了嗎?碰碰我好不好?出來見我……為什麽突然消失……”

呢喃聲持續整夜,卻因為實在太過卑微,甚至傳不到僅一門之隔的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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