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宋醋壇子酸死人
禦苑二樓。
宋霆琛的卧室安安靜靜,他望着空蕩蕩的房間,一股無法言喻的寂寞升騰至心頭。
有些事情,一旦熟悉便上了瘾,有幾夜顏馨陪伴左右,他習慣了黑夜裏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的日子。
嘗過愛情的甜蜜,再恢複一個人,心境說不出的難過。
擡手關燈,卧室霎時黑的不見五指。
夜,漫長……。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一分一秒的工作着,宋霆琛平躺,腦海裏不斷閃過顏馨的影子。
越是孤獨,越是想她。
意識朦胧,睡眠處于最淺層,天色剛泛淡白時,宋霆琛穿衣起床。
“噠。”他一掀枕頭,一只晶瑩小巧的耳釘從床上滾到了地上,發出小小的一聲。
宋霆琛蹲下身子,撿起那枚亮晶晶的鑽石耳釘,捏在手中看了看。
戴這東西上他床的,只有顏馨了。
小心的用紙巾包裹,放到西裝褲口袋中,想着等上班見了她還給她。
七點,手機鬧鈴準時叫醒了睡夢中的顏馨。
她懶懶的卷了卷被子,捂着唇打了個哈欠,昨晚睡得挺好,一夜無夢。
起床前,她又給帝都前臺撥電話點了三分早餐,廚房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用。
反正她不打算進,想起那些密密麻麻漆黑的蟲子,她滿身都要起雞皮疙瘩。
“北承、竹子,早上好。”顏馨笑着和他們打招呼。
“早。”北承回了一句,竹子跟着回了個大大的笑臉。
“顏姐,咱們吃什麽?我不太敢開廚房門,老大剛說他叫的人大概還得一小時到這兒。”
竹子問。
“我點餐了,先洗漱,帝都工作人員效率很高,用不了幾分鐘的。”
“好吧。”
聽顏馨說完,竹子回頭看了眼北承,他似乎沒有去洗手間的意思。
“老大,你坐着,我先洗臉。”
“嗯。”
北承不鹹不淡的哼了一聲。
顏馨掰掰手指,略微有些局促,“北承,你派李甜去哪兒了?那些蟲子是不是她養的?她就愛折騰寫稀奇古怪的東西。”
北承擡頭望着她,一字一頓道:“我沒派她去哪,是她自己跟我請假,說要回老家探親。”
“哦,這樣啊。”
“嗯。”
他當然不能和她說實情。
早餐,一人一碗海鮮粥,幾碟小菜,寒酸了些,可北承吃的痛痛快快,一點沒挑剔。
“叮咚。”
門鈴響。
“我去開,顏姐你吃。”竹子勤快地跳起,沖過去開門。
門開後,李甜慢吞吞地走了進來,她步伐很小很慢,臉色也不太好看。
“老大在餐廳,你先坐。”
竹子知道李甜受了懲罰,身體有傷,行動遲緩很正常。
“好。”李甜沒坐,而是挨着沙發扶手筆直的站着。
顏馨聽說李甜回來了,趕緊出來指着廚房說:“你的那些小蟲子是不是有毒?你快收拾起來,它們昨天咬人了,現在被咬的那個還在醫院,整條手臂都快廢了。”
“被咬了?”李甜呢喃,念叨完又說:“醫院治不了,麻煩顏小姐聯系一下,我給她治,沒什麽大礙。”
果然,那些蟲子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
“顏姐,八點了,你上班吧,有什麽事晚上回來說,記得多坑坑徐世輝,解氣。”
竹子這麽一提醒,顏馨才擡頭看時間,可不是,再不走就遲到了。
秘書辦,顏馨倒了杯茶,剛喝沒幾口,就聽隔壁辦公桌叽叽喳喳的談論着什麽。
入職場久了,難免跟着八卦,主要她想融入這個圈子,多了解點公司內部人員問題。
“羨慕,真羨慕,總裁對方秘書好的不能再好了,唯一一個名額給她了。”
“對啊,不到這種關鍵時刻,誰都看不出領導心裏重視誰。”
“嗯,平常你們都說顏秘書和總裁關系近,那這好事怎麽沒輪到她頭上呢。”
顏馨豎着耳朵,将幾個秘書的話一一聽進了耳朵。
好事?什麽好事,她還真沒宋霆琛念叨。
幾個小秘書的話題沒等結束,方秘書一身最新款香奈兒連衣裙,風情萬種的款步而來,高跟鞋踩的地板“當當”作響。
一副高傲,站在天上俯視衆生的樣子。
“哇,方秘書今天好漂亮,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大氣,像量身定做似的。”
“對啊對啊,方秘書你飛黃騰達了,以後可別忘記我們這些曾經和你共患難的姐妹們啊。”
“你的人生太完美了,愛情事業雙豐收,這是我們求也求不來的啊!”
一群秘書圍着方秘書辦公桌,誇獎奉承的話說了一籮筐。
唯有顏馨一動不動,臉色清淡的聽着,不喜不怒,置身事外。
方秘書高傲的揚了揚頭,“沒辦法,人的運氣就是這樣,它來了擋都擋不住,我也奇怪,我今年為什麽這麽順,想什麽能來什麽。”
“命好,一切都好。”
“嗯嗯。”
顏馨撇嘴,真不知道這些秘書怎麽進的總裁秘書辦,以她們每天扯閑話的本事,去當記者挖**合适。
“咳咳,顏秘書,你在忙什麽?”方秘書主動撩撥顏馨。
“不忙,我也沒什麽可忙的啊。”顏馨自嘲般說到。
“真可惜,以後看不到你,不能每天陪你鬥嘴了。”
方秘書假裝失落的搖搖頭。
顏馨接她的話,問:“什麽意思?方秘書這是要辭職?還是另有高就?”
“噗……。”周圍秘書笑出聲。
有人好心告訴顏馨,聲腔帶着濃濃的羨慕,“方秘書高升了,總裁升她為海外合作公司的副總,負責管理公司,權利特別大。”
顏馨愣了愣,宋霆琛這是打算幹嘛?他明知道方秘書和她不和,就算給宋霆琛兩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光明正大的向着看她不順眼的人。
那麽結局只有一個,宋霆琛下了套,用名利引誘方秘書往裏鑽,算計着幫她報仇呢。
一念至此,顏馨笑得開懷,轉過身體祝賀到:“恭喜方秘書,這可真是好事,你這麽年輕就當上了副總,以後前程似錦,你繼續加油哦。”
“好,謝謝顏秘書鼓勵,顏秘書自己也得努力啊,總不能做一輩子端茶倒水的小丫頭。”
“呵呵呵。”幾個跟方秘書要好的看熱鬧般嬉鬧着。
“我命不好,也懶得努力,湊合着活吧,我沒什麽遠大志向,能養活起自己就行了。”
顏馨性格低調,一點不喜張揚。
這場拍馬屁大會開了許久,直到席瑾萱忙完回辦公室,圍着方秘書的其它同事才一股腦的散開。
席瑾萱拿着一張紙,臉上常年不變的公式化笑容,她将紙遞給方秘書,“恭喜你,簽個字就可以辦理手續了。”
“謝謝秘書長。”
方秘書高高揚着下颌,屁股沒離椅子,坐的穩穩的,不再把席瑾萱放在眼裏。
等方秘書簽完字,席瑾萱又對着顏馨吩咐:“顏秘書,總裁的水杯該清洗了,你去洗洗,然後消消毒。”
“哦,好。”
顏馨明白這只是說給大家聽的,宋霆琛找她肯定還有別的事。
總裁辦公室,宋霆琛捏着鋼筆,雲淡風輕的盯着門口。
顏馨進來後,宋霆琛示意她坐。
“幹什麽?洗杯子?”
“不不不,我自己洗。”
只有他們兩人時,宋霆琛根本不指揮顏馨,一方面不想泯滅她對他耍小任性,另一方面怕她累。
“那幹嘛?”
“給你看樣東西,你看是不是你丢的。”
“什麽?”
宋霆琛掏出那只用紙巾包着的耳釘,“看。”
顏馨接過來,“嗯,丢了一只,我就把那只摘下來了,你在哪撿到的?”
“床上,我們倆的床上。”
“……。”
宋霆琛說的含情脈脈,好像他倆在床上做過什麽暧昧的事情一樣。
“這對戴了很久,我不是很喜歡了,改天有時間你再買一對送我呗。”
顏馨閑着無聊,又開始作。
“行,別說一對,我給你買個鑽石旗艦店都行。”
得,有錢就是有任性的資本。
中午,秘書辦的人集體下樓送方秘書,她的辦公用品不算多,簡單的一小箱子。
“方秘書,多回國看看大家,再見了。”
席瑾萱打頭,拍了拍方秘書肩膀。
她也想不離開帝豪的情況下離開宜城,她不求升職加薪,只單純的不想留在宜城。
“會的,各位姐妹再見。”
“再見。”
目送方秘書上車,再到車子開遠,顏馨嘆了口氣,希望她日後挺住吧。
她的坎坷才要開始呢。
夏微微跑過來,拉住顏馨問:“了不得啊,秘書秒升副總,幾率不大啊。”
“再不大也有,你好好努力,說不定後半生也能熬個大領導當當。”
顏馨取笑了一句。
“我?算了吧,我這輩子要是能熬上財務部副部長我就燒高香了。”
夏微微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從未奢求過什麽。
轉瞬,到了下班時間。
顏馨急匆匆趕回家,看到昨天那個被蟲子咬傷的物業員工斜斜的靠着沙發,臉色透着病态的蠟黃。
李甜端着碗黑乎乎的水,正要給那員工喂。
“這是什麽東西?喝不壞嗎?”一旁坐着的家屬模樣的人攔住了李甜。
“我養的蟲子我自然懂得解毒方法,不試的話明天不止手臂疼,她半個身子都得廢了。”
“那…,那試試,反正如果喝壞了,我指定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甜沒吭聲,捏着物業女的下巴,一口氣把碗中的水倒進了她肚子中。
“噗…,咳咳咳。”物業女貌似嗆着了,連着咳嗽幾聲,咳的氣喘籲籲。
她的家人猛拍後背,試圖幫她順氣。
“多久有效果,我們一直等着,等手臂消腫再走,不然沒效果你們又不承認,我們該去哪說理。”
“行,等着吧。”
李甜信誓旦旦的拍拍手,顏馨注意到她指尖也黑乎乎的。
北承站在旁邊,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竹子拽着顏馨看廚房,廚房恢複了以前的樣子,隐約像比原來更幹淨,地板都一塵不染的。
“整理完了?消毒沒?确定犄角旮旯沒剩下蟲子吧?”
顏馨不放心的墊着腳尖眺望。
“确定,我親眼看着李甜燒了像黃紙,那些蟲子就全部朝紙湧過來,然後活生生燒死了。”
“啊?一張黃紙能燒死那麽多蟲子,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所見你都不信?”
竹子态度端正,不像騙人。
顏馨嘴巴張的老大,此刻只能用震驚來形容。
“李甜到底什麽來路,我怎麽突然覺得她很可怕呢?”
“來路,只有老大知道,你去問問。”
“不要,老大不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我問,他萬一不高興怎麽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也是。”
當竹子和顏馨回客廳,又一幕令他們震驚的事發生了。
只見沙發上靠着的物業女臉色恢複紅潤,手臂的紅腫漸漸褪去大半。
她整個人精神好多了。
竹子推了推顏馨,小聲說:“顏姐,她不僅來路不明,醫術還相當高超啊!”
“可怕。”顏馨徹底驚呆。
處理完蟲子帶來的瑣事,北承穿上衣架挂着的外套,平心靜氣的開口:“你們照顧好顏馨,我有急事,先走了,我會不定時過來,你們務必做好份內事。”
“好的。”
“好的。”
竹子和李甜異口同聲。
顏馨習慣了北承來的快去的急,她沒問他要忙什麽,只說注意安全。
“你下樓送送我。”北承說完,轉身。
李甜和竹子同時把視線投給顏馨,北承口中的“她”,自然非顏馨莫屬。
畢竟北承對顏馨的感情,在他們組織中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兩人乘電梯下樓,全都兩手空空。
“該吃晚飯了,你餓不餓?要不吃完飯再走?”顏馨率先打破沉默。
“不了,我不餓,放他們兩人在你身邊我能稍微放心點,不然你懶到飯都不做。”
北承故作嫌棄,斜着眼睛瞅了她一眼。
顏馨抿唇,她承認她懶。
電梯一路而下,兩人出了樓道後,一輛黑色的車子正好開到門外。
上車前,北承不舍的張開雙臂抱了抱顏馨,頭貼着頭落下一句話:“等我,等我們解決完各自的私事,盡快把主要的提上日程。”
主要的?什麽是主要的?
沒等顏馨反應過來,前面的車子一溜煙。已經沒了蹤影。
“啧啧啧,了不得啊!了不得。”
一道輕嘲的音調直直飄了過來。
顏馨扭頭看看來人,然後雙臂環胸,冷然啓唇:“什麽了不得?”
“大半夜背着霆琛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一點不守婦道,這還不夠了不得?”
南宮煜有個朋友住的和顏馨很近,他路過這邊,卻不想看見這麽驚心動魄的一幕。
顏馨神情微頓,解釋說:“他是我朋友,離別之前友好的擁抱一下怎麽了?哪有你想的那麽龌龊,在說天都亮着,什麽就大半夜。”
“我龌龊?行,你留着這些話給霆琛解釋吧。”
“……。”
南宮煜擡腿欲走。
“等等,等等。”顏馨拉住他衣袖。
宋霆琛那個吃醋狂魔,要是聽南宮煜亂說一通,指不定又要怎麽鬧騰呢。
“等什麽?你不是說沒關系?那你緊張什麽?”
南宮煜冷笑着推開顏馨拽着他衣服的手。
“避開不必要的麻煩,今晚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想霆琛多心。”
“哦~不想他多心?”
“嗯。”
“好啊,那你答應我一件事,你答應我就緘口不提,保證今晚什麽都沒看見。”
“……。”顏馨忽覺自己掉進了個深坑中。
但又不得不妥協,她一咬牙,“行,你說。”
“這周末我父親去醫院複查,我妹體質差,經不住醫院的氣味,但也不喜歡跟着保姆,所以我想請夏微微幫着帶一天,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和她一起最好。”
“就這事?”
“別掉以輕心,我妹可是我爸的心頭肉,假如出一丁點閃失,老爺子會跟你拼命。”
“我懂,老來得子,難免對其視如生命。”
“比生命都重。”
兩人一言一語,最終達成協議,顏馨帶南宮語玩,南宮煜不亂找宋霆琛告狀。
北承走了,顏馨他們幾個也都緩了口氣,他在,他們大氣都不敢喘啊!
晚上九點,宋霆琛完成明天的小部分重要工作,給顏馨撥了個視頻電話。
“吃飯了?”他問。
“沒話找話麽,幾點了還不吃飯。”顏馨冷冷的哼了一聲。
“是啊,沒話找話,不然說什麽?”
“南宮煜沒聯系你吧?”
顏馨問完才後悔,她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沒有。”宋霆琛疑惑,“什麽事?整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下班還是不聯系的好,我倆又不是彎的。”
“嗯,剛微微告訴我,南宮煜讓她周末幫忙哄他妹妹一天,微微怕自己看不過來,所以叫我一起。”
“哄他妹妹?”宋霆琛一聽就炸了毛,一堆男人和他搶顏馨還不夠?這又多出一個小屁孩争他們本就不多的獨處時間。
“我不同意,你哄孩子我怎麽辦?我還計劃着開車散心去呢。”
“你自己去,或者約朋友,反正我走不開。”
“…,你是說一個小孩子比我在你心中的地位還高?”
“不是,我答應的事肯定得履行承諾,不然不是得罪人了?”
顏馨說着善意的謊言,三兩句話把北承擁抱她的事蓋了過去。
“服了你,對任何人都好,唯獨對我不好。”
“摸摸你,助人為樂嘛,咱們倆相處的時間還多,何必在意區區一天呢。”
這句話哄笑了宋霆琛,時間還多……。
**
平淡的過了兩天,轉眼周末。
大清早,夏微微的電話一通狂轟亂炸,炸的顏馨從睡夢中驚醒,差點摔倒。
“喂,好不容易熬來的星期天,你不睡懶覺吵我幹嘛?”
“睡懶覺?小顏,南宮煜沒和你說幫忙帶孩子的事嗎?可他跟我說告訴你了啊。”
顏馨抓抓淩亂的發絲,“對對對,我知道,這兩天給忙忘了,你等着,我馬上起床。”
速度極快的換了條牛仔褲,休閑針織衫,腳踩白色平底鞋,這身陽光的裝束方便跑跑跳跳。
半小時後,她塗上最後一層防曬霜,和竹子打了聲招呼,拎着車鑰匙出了家門。
夏微微家住普通小區,不過地理位置優越,很好找。
顏馨抄近路,成功避開兩三個紅綠燈,到達夏微微家樓下。
解安全帶,下車,鎖門,動作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樓上的夏微微正滿臉無措的抱着哭鬧不止的南宮語,南宮語小臉紅紅的,小模樣可憐極了。
顏馨進門就看到這麽一個場景,她沒生過孩子,當下怔住了。
“小顏,你說小語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上次我帶她,她還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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