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hapter025
Chapter 025
“江老師,你覺得我的吻怎麽樣?”
聞艾人都被場務叫走了,江橙腦子裏還盤旋着這句話她腦補出來的語音版本。
哪裏有人這麽直接地問出這種問題的呀?
女演員都、都這麽不害臊的嗎?
這就是為了藝術犧牲嗎?
什麽叫那個吻怎麽樣?
還!還能怎麽樣啊!
江橙內心腹诽,心中慶幸聞艾忽然被場務叫走。阿雅和柯豪兩個萬年奔赴在八卦一線的人連忙湊過來,一人探出一個狗腦袋,眼睛裏閃爍着對八卦的渴望。
“聞老師找你說什麽?”
“你們倆搞什麽小動作?”
江橙本就不清醒的腦袋現在更加混亂了。她連忙一手摁住一個腦袋給人推開了,“沒什麽啦!”
這些東西怎麽好跟外人說呀!
柯豪和阿雅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信任。
他們以發現生活抒寫生活的編劇之名發誓。
有鬼,絕對有鬼。
另一邊,聞艾被突然叫回去,面上雖然不顯,但是心情多少有點不愉快。
沒看出來她正在追老婆啊?
叫她回來的場務直接把鍋甩給陳予笙,對她說,“聞老師,那個,導演找你有事。”
陳予笙是真有事。
“聞艾,你幫初雪入入戲。”
她忙着看攝影架機器的機位正不正常呢,哪裏有閑空去理初雪的小報告啊。委屈巴巴地過來說自己把握不好情感怕影像拍攝,她是導演,不是她媽。
這還沒開拍呢,也不知道她問題是什麽,陳予笙也不好罵她,更不知道她問題在哪裏,想指點她改正也沒轍啊。
想來想去,還是奴役聞艾最合适。
陳予笙叫人把聞艾喊過來,指了指面前的初雪, “你搭檔,有空指點下吧。”
陳予笙說完話,扭頭就跟攝影師扯皮去了。
她這人有的時候人品不行不太靠譜,但是對待工作卻是實打實地上心,不然如今也不會在業內導演中有一席之地了。
聞艾一轉頭,瞅着初雪那張臉,又擡手看了眼手表,距離通知的開拍時間還差十五分鐘。
雖然幫助一起演戲的人入戲不是她的職責和義務,但如果早點折騰完這一出,就能早點下班。
早點有一個更私密和更适合對話的空間。
嗯,和小橙子聊聊。
想到這,聞艾看向初雪的眼神善良了許多。
“所以有什麽問題?”聞艾問。
初雪一看有了機會,眼睛都亮了起來。
“聞老師,我不太能把握她跟傅橋對話的狀态。”
“噢。”聞艾說,“沒撒過嬌?”
初雪一噎,說:“呃——”
“沒談過戀愛?”
初雪:“我......”
“我記得你演過甜寵劇吧?”聞艾忽然想起來這件事,“你們甜寵劇不是很會嗎?”
聞艾雖然因為出道所接觸的圈子和個人職業路線規劃問題,從來沒考慮過甜寵劇,也沒人敢請她,但是不妨礙她作為老板對于這件事還是有了解的。從現在國內的影視生态來看,走老路的死板正統劇很少能夠獲得極高的成績和效益了,在娛樂盛行的當下,簡單不過腦的小甜劇很能點綴人的生活,而且投資低收效快,因為甜寵劇的顏值滿足了觀衆的部分期待,以至于有些制作人對于劇情這一方面就不太關注了。
随便粗制濫造都可以,只要工業糖漿撒夠了。
初雪出道備受關注的作品就是一部小甜劇。
聞艾打量着她,“怎麽?對着我發現不會演了?”
初雪現在哪敢說話啊?
到底是公司哪個嘴上随便放屁的人跟她說聞艾性格平和好相處的,瞧瞧這天聊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怎麽不把天聊死啊?
初雪假笑兩聲,打太極,“我還以為跟女孩子演這種戲不太一樣呢。”
言下之意就是她之前只是演過男女之間的暧昧戲嗎,沒搞過現在要演的這種風格的。
只見聞艾也呵呵一笑,似感嘆地說:“原來男人女人還不一樣啊,分品種呢?”
初雪再傻也聽出來聞艾話裏的意思了,嘴巴一閉,臉上帶着幾乎快要維持不住的笑容,沒再多說話了。
她後悔了。
她現在後悔當初自己想找聞艾炒cp這件事了。別說炒cp了,那微博一點熱度都還沒起來的時候,她都快被聞艾給炒了。
遠處,一直和編劇小夥伴圍觀着聞艾和初雪的對話情況的江橙,看見兩個人都開心地笑了,心情更複雜了。
女演員的心思你別猜。
所以聞艾剛剛跑過來問她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語,就是為了去和初雪演戲做準備嗎?她們看起來挺開心的,不像聞艾和她相處的時候,總是冷嘲熱諷,沒見過她這樣。
由于距離加近視,江橙完全誤解了不遠處發生的故事。
她不想再看下去,正好阿雅接了個電話,制片那邊喊他們這幫編劇回去梳理目前的整體情節,這事兒跟江橙沒多大關系,但是要她一個人繼續留在這裏圍觀,江橙才不樂意呢。她連忙跟着阿雅和柯豪坐上了回程的車。
等聞艾回過神來找小姑娘的時候,滿場看了個遍,也沒瞅見人的身影。
小姑娘不見了。
陳予笙喊了準備開拍,聞艾收了心思,投入到了拍攝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拍前的對話太過影響初雪的心情,她表現很差勁。一個轉身的鏡頭卡了七八次,陳予笙覺得自己的高血壓都要氣出來了。外景的安排只搭了三天進去,本來後面那場黃昏的戲就受場景事件影響特別難拍,一旦錯過好看的黃昏就沒辦法,只能等新一天的傍晚。現在白天的戲都拍得這麽不順暢,那三天能拍完什麽?拍空氣嗎?
陳予笙不是那種在片場愛罵人的導演,但初雪的表現實在是太讓她生氣了,直接整場喊卡,所有人停工。
初雪也冤枉啊。
她其實準備到位了,情緒也ok,但是誰讓聞艾演技太好了......一看她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聞艾捧在手上怕摔着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
然後她的腦子會猛然想起開拍前的那一通算不上愉快的對話。
呃——就、這對比有點太明顯了。
以至于初雪的腦子常常卡殼,思考跟不上行動,表演的節奏自然就斷了。
服了。
原來跟聞艾演戲是這麽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特別是當她好不容易快要催眠自己真的就是那個人間珍寶女朋友的時候,導演一喊卡,聞艾瞬間冷下來看不見情緒的那張臉,真的......真的很讓她有落差。
她拍感情戲還沒見過這麽不給面子的搭戲對象!!!
以前那些男演員哪個不是對她特別關懷!
聞艾,真有你的啊。
百合這口飯,還真不是誰都能吃。
在經受好幾次的折磨以後,初雪終于調整了自己的想法。
她變任她變,清風拂山崗。
本來預計拍攝兩個小時的戲,愣是折騰地從早上拍到了黃昏,陳予笙剛好讓他們實地練習了下船上的戲。
等聞艾收工并跟着大部隊回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初雪的團隊本來請大家吃飯,但是現在大家拍了一天累得跟狗一樣,團隊也識相地把聚餐改成了外賣派送。
聞艾當然也拿到了一份,她掃了一眼,發現裏面正好有江橙喜歡吃的東西——她在微博上念叨的豬肚雞。
正愁沒理由找上門的聞小姐當即拎着外賣,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本來自信滿滿能夠在三秒鐘得到回複并且登堂入室的聞小姐,愣是敲了快三十下,還沒得到回應。
聞艾遲疑了。
這是不在,還是不想開?
聞艾瞟了一眼門縫,底下透着光,顯示着亮堂的一片,一看就是屋子裏開着燈。
這不是在嗎?
小包子還學會暗戳戳生氣了?
可以啊江橙,進步了。
一邊替江橙高興,一邊暗自尋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過了火,做錯事才讓江橙不給她開門的聞艾站在門口沉思了片刻,最後一次敲了敲門,态度很誠懇。
“江橙,有什麽事情你不高興了,你當面和我說。”
“別一個人憋着,憋壞了。”
聞艾正靜靜等着回應,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呼,“聞老師!”她一轉頭,看見江橙捂着嘴,瞪大了眼,站在她的身後。她的身邊跟着阿雅和柯豪兩個人,這兩人一看是聞艾,表情都變了,連忙跟聞艾打招呼。
聞艾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江橙就湊過來,一手指着天花板,怒氣沖沖地說:“你們這些人都是壞蛋!”
莫名其妙被貼上壞蛋的聞艾:?
小艾同學只是一個想追老婆的無辜人,她又做錯了什麽呢?
一聽江橙開口,阿雅和柯豪就暗道不好,想把江橙的嘴巴捂住,奈何江橙喝醉發起酒瘋來,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控制的,這人還沒抓住呢,江橙就已經快要騎到聞艾的臉上去了。
“什麽都不懂就要亂改劇本,好好的一個故事,都讓你、你們這些人搞成什麽東西了?”
莫名其妙背了一身鍋的聞艾都快要氣笑了。
手裏的豬肚雞也不香了。
“我什麽時候亂改過劇本?”
江橙一愣,把一直舉着表達控訴的手給放了下來,啃着自己的大拇指,想了一會,說,“你好像真的沒有。”
“所以我還是壞蛋嗎?”聞艾問。
江橙搖了搖頭,“不是了。”
江橙沖着聞艾甜甜一笑,“我最喜歡聞老師了。”
——就算喝醉酒,也還是那個無時無刻都在表白的小粉絲橙子醬呢。
聞艾拍了拍江橙的腦袋,又把目光掃向站在江橙身後有點望而卻步不敢上前的兩個人,終于了悟了面前的一切發生的原因。
估計是三個人湊對去喝酒,阿雅和柯豪吐槽,江橙聽了進去,現在逮着人就發酒瘋,亂說話呢。
聞艾猜得沒錯。
阿雅和柯豪一個作為跟組主編劇,一個作為流量男主的跟組編劇,被制片人叫回來幹活以後,屁事多了一堆,還挨了一串臭罵。盛佳佳的跟組編劇淼一倒是開心,因着背景的關系,不太有人敢怎麽說她。
江橙完全是過來湊熱鬧的,劇組裏都知道,改劇本這件事,聞艾是不怎麽參與的。
好不容易挨過了一個半小時的批-鬥會,阿雅氣不過,拉着柯豪和江橙去吃好的,然後叫了一箱啤酒,一手煙一口酒地吐槽罵人。
“那他媽制片人懂個什麽啊?三幕劇他知道嗎就這麽說?傻逼,都拍到這個時候了還有那麽多想法,你怎麽不趕着去投胎啊?好好在輪回道選個下輩子的歸宿,總好過在這裏秀自己本來就為數不多的智商吧?”
“對啊,而且每次都要給新的意見的時候,跟導演的意見又不統一,有些東西明知道不可能這麽改,還要你寫。有毛病啊?怎麽改劇本還有形式主義啊?他們是有什麽kpi嘛?劇本不改一百次就不能拿錢?”
“還有那個淼一,我看了她就煩。也不看看自己之前寫的是什麽東西,一個作品都沒有,還在那指手畫腳。姐我雖然不是什麽大編劇,但是經手的項目起碼也有破一億的吧?她呢?臉的厚度破一億嗎?”
江橙從沒聽過這麽豐富地罵人詞彙,一邊聽得癡迷,一邊企圖學習,不知不覺拿着手邊的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喝。
一桌人喝酒,當然是哪個杯子空了就滿哪個杯子。
再說了,至多不過幾瓶啤酒,又不會醉。
想到這,阿雅和柯豪就沒特殊對待江橙,只要他們有一口酒喝,就給江橙一口酒喝。
但是真沒想到,這江橙的酒量這麽不行。
走路搖搖晃晃地像個企鵝,說話都口齒不清,脾氣更是大變。
這才有了她怒斥聞艾的場面。
阿雅怕江橙遭罪,又怕殃及池魚,趕忙過來打圓場,“聞老師,那,那什麽,江橙她說的話都是無心的,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聞艾客氣地說:“放心吧,沒事的。你們先回去吧,我帶她回房間。”
聞艾心裏卻想,別往心裏去?
那可不行啊。
小橙子剛剛可跟她告白了啊。
阿雅有些猶豫,柯豪卻連忙應了下來,拽着阿雅的胳膊就離開。兩個人走遠了,還傳來小聲的對話。
“你拉我幹嘛?”
“你別湊熱鬧啦。”
“那小橙子喝醉了照顧一下應該的嘛。”
“要你照顧啊?人家沒人照顧啊?你眼瞎啊?”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離開。
江橙站在聞艾的面前,兩個人大眼對小眼,站着幹瞪眼。
“聞艾。”
“嗯?”
“開門!”
江橙不客氣地指揮着。
聞艾看着面前這扇敲了半天也沒有打開的房門,“你把房卡給我。”聞艾伸出手。
“房卡......房卡......”
江橙嘴裏念叨着,乖乖地伸手摸自己的衣服側兜,右手放進兜裏好一會,眼睛一亮,拿出手來,把掌心往刷卡的地方一貼,自己還小聲地配音到:“嘀嘀”。
江橙去推門,門沒開。
江橙嘴巴一撇,不高興了,拿腳往門上蹬了一腳。
“壞門!踹它!!”
聞艾這下是完全确定了,面前這孩子是真的醉得直接不帶腦子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豬肚雞外賣,指揮到,“站好。”
江橙才不聽呢,下巴一擡,哼了一聲,可有脾氣了,說,“我才不聽話呢!”
“休想讓我聽話!”
這算什麽?
酒後叛逆症?
小包子是要翻天?
聞艾沒耐心,直接把人往牆上一摁,右手鎖住了人的兩只手腕,在人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的注視下,左手往人剛剛摸過的衣兜裏檢查。嗯,衣服裏确實沒有。聞艾又去摸褲兜,在江橙的左側口袋摸到了一張卡片。
這是房卡。
聞艾拿出卡,利落地往門上一刷,嘀嘀一聲,門打開了。
她想把卡插進電槽裏,才發現電槽裏居然已經有一張卡了。
不是說好一個房間只有一張房卡嗎?
為什麽江橙的房間裏有兩張?
因為一早就預料到自己可能會有忘記帶卡的尴尬時刻的,早就憑借自己無辜的面孔從前臺處多要了一張備用卡的江橙滿目無辜:有事別問橙橙,橙橙什麽都不知道。
聞艾把卡甩到桌上,轉身彎腰把豬肚雞拎進來,這才反手關了門。
江橙瞅着她,說,“漂亮姐姐,你送外賣辛苦了噢。”
聞·外賣員·艾:......
“工作一定很累吧?今天下雨打雷了,路上還好嗎?”
剛剛頂着一整天豔陽高照拍完戲的聞艾覺得她跟江橙是真沒有生活在一個世界裏。
“閉嘴。”她受不了這酒鬼叨逼叨逼了,講話一點邏輯都沒有,聽都聽不懂。
江橙哇嗚一聲控訴,“你兇我。”
“乖乖坐着,別鬧。”聞艾找到了房間裏的熱水器,拿到衛生間沖了沖,又拿出來接水,想燒一壺熱水。
劇組條件不足,醒酒藥根本沒有,唯一的笨辦法就是讓她喝點熱水,至少別難受嘔吐。
水壺咕嚕咕嚕燒起來,江橙的小嘴也叭叭地,沒停過,好似一喝醉酒開啓了話痨模式。
“外賣姐姐,你怎麽還不走啊?”
“是不是外面下雨了你走不了呀?那你留下來吧,我的床很大的,可以一起睡的。”
聞艾本來還無動于衷,怎麽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随便一個人都能被邀請跟她一起睡覺嗎?那她怎麽沒被邀請過?
已經完全忘記不要跟一個醉酒的人計較的聞老師竟然在這個時刻微妙地開始吃醋了。
她一句話也不想說,專心地守着面前的水壺,等着燒開。
“你怎麽不說話呀!你是壞蛋!”
江橙鼻頭一皺,不高興了。
醉酒小蘑菇此刻是宇宙中心,說點什麽必須要得到別人的回應。
聞艾懶得理她的鬼言鬼語,把水倒進杯子裏,又摸了摸溫度,接了點礦泉水兌兌,确定沒問題以後,才把杯子遞過去,讓她喝水。
江橙搖了搖頭,一臉真誠,“媽媽說不能喝陌生人的水。”
江橙仿佛說悄悄話一般講,“有毒的。”
服了。
徹底服了。
聞艾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更沒照顧過醉鬼,手裏的水杯往桌上一擱,放狠話,“愛喝不喝。”
她頓時也有點脾氣上來的感覺,但這火氣很快就消散了,因為小蘑菇拽了拽她的衣服,乖乖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氣不氣,生氣不好。”
這小橙子,吃硬不吃軟啊。
聞艾冷着一張臉,說,“再喝兩口我就不生氣了。”
江橙看着她,似乎在确定她說話的真假,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連忙又小嘬兩口,似乎覺得不夠,還捧着杯子直接咕咚咕咚一口悶了下去,喝完以後還擡着頭,張着嘴,“啊”了一聲,似乎在跟聞艾确認自己真的喝了下去,還帶了點小炫耀。
知道的明白她不過是喝個礦泉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吃了多麽痛苦的藥。
那是她親過的地方。
粉嫩的舌尖,看上去就很好咬破的唇,甜甜的橙汁。
——現在應該是帶着酒味的。
聞艾眸中風雪加深,接過杯子,轉過頭去,想給她再倒一點。哪知道剛轉身,腰就被人抱住了,江橙以一種近乎快要把她整個人攔腰折斷的氣勢抱住了她。
“不許走!”
小孩聲勢浩蕩地一聲吼,聞艾吓得手裏的杯子差點拿不穩,砸小姑娘頭上。
媽的。
聞艾沒忍住爆粗口了。
酒鬼怎麽這麽難伺候?這要是砸下去,這小孩明天還能不能見到太陽還另說,她聞艾就得先以社會新聞登上微博熱搜榜單第一了。
她讨厭酒鬼,沒有例外。
抱着她的人還在哼哼唧唧,像個軟糯的黏人貓咪蹭來蹭去,嘴上嘟囔着,“漂亮姐姐,外面真的下雨了,你別走了嘛。”
“淋雨會生病的呀。”
“別送外賣了,我養你吧。”
聞艾面無表情地別扭着身子伸長手臂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确定水杯完好無損地擱在桌子邊上了,這才轉過身,想好好教訓一頓小破孩。
年紀不大心挺大,酒量不大膽子大。
喝醉了連個陌生人都敢拉着留宿。
真被拐了估計還得去別人七舅姥爺家裏端茶遞水感恩戴德吧?
一見她轉過來,江橙開心了,滿意地在她的腹部蹭了蹭臉蛋,說,“你不走啦!”
聞艾挑起的下巴,“江橙,看清楚點,我是誰。”
江橙偏着頭想了良久,說,“漂亮姐姐!”
聞艾心中不只一次生出了要把她丢在這裏自生自滅的沖動。
奈何江橙磨人,聞艾心中的天使和惡魔大戰了三百回合,最終還是放不下對某個小橙子的惦記,守着她,聽着她鬼扯了許久。
“漂亮姐姐,你長得好像我女朋友噢。”
聞艾也不嫌她一身酒味,順着接了一句,“你喜歡女人?”
“唔,不知道。”江橙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要眯沒啦,“但是我喜歡你。”
“我是誰?”聞艾知道她喝醉了,什麽都沒當真,可就算這麽想着,聽到江橙直白地說出那樣的話,心中還是有些在意。
江橙瞪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推開她,往床上一趴,“我怎麽知道你是誰?你問蘇格拉底去呀!”
蘇格拉底,人啊,要認識你自己。
聞艾的額角都要擰出井字符了,是真生氣,真的有點生氣。
可是她也不能跟一個小醉鬼生氣啊。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最後江橙竟然就躺在她身邊睡着了。整個人被她八爪魚似地抱住,聞艾心裏五味雜陳,江橙嘴裏念叨着什麽,被她聽了個清楚。
“我喜歡你呀。”
“傅橋。”
“寫書創造你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你。”
“現在你活過來啦。”
江橙說完這幾句,沉入夢鄉,腦袋靠在聞艾的肩膀上,一下睡了過去。
房間裏只有昏暗的房間燈,還有聞艾猶如五雷轟頂不敢動彈的表情。
——要是這是動畫片,這一幕就是懶洋洋晴天霹靂背後一道閃電襲來的時刻。
江橙這話什麽意思?
她寫書的時候?
江橙的寫文馬甲無非就是一顆甜橙某18x網站。
江橙寫百合小說的事情她知道,一顆甜橙的作品中,沒有一個角色跟傅橋相似。不,除了最新這本,正在斷更的這本。可是……這麽推下去的話,時間線不太對。
演員最會揣摩人心,但除此之外,也最會把握住人的言語中的蛛絲馬跡。
寫書創造你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你。
這個你指的是傅橋這個角色。
現在你活過來了......聞艾可以理解成江橙指的是她嗎?作為傅橋的扮演者的她。
如果是一顆甜橙的那本百合文,對于她來說,傅橋這個角色完全不屬于她,所以別提創造了。
江橙說的話,絕對不是指一顆甜橙。
絕對不是這樣的。
聞艾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一個快讓她無法相信的猜想。
江橙、十三刀。
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聞艾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壓着的不是江橙的腦袋,而是真相的重量。
“江橙,你知道十三刀嗎?”
聞艾想騙點什麽出來。
趁人醉,要人命。
江橙卻早就睡着了,許是聽到身邊有聲音,以為是蚊子嗡嗡響地煩人,伸手一巴掌給糊了過去,打在聞艾的臉上。
直把聞艾扇得愣在一邊。
……行,江橙,算你贏。
看着倒在自己胳膊肘上,已經快要把自己的手臂壓麻至毫無知覺的女孩,她怎麽看怎麽和聞艾想象中的那個作家差得太遠。
十三刀,筆力老練,文風陰暗。
都說見字如見人,文章即人品。
在聞艾的想象裏,十三刀應該是像《神探夏洛克》裏的莫裏亞蒂,偏執且有自己的行為準則,瘋狂的天才,或者《殺死伊芙》裏的小怪物,游走在黑暗,舔舐着刀尖。怎麽也不會是面前的傻白甜,不會拒絕人,被欺負,軟包子一個,愛哭又不懂發脾氣,喝醉了還要發酒瘋逮着人就熱情告白的......小姑娘。
這不合理。
作為刀大不請自來的十年老粉,聞艾覺得自己對于偶像的所有想象都碎了一地。
點開十三刀過去的發微博,聞艾以前把她冷冰冰的文字看作是個性,現在終于擺脫粉絲身份想明白了,丫的微博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發的。
她自己發微博,那得是一顆甜橙的畫風。
嗚嗚嗚,嘤嘤嘤,啦啦啦。
江橙還沒精分,聞艾先自己腦內有絲分裂了。
這麽一想,江橙對于原著的那些把握,也算是有了真正的理由。
聞艾越來越相信自己這個瘋狂的猜想。
因而也越來越不明白,為什麽江橙這樣的人,能夠寫出十三刀那樣的文字,那樣的故事。
傅橋——傅橋的背後,又有什麽故事?
江橙對她的縱容,是不是因為她是“傅橋”。
如果江橙真的是十三刀......
聞艾覺得,她有必要和何碾好好聊一聊了。
第二天早上,江橙醒過來的時候,聞艾睡得很沉,眉頭緊鎖,好像做了噩夢。江橙腦子疼,喝完酒的生理反應,人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就發現自己的房間裏一片狼藉。
完全不像是她平時入睡前的模樣。
她、她和聞艾,該不會把劇本的後半段都演完了吧?
江橙掙紮着想要從聞艾的懷裏起來,但是奈何兩個人的肢體糾纏得太過緊密,以至于分開的時候,有些困難。江橙又不想吵醒聞艾,她知道如果吵醒了她,那麽她将要面對的是無比的尴尬。
聞艾那張嘴,能把她弄死。
就在江橙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大腿從聞艾的兩腿之間抽出來的時候,聞艾睜開了眼,起床氣幾乎快要顯形化成一團低氣壓烏雲,江橙清楚地看見美女的臉上寫着無比明顯的四個大字:“姐很不爽。”
江橙脖子一縮,連忙說:“聞老師早,聞老師好,聞老師再見!”
反正都醒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江橙一伸手推聞艾,趁着她還沒完全清醒的空當,竟然溜了出去。但人沒得意多久,又被人直接給撈了回來。
“傻狗,別鬧。”
對哦,聞艾養狗了。
作為聞艾的圈外小粉絲,江橙在她微博上看到過,昨年的春天,她撿到了一只獨自挨過冬天的拉布拉多,養在了家裏。
大名叫傻狗,小名叫小傻。
聞艾這是把她當狗了呀?
“聞老師,你、你清醒一點啦。”江橙企圖喚醒聞艾的良知和意識。
她哪裏知道,聞艾早就醒了。她簡直是做了個驚天大噩夢,夢裏本來抱在懷裏的是小橙子,兩個人正要繼續那一場船上的戲碼,嬌小可愛小橙子馬上變成了五大三粗臭男人,長着胡子還帶着味兒。
男人纏纏綿綿地對着聞艾說:“寶寶,我是十三刀啊。”
媽的,聞艾都來不及罵人,船直接翻了。
往水裏一掉,人就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就見到小姑娘一臉抗拒,這還不逗一下?
聞艾刻意拿出慵懶的聲線,惺忪着睡眼,演出一派沒醒的模樣,問,“你誰啊。睡我床上幹嘛?”
江橙看了一眼周圍的陳設,又再次看了一眼。
“聞老師,這是我的房間啦!”江橙不喜歡保持這樣的姿勢和聞艾講話,躺在床上,也、也太過分了。
“聞老師你先放開我。”
本來沒打算幹點什麽的聞艾一聽她這臺詞,當即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人的肩膀上,“你騙我,你是傻狗。”
裝睡誰不會啊?
她現在就要讓昨天那個肆無忌憚耍酒瘋的兔崽子吃癟。
江橙臉紅完了,講話半天說不清楚,我我我你你你整了一圈,一句完整的話沒憋出來。
“我是誰啊?”聞艾忽然問。
江橙想也沒想就回答,“聞老師啊。”
“是嗎?”聞艾輕笑一聲,“今天就不是漂亮姐姐了?”
“啊?”
江橙完全沒get到聞艾的調侃,因為——她斷片了。
聞艾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心情更複雜了。折騰她一晚上,又是告白又是要一起睡覺又是放出驚天大瓜讓她睡不着覺的罪魁禍首,居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好你個江橙啊。
聞艾頂了頂腮幫,直接翻身壓在人的身上,挑了挑眉說,“江老師,不如我們把後面劇本的戲都試完吧。”
——才不要呢!!!
她才不要當聞艾和初雪完美的拍攝之路的練習墊腳石。
江橙硬氣了一回,對着聞艾,說了一聲,“不!”
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字好像沒有那麽難以開口。
聞艾也沒有不高興,只是換了個話題。她總是一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模樣,像天空的雲際,飛鳥掠過,也不着痕跡。
“那我換個問題吧。”
“你先放開我!”
“你說完我就放開你。”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江橙聽到聞艾說,“所以,你覺得我的吻怎麽樣?”
管她十三刀十二刀,先把老婆薅。
“喜歡嗎?喜歡的話——”
聞艾像是誘惑人的女巫,引導着江橙的言語。
話還沒說完,江橙手機響了。
聞艾僵住,接着她發現,看見了手機來電人名的江橙,表情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裏去。
她在她的目光中讀出了一種驚慌和恐懼,還有不知所措。
聞艾腦袋放飛片刻,差點沒以為自己陷入了惡俗三角戀。
她聽到江橙對着電話那端喊了一聲,“媽。”
小心翼翼,還沒開始對話,就已經有了求饒的趨勢。
江橙這母女關系,不對吧?
V啦V啦V啦!
預收排面走起!(拜托拜托
另外明天要答辯,可能更新會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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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相伴多年,除了長得美,啥也不會。
穿過來當天,梁露就被影後一腳踹了。
“我希望我的伴侶是個在靈魂上和我有共鳴的人,而不是一個花瓶。”
第二天,網上爆出影後和新人的戀愛新聞,瞧見新人那令人發指的演技。
梁露沉默了。
阿,這,靈魂在垃圾桶裏找共鳴嗎?
梁露好勝心起,計劃直接進圈,靠演技和實力啪啪打臉。奈何“盛世花瓶”系統已激活。她被迫走上了另一條打臉之路。
“姐姐,我想拍戲。”梁露拽着鶴嶼的衣服,仰頭祈求。
看着女人的臉,鶴嶼愣了下。
“好。
“我只當女主角呢。”
“嗯。”
“再讓我前妻給我作配。”
“……好。”
“我還要她現任來演我丫鬟。”
“鄀梨。”
女人墊腳親了下皺眉的鶴嶼:“好不好嘛,姐姐。”
——好。
命都給你。什麽都好。
嘻嘻^_^靠臉躺贏當綠茶的感覺,也不錯嘛。
CP:被迫當金絲雀的瘋批狠女人x顏控溫柔自我攻略真大佬
*無腦蘇爽甜!無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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