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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石上一秒才接收到幸村鄙視的眼神，下一秒便心領神會地奪門而出；緊接着對方也跟着沖出來，一起加入了外出湊熱鬧的大軍。

二樓的初中生們早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礙于人生地不熟，本來都只是在屋內暗中觀察，結果看到有人帶頭搞事情，自然毫無心理包袱地“傾巢而出”。一群人猶如向東流去、浩浩湯湯的江水，一路神擋卷神、佛當卷佛，愣是直直殺到了目的地。

第一現場早已是一片狼藉，這些十四五歲的少年跟狼見了羊、黃鼠狼見了雞似的眼放金光，紛紛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枕頭，管他是隊友還是對手，先狠狠砸了再說。

幸村在飛來飛去的枕頭中左右搖擺、來去自如，硬是一個都沒挨着；不二砸枕頭的招式繼承了他一貫的網球風格，華麗炫目且殺傷力巨大。

白石在旁邊一扔一個準，同時還不忘吐槽室友：“不二同學，你怎麽偶像包袱這麽重？打枕頭大戰還要用如此華而不實的招數……”結果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丢了個滿懷。

不二（笑眯眯）：“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

白石（翻白眼）：“……”

白石：好的好的，你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我知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U-17基地一時之間天翻地覆、地動山搖，要不是該基地有錢有閑，蓋的建築物質量杠杠的有保證，準能在他們的這次胡鬧中壯烈犧牲。

等這場轟轟烈烈的枕頭大戰結束了，已是滄海桑田、時過境遷、白雲蒼狗、歲月悠悠。受害者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唯有幾個清醒的人（例如幸村）尚存于世。

他們正打算好好欣賞一番大家的顏藝，便聽見安靜了整整一天的喇叭突然響起：“請所有的初中生現在到操場上集合！請所有的初中生現在到操場上集合！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請所有的初中生現在到操場上集合！”

受害者小山聽到廣播瞬間複活，個個跟《巨人》裏的奇行種一樣，以奇形怪狀的姿勢爬回宿舍迅速換了隊服，再以各校團體為單位集合，果斷沖向操場。

由此可見，什麽兄恭弟謙、溫暖室友情、友誼天長地久……根本不存在的，真要出事了，大家還是最喜歡找彼此最熟悉親近的人。

直到全員集結完畢，只聽天空一聲巨響，幾個教練帶着一堆空投網球閃亮登場：“搶到網球的才有資格繼續訓練！沒搶到網球的都回家洗洗睡吧！”

當然這些事情肯定不在這群少年的話下，要不然他們也不能在我們的青春裏肆意橫行二十多年，是不是？果不其然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初中生獲得了從空中降落的網球，就連不曉得從哪裏冒出來的越前都拿到了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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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教練又宣布讓大家自己找搭檔，當時不知道為什麽，201宿舍的三個人很詭異地互相望了對方一眼。

幸村/白石/不二（對上眼神）：約嗎？

幸村/白石/不二（移開眼神）：謝邀，不約。

get到彼此眼神中的嫌棄，白石很理所當然地搭上了隊友兼基友謙也的肩膀，不二也向親弟弟裕太伸出了友好的橄榄枝，而幸村則毫無意外地向好搭檔真田露出了罪惡的小手。

你以為事情就這麽簡單麽？自然不是，U-17基地的教練不是一般人，因為他們一般起來不是人。于是他們又向這群單純可愛的初中生們發出了邪惡的邀請：“那麽從現在開始，進行一對一的單打比賽，落敗的一方被淘汰，收拾包袱回家吧！”

幸村/白石/不二：？？？

幸村/白石/不二：！！！

幸村/白石/不二：狗，實在是太狗了。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找室友搭檔呢。

吐槽歸吐槽，少年們還是乖乖地拿起網球拍，開始同室操戈。白石起初有點下不了手，抽空看了一眼立海大正副部長那邊，好家夥，什麽真招式都擺出來了；再看了一眼不二兄弟那邊，啧啧啧，已然成了家暴現場。

他完全沒了思想包袱，直接對着謙也下手，那叫一個穩準狠，把對方打得嗷嗷直叫，簡直可以算是“痛打落水狗”。其他兩個網球場的情況也大差不差，沒花多長時間便分出了勝負。

畢竟是平常并肩戰鬥過的隊友，真要把對方這麽送回去了，心理難免還是有點難受的。他在即将載着敗組少年離開的大巴車前，拍了拍好基友的肩膀。

白石：“好兄弟，不要怪我，你的鬣蜥呢？把它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謙也：“才不要，你肯定只顧加百列，不顧我的鬣蜥，所以我已經拜托侑士了。”

白石：“……”他的網球拍呢？他要好好再抽眼前的臭小子一頓！

此時此刻201宿舍的另外兩個少年也在分別和自己的搭檔對話，不二将已經收拾好的東西遞給裕太：“回家替我向姐姐問好。”幸村則萬分自然地囑咐道：“網球部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兩個少年點了點頭，心情沉重地上了車，白石和室友們站在原地，心思各異地目送各自的搭檔快速離開。大巴車噴着尾氣，“突突”地向前行駛，沒過一會兒便轉了個彎，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他的心情突然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點，竟然企圖在旁邊兩人的身上獲得一些安慰：“你們兩個……把他們送回去了，心裏會覺得愧疚嗎？”

“愧疚麽？會有那麽一點點吧，”不二伸出拇指和大拇指，把它們捏在一起，“大概只有這麽一點點。”幸村更絕，扭頭朝他露出了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笑容：“愧疚是什麽東西？可以吃麽？”

白石：“……”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整個201宿舍裏恐怕只有自己一個老實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