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像貓
像貓
金烏輪轉,眨眼便是一朝夕。
我是被一陣悉悉簌簌的動靜給吵醒的,剛清醒,便見司命星君拿着靈藥一臉憂愁地望着我。
見我醒了,他才有些為難道:“阮仙子,你一直抱着懷裏的碎劍,某不好替你療傷。”
我想努力撐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癱軟,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我早就被大明仙廢了手腳,而我的劍…在我的懷裏,失去了所有的靈性。
司命星君看我這模樣,似是想讓我高興些,可思來想去、搜腸刮肚實在想不到如今對我而言還有什麽好事,于是邊把靈藥灑在我的傷口上,一邊安慰我道:“這是西天求來的靈藥,聽說對傷口最是好,不出幾日,你便能跑能跳。”
确實是靈藥,金色的粉末落入到血肉之中時,刺得神經末梢鑽心地疼。
司命手一抖,見我疼得更厲害,索性一時心狠趁着一股勁兒把傷口都撒好藥,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阮仙子,你且忍耐些,過不了幾日,就能徹底好了。”
“那我還可以用仙術、持劍嗎?”
司命星君遺憾道:“怕是不行。”
屋內一時沉默,寂靜如死水一般圍繞着我們二人,緊緊地裹挾着我們。
過了好久,我靠在床架上,昂着頭透過朦胧不清的床幔看向司命星君:“為什麽幫我。”
一個下仙,同他無親無故,同他也沒什麽利益瓜葛,他委實沒有什麽理由去在大明仙和風仙的面前去觸黴頭,替我說情。
他的那番說辭,說實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的發問沒想到在司命星君的意料之中,只見他将手裏的靈藥匣子放置在一邊道:“因為命。”
“命?”
這個詞太抽象了,說實話,我一個下仙除了滿頭問號,再也想不到其他。
司命星君也一下子噎住,支吾了半天,企圖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解釋,但未果,最後只能長嘆一口氣道:“阮仙子,昨日在大明仙面前說得話,某沒有半分作假。星盤中确實可以看見這三界的氣運拴在你和柳小仙的身上,尤其是你,你的所行所為幾乎決定了三界未來的去向。”
如今我這狀況,聽他說這種話,只覺得嘲諷。
于是,我擡高兩只腫得像饅頭的手腕,向他道:“是這樣影響三界嗎?”
他被我噎得一個字都吭不出來了。
還是我想起柳白來:“他如今怎樣?”
司命星君拿出往生鏡,看了半晌,瞧着我眼睛道:“看那模樣,應該不大好。”
想來也是,本就是娼\\妓的命格,我又在天上耽擱了這般久,他不在地上遭盡了罪才怪。
我當下不顧我的傷還沒大好,便要下凡去找他。
沒想到司命星君非但沒阻攔我,還将他的本命法器再次借給我。
這時他這次叮囑道:“阮仙子,凡事三思而後行,且忍耐些,總會峰回路轉。”
我幾乎靠着微薄的法力才将自己強撐着站起來,聽他這麽說,我道:“星君,實不相瞞,我忍了這将近千年了。當年他們要對付柳白,我還未遭難,所以還能蒙上眼捂住耳朵龜縮在被窩裏忍一忍就過去。如今,他們步步緊逼,哪裏還給我們活命的機會?”
司命星君這次只長嘆了一口氣,再也說不出什麽了。
**
下凡的路異常通暢,我順着命盤的指示,一路向南,直到到了煙雨朦胧的江南水鄉,才止了步伐。
恰逢雨連天,悶熱潮濕的水汽鑽進我剛愈合的傷口處,乃是一陣鑽心蝕骨的疼,有時候在路上尋找着柳白的蹤跡,便突然癱倒在地上。
拖着病軀,找柳白的計劃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延後。
這日,我剛從深山裏挖了用來強身健體的人參,還未走到住處,剛到石板街那棵大柳樹下,頭頂“砰”的一下被一個軟物給砸了一下。
濕潤長滿青苔的青石板上落着一朵沾染露水的花骨朵,我順着剛才的力道往上看去,只見在臨街的廊坊二樓,有一個窗子被木頭撐起,裏面有個穿着豔紅色衣裙的女人手裏掐着花,見我看向她,挑了挑眉,然後便又當着我的面,将她手裏的那朵□□直砸向了我。
帶着露水的花瓣撞向我的臉,濃郁的花香籠罩在我的左眼上,我閉上眼,能感受到它的略涼的溫度,然後一滴露水順着我的臉頰,緩慢地流下去。
像是一滴淚。
我睜開眼看着她。
因為負傷,此次來凡間時,為了減少麻煩,便幻化成一個青年書生的樣子。
模樣毫無特色,再普通不過,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色布衫往人群一走,便如游魚入海。
唯有一雙眼依舊明亮。
因此當我看向她的時候,她歪了歪腦袋,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便扶着窗臺,撐着自己的腦袋,對我道:“要不要上來坐坐?”
于是,我便上去了。
春紅樓,揚州城的銷金窟。
甫一進樓,樓裏的老鸨便要叫龜公将我給轟出去,卻在我從懷裏掏出沉甸甸的金條時,便又十分殷勤地将我迎了上去。
在臨進去之前,她殷勤地對我說道:“我們那姑娘叫柳三娘,最是溫柔體貼,客官你進去就知道了。”
她笑得暧昧,我也不辯解,在樓裏厚重的脂粉氣中打開了房門。
柳三娘正翹着腿,一雙染了丹蔻的手正剝着紫色的葡萄,見我上來,有幾分新奇,張口卻仍是柳白那熟悉的愛挖苦人的口吻:“你竟然能進來,還有錢?”
我坐在她旁邊,什麽話都沒說。
許是我在仙界耽擱了一段時間,如今前來時她已過了最好的年華,眼波流轉的眼睛已帶着疲态,眼尾也有些皺紋,在脂粉下也難掩歲月的無情。
見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瞧,柳白有些不喜,随手把手裏的剝好的葡萄砸在我的左眼上:“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對她這種惡劣的性子當真是沒什麽脾氣,可是如今看着她活生生地坐在我的身邊,我都覺得很是欣喜。
我低下頭,用袖子揩了揩臉上的污漬,不小心卻将葡萄汁弄進眼睛裏,一時之間,兩眼通紅,淚眼汪汪。
她湊過來:“哭了?”
有些不确定,又有些幸災樂禍:“你是死媳婦了嗎?上青樓哭喪?”
…縱使有萬般情緒,被她這張淩厲的嘴一說,我放下揩拭的手,看着她:“你脾氣這麽差,平日裏應該過得不大好吧?”
柳三娘一下炸了毛,一雙桃花眼像刀子一樣從我身上刮了個來回,而後便在我愕然的目光中坐在我的大腿上。
我…我此生此世,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豔福。
她歪了歪腦袋,白細的手在我臉上碰了碰,我欲要朝後躲,卻被她一把攥住,另一只手便摸索到我的內衫裏:“你裝什麽正經,進來不就是想和我做這種事嗎?現在我都敞開天窗說亮話了,你還裝什麽?”
她俯低身子,在我耳邊吹了口氣,酥酥麻麻道:“嗯?你說是不是?”
真是要命,連我耳朵敏感都被她猜到了。
如若我是個男人,此時此刻必然被她撩撥得□□。
可我是個女人,所以唯剩尴尬。
直到她從我懷裏摸出一根人參出來,又感覺到我“不行”,才愣了片刻道:“不是吧,你不行,還上青樓,你錢多的沒處花呢!”
在她的胡言亂語下,我終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人參從她手裏奪回來:“別把每個人都想得這麽污穢。”
她嗤笑一聲,站起來:“小書生,小陽\\痿,這裏是青樓,不是什麽夫子廟。你別搞笑,要真這麽高尚,包我一個月,和我蓋着被子純聊天。”
她話音剛落,我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柳三娘在我走之後,神色一下落寞下來,她繼續懶散地靠在貴妃榻上,掐着一顆葡萄:“就知道又是一個只會故作姿态的僞君子。”
老鸨知道我要包柳三娘一個月,當下喜不自禁,連連對我說了好多好話,這才半送半推将我重新推到柳三娘身邊。
“三娘,你可得好好照顧好這位恩人!”老鸨的話有勸誡也有威脅。
柳三娘年輕時容顏傾城不假,可如今她人老色衰,廂房前自是門可羅雀,好不容易上了條大魚,老鸨自然怕我跑了。
再次回到廂房的我,已有些疲倦。
今夕不同往日,司命星君的靈藥雖然能讓我的傷勢愈合,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麽兩樣。可我的四肢經脈确實斷裂,唯靠着微薄的法力凝成的絲線将其綴連起來。
折騰了一天,我累得有些虛弱,也顧不上同柳三娘再耍嘴皮子,撂下她,掀開長幔上了床塌。
可她卻像一只貓一樣,輕手輕腳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歪着腦袋,對我看了又看,才情真意切地感慨道:“書生,你當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睜開眼,一把把她拽倒在我身邊,對着她那雙突然睜大的眼睛,有些無奈道:“三娘,你也當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句話普通得很,也不知戳中了她什麽點,她勾了勾唇,勾卷着發尾,翻身背對而我。
而我也再也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在睡夢之中,我的胳膊上總感覺像是枕了一只小貓,在我半夢半醒間不敢靠我太近,但在我快要踏入夢鄉之時,卻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我。
同類推薦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
“可。
”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