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Chapter.58

Chapter.58

梁宥臣平日裏雖然也會上臨床,但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實驗室裏待着的,周末偶爾給自己放個假,權當是滋養腦細胞。

文辭最近忙于排練,幾乎沒什麽時間與他聯系,如今難得休息一次,梁宥臣自然要放下手裏的工作專心陪他。

只是文辭的腿似乎出了一點毛病,膝蓋疼痛腫脹,已經影響到正常行走了。

梁宥臣不放心,早上帶他去醫院做了個檢查,回來時正好撞見那兩位過來蹭吃蹭喝的人。

“喲,二哥二哥夫出門買菜去了?菜呢,怎麽空手回來的?”梁絮白挑起一邊眉梢,說話時沒個正形。

梁宥臣睨他一眼,旋即對郁楚說道:“走吧,上樓去,別理他。”

梁絮白絲毫不覺被冷落,牽着郁楚的手跟在梁宥臣和文辭身後喋喋不休:“二哥,我想吃你炒的花甲,還有筍幹炖雞,你泡發筍幹沒?我都有好幾年沒嘗過你的手藝了,饞得慌。”

“你要求真多,一會兒給你做蛋炒飯,愛吃不吃。”梁宥臣淡聲說道。

梁絮白勾起唇角,不等他再次開口,身旁的郁楚便發話了:“文老師,你的腳怎麽了?”

文辭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微跛,看起來有些吃力。

梁宥臣本意是背着戀人回家,但被文辭拒絕了,所以只好扶着他的手緩步前行。

聽見郁楚關心自己,文辭含笑回頭:“關節滑膜炎,膝蓋有點腫痛。”

梁絮白接過話問道:“嚴重嗎?”

文辭:“輕症,不嚴重,修養幾天就好了。”

冷不防的,郁楚想起初次觀看文辭的舞劇《蒹葭》時,他似乎就因意外摔倒在臺上了,演出結束後,他們去後臺探望文辭,見到的便是一雙紫腫的膝蓋。

雙腿是舞蹈演員的命,若腿出了毛病,等同于斷了他們的飯碗。

這個話題似乎不适合在當下讨論,後續誰也沒再繼續聊。

來到樓上後,梁絮白主動去水吧倒了一杯熱水給郁楚,然後折回吧臺煮咖啡。

梁宥臣這套房子是南北通透的大平層,裏面的裝修風格和他本人極其符合,冷淡簡約,又帶着幾分貴氣。

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有一個漂亮的樹杈鹦鹉站架,樹枝上面纏滿麻繩,秋千與藤條也沒有落下,兼顧娛樂性和實用性,非常美觀。

郁楚的視線在站架上停留了幾秒,但他并未發現鹦鹉的蹤跡。

目光四下移動了片刻,忽然聽見梁絮白在喚他的名字:“楚楚,長舌怪在這兒呢。”

郁楚回頭瞧去,才發現水吧臺上面也有一個小型的、帶托盤的鹦鹉站架,兩只毛色綠亮的鹦鹉正在站架上交頸捋毛。

他好奇地走近,仔細打量起來。

“它們性格溫順,可以放心大膽地撫摸。”梁宥臣路過時如此說道。

郁楚聞言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只鹦鹉的頸毛,它甚至還會讨人歡心,主動蹭郁楚的掌心。

另一只見狀也把腦袋湊了過來,郁楚笑着去摸它,問道:“它們有名字嗎?都會說什麽?”

“左邊那只額頭有白毛的叫‘妮妮’,另一只頸部有黃毛的叫‘亞亞’。”梁宥臣說道,“它們會一些簡單的問候語、祝福語,還會唱兒歌。不過妮妮經常忘詞,亞亞倒是能唱完整,甚至可以唱昆曲。”

梁絮白驚訝:“這麽厲害?你教的?”

“我哪有時間教它們這些?”梁宥臣從冷凍室裏取出一袋筍幹,“平時我把客廳電視開着,它們學習能力很強,久而久之便會一些了。”

梁絮白問道:“它們會唱哪些兒歌?”

梁宥臣将熱水倒入不鏽鋼盆裏,用來泡發筍幹:“你會的它們都會,你不會的它們也會。”

梁絮白不信邪,于是起了個頭:“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有一只鹦鹉沒搭理他,另外一只接唱:“快點兒開開~恭喜發財~”

梁絮白:“……”

可以,很會唱,這只估計就是他二哥說的經常忘詞的妮妮了。

郁楚忍俊不禁,戳了戳梁絮白,示意他繼續。

梁絮白回憶前幾天特意放來做胎教的幾首兒歌,又唱:“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這回亞亞接了腔:“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喲呵,還真可以诶。”梁絮白撫摸它們倆的腦袋,“亞亞,給爺唱一支昆曲,爺聽得高興了有賞。”

亞亞:“拜拜。”

梁絮白:“?”

文辭在客廳裏笑得合不攏嘴:“小白,亞亞脾氣擰,你得哄着它。”

“哄它?我哄一只鳥?愛唱不唱!”梁絮白冷嗤。

亞亞:“拜拜。”

梁絮白像個孩子似的賭氣說道:“拜拜就拜拜!”

正要轉身時,他被郁楚拉住了衣袖:“我想聽,你哄哄它。”

梁絮白:“……”

哄人可以,哄鳥可恥。

但架不住是此刻郁楚在求他,梁絮白只得彎下腰,湊近了和亞亞細聲說話:“小東西,唱一首呗,我們這裏就你會昆曲,你才是爺。”

亞亞充耳不聞,轉身背對着他,用喙慢條斯理地梳理羽毛。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夠舔,梁絮白又道,“美麗的亞亞,你生來就有一副迷人的歌喉,唱歌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請你為我們歌唱一曲,我将把你銘記心上!”

這回不止是文辭笑得花枝亂顫,就連梁宥臣和郁楚也笑出聲來。

梁宥臣一拍他的後腦勺,嘲笑道:“你可以參加小學生詩歌比賽了。”

梁絮白百思不得其解,琢磨着他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了,就算是郁楚都給哄好了,這小破鳥怎麽一點也不動心的?

沉默片刻,他又換了一種說辭,依舊是讴歌贊美,無所不用其極。

文辭終于看不下去了,跛着腳來到水吧,丢給他一袋小米谷穗:“用這個哄。”

梁絮白一頓,轉頭看向二哥:“梁宥臣,你成心看我出醜?”

梁宥臣淡然說道:“我又沒讓你用言語去哄它們。”

梁絮白面如菜色,打開零食口袋取出一枚谷穗喂給妮妮和亞亞,亞亞吃得開心,果真亮嗓唱了兩句《桃花扇》。

待咖啡煮好之後,梁絮白替文辭和二哥各接一杯,轉而投身至廚房,幫二哥打下手。

梁宥臣的廚藝出乎意料的不錯,爆炒花甲香辣可口、筍幹炖烏雞軟爛入味、清蒸鲈魚甘甜鮮香、清炒油菜苗鮮嫩脆爽。

他本想醒一瓶紅酒助助興,但考慮到文辭如今的狀态不宜飲酒、梁絮白開車也忌酒精飲品、另一個就更不用說了,只好從冰箱裏取出幾只蜜橘榨成汁送上了桌。

郁楚胃口大開,再加上孕後期食量增加,吃了足足三碗米飯才盡興。

文辭感嘆:“你個子嬌嬌的,怎麽吃都不長肉,簡直是神仙體質。”

梁絮白立刻糾正他的話:“楚楚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類型的。”

文辭的笑容頓時變得暧昧:“原來如此啊。”

郁楚垂着眼不出聲,面容卻頗有些羞窘,好在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才免去了他的尴尬。

吃過午飯,四人湊一桌打了會兒麻将,直到傍晚又蹭了一頓晚餐,梁絮白适才載着郁楚回到別墅。

奚曉曉此刻正在客廳裏陪小白玩玩具,見他二人回來,立刻說道:“郁哥郁哥,我上午把你給小白炖骨頭湯的視頻發到微博上了,轉贊評比你發照片時多出兩倍诶!大家說你最近不在媒體面前露臉,呼籲你開直播。”

當然,除了粉絲的誇贊之外,還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譬如“給狗伺候的這麽好,沒見他對父母這麽孝順啊”、“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一頓狗糧抵得上山區孩子大半年的生活費了”、“明年慈善晚會郁大明星不捐個幾百萬是說不過去的”。

這些黑粉不敢在郁楚的微博評論區亂舞,只能在微博廣場撒撒氣,甚至連#郁楚#這樣的tag都不敢帶。

但是機敏如奚曉曉還是摸到了他們的存在,用不同的小號把人狠狠怼了一通。

聽了她的話,郁楚問道:“公司那邊怎麽說?”

由于受合同限制,開直播也算是一種營業方式,若他單方面做決定,恐怕會違反合約。

奚曉曉說道:“蓉姐巴不得你開直播呢,她說你很久沒有露面了,人氣下滑得厲害,開直播對你來說是有好處的。”

郁楚失笑,神色有些犯難:“可我直播什麽呢?總不能直播逗狗吧?”

奚曉曉:“你可以和粉絲互動呀,陪他們說會兒話就好了,反正咱們又不是專業主播,不用播太久,也不需要每天開播,半個小時就OK。”

郁楚沉吟半晌,點頭應道:“嗯,那就播一次吧。”

“明天晚上開直播?”奚曉曉問他。

“可以。”

事情商定下來後,奚曉曉立刻聯系了後援團,将開播之事傳下去,再由後援團發微博通知,也算是提前給粉絲們打了個預告。

第二天是周日,梁絮白不用去公司報道,便在洗衣房搓了大半天的衣服,将小葡萄那些未啓封的新衣全部手洗幹淨,然後放入消毒機裏用藍光滅菌消毒。

吃過晚飯,他照例陪郁楚去林中散步消食,回來之後就開始為開播事宜做準備。

由于設備器材等因素,郁楚開播的地點定在了書房。

梁絮白的電腦配置都是頂好的,不需要額外置辦,奚曉曉白天跑去公司拿了一盞環形燈過來,并在開播前反複試了試光效,确定不會影響她郁哥的美貌才放下心來。

粉絲們翹首以盼,總算在八點盼到了郁楚開直播。

偌大的書房裏只有他和奚曉曉兩人,此刻奚曉曉正躲在一旁,密切監視着直播間的一言一語。

粉絲們熱情高漲,密密麻麻的彈幕如流水滾動,幾乎很難捕捉到什麽內容。

郁楚笑着與粉絲們打了招呼,見屏幕上禮物特效頻繁出現,便開口說道:“大家不用破費給我刷禮物,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和大家聊會兒天,如果你們堅持刷禮物的話,我就只能下播了。”

自這之後,刷禮物的動靜果真驟降下來,連彈幕也消停了不少。

郁楚仔細觀看每一條彈幕,逐漸和粉絲們聊開:“‘最近為什麽沒有通告了?’我之前拍戲時身體出了毛病,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裏調養,所以暫時沒有接通告。”

“‘聽說上次那位私生粉把你車子給砸壞了,有沒有受傷呀?’”郁楚念完這句彈幕回答道,“我沒受傷,車子倒是傷得不輕。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你道什麽歉呀,錯的又不是你。】

【他真的,我哭死,太溫柔了!】

【人比車子重要啊笨蛋!】

【身體好些沒啊?什麽時候拍新戲?】

郁楚回答了最後這條彈幕:“身體好多了,謝謝關心。目前我手裏壓了一個本子,不出意外的話明年上半年應該可以開拍。”

“‘還有機會和袁殊合作嗎?’”郁楚淡淡一笑,說道,“能不能再次和袁老師合作,那得看片方的意思,這不是我能做主的。”

直播間的彈幕從未停歇,郁楚只能挑一些不太刁鑽的逐一解答。

奚曉曉擔心他說太久口幹舌燥,便将保溫杯遞給他,讓他喝點水潤潤嗓。

奚曉曉的手短暫地出現在屏幕裏,有彈幕問這是誰的手,不等郁楚回答,就有粉絲解釋道“肯定是小助理呀,這手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郁楚點頭,附和那條彈幕:“沒錯,是小助理。”

半個小時的直播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就在郁楚即将下播時,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絢爛的禮物特效。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待看清送禮物的人時,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怎麽是他!】

【lxb果然好愛他!!!!】

【媽媽我嗑的cp是真的!!!!】

【梁總好有錢啊】

【恭喜梁總榮登直播間榜一的寶座!】

【楚楚,你快說感謝啊哈哈哈哈】

郁楚蹙了蹙眉,眼看直播時間只剩兩分鐘了,他與粉絲們打完招呼便下播了。

奚曉曉坐在一旁捂嘴偷笑,身為cp粉超話大主持人的她天天近距離吃飯,簡直幸福得冒泡。

“曉曉,幫我把電腦關一下。”郁楚沒發現她的異常,說罷起身離開書房,直奔向主卧。

梁絮白縮在懶人沙發裏,腿上蓋一條厚厚的毯子,姿勢惬意安詳。

聽見開門聲,他擡眼瞧去,不由笑道:“怎麽提前下播了呀,說好的播半個小時,還差兩分鐘呢。”

“錢多燒得慌是吧?”郁楚聲音淡淡的,辨不清喜怒。

待他走近之後,梁絮白一把将人撈進懷裏,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我是心甘情願給你花錢的,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郁楚自然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輕嘆一聲,說道:“再過半個月《荊棘之夜》就要上映了,劇方一直把我和袁殊綁在一起,為的就是做宣傳。你現在鬧出這樣的動靜,劇方肯定不會同意的。”

若是違反合約,他還得賠錢。

梁絮白把人緊緊抱住,用鼻尖去蹭他的脖頸:“可是我不想看你和別人炒cp。”

郁楚失笑:“那以後若是和別人拍吻戲呢?”

“不拍有吻戲的。”梁絮白擡頭看他,神色嚴肅認真。

郁楚揶揄:“那你這樣豈不是斷了我的戲路,逼我去拍抗日神劇?”

梁絮白不說話,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郁楚受不了他大狗狗一樣的眼神,當即起身:“松開,我去洗澡。”

“我幫你洗。”

“我自己可以。”

“榜一大哥不是都有福利的麽?我不要福利,伺候你洗澡就夠了。”

“不用!”

這場直播讓梁絮白和郁楚的cp粉又過了一個年,短短幾個小時,超話新增了六萬左右的cp粉,飄在首頁的幾個帖子贊評數量更是高達幾十萬。

郁楚直播時被不少粉絲錄了屏,搬運到cp超話裏的視頻毫無疑問是最後梁絮白刷禮物的那幾十秒。

有人将視頻倍數拉慢,放大了郁楚的表情。

【楚楚這是在震驚吧?是吧是吧?】

【我覺得這個表情更多的是在責備,責備老公亂花錢。】

【kswl,小情侶打情罵俏都是用砸錢的方式,太樸實了。】

【楚楚這麽着急下播,是去找老公的麻煩吧?哈哈哈梁總亂花錢要跪搓衣板了!】

以前的超話裏,cp粉對梁絮白的稱呼用的都是拼音首字母縮寫,今晚之後,直接晉級為“郁楚老公”了。

郁楚和梁絮白都沒去看超話裏的內容,就連空降的熱搜也沒有理會,兩人在浴室裏黏黏糊糊了許久,最後郁楚疲累不堪,被梁絮白抱出來放回床上,剛蓋上被褥便沉沉入睡了。

初冬的夜晚格外寒冷,但別墅的卧室卻暖如暮春。

梁絮白赤腳踩在地毯上,地暖的溫度層層傳遞而來,驅散了夜的清寒。

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适才發現如絮游戲的公關部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為了不打擾郁楚休息,他來到起居室,回撥過去:“什麽事?”

大概是他的語氣帶着幾分歡愉,所以電話那端的人便沒那麽緊張:“梁總,半個小時之前微博上出現了您和郁先生的熱搜,現在已經沖上第一了,其他平臺也有熱議。”

梁絮白頓了頓,問道:“沒人把熱搜壓下去?”

公關部的人滿頭霧水:“這個不太像是郁先生的負面報道,所以我們才來請教您,您沒發話,我們沒敢擅自做主。”

梁絮白:“我的意思是盛星那邊沒有花錢壓熱搜?”

公關部負責人回應:“應該……沒有吧,可能他們還不知道。要不我聯系一下盛星的公關,讓他們出面解決這事?”

“……”梁絮白忍住罵他的沖動,說道,“再等等,看看他們那邊是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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