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娃娃親啊6

娃娃親啊6

夏蟬的确是膽子小,可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了的。

剛剛在外面撞上別人,的确是她不對,她弱一點也沒關系。

可是現在,她明明就沒有招惹這個林琪,可她卻是來找茬,夏蟬也不會怎麽退讓。

林琪冷笑了一聲,操着手道:“你找我要錢?”

明雅死死拉住夏蟬的衣角,低聲提醒着:“小蟬,要不算了吧,咱們惹不起,我去幫她……”

話還沒說完,後門忽然間就傳來了一聲吼:“夏蟬!你做什麽呢!”

夏蟬神情一滞。

她怔愣着轉過頭去看,見到白老師正氣沖沖地從後門走進來,白老師臉色不善,朝着她快步走來。

夏蟬低聲“啊”了一聲,“我沒有做什麽。”

白老師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她一路走來,很快就走到了夏蟬的面前,仿佛是帶着一股冷風,迎面而來。

冷得夏蟬抖了抖。

白老師劈頭蓋臉就吼着:“你現在,馬上跟我去辦公室,你這才剛到學校一周呢,就學會威脅別的同學要錢了?你可真行啊!”

夏蟬眉梢一動,鼓着氣看白老師。

明雅急了,在旁邊解釋道:“白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白老師皺眉,打斷了明雅的話:“是不是那樣的,我自己長了眼睛!”她眼睛從林琪身上又掃到夏蟬身上,不容置喙地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

夏蟬鼓着氣,手指握緊了些。

她把手揣在羽絨服的包裏,包裏溫暖一些。

她沒有再去看林琪,而是乖乖地跟在白老師的身後,白老師在前面走一步,她就跟着走一步。

林琪嗤笑出聲,睨了眼明雅,也是跟了過去。

高三樓辦公室裏,十三班的班主任老劉抖了一身粉筆灰,辦公室裏粉塵飛揚。

白老師看着這飛揚的粉筆灰,她打開窗戶,冷得辦公室裏衆人一陣哆嗦。

老劉看向白老師叫過來的兩個學生,一個看着像是高傲的孔雀,老劉認識,這算是二中的刺頭學生了,只是二中向來是以成績說話,林琪成績好,所以才一直留在重點班。

再看另外一個。

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寬大羽絨服,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像是富養的女孩。女孩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眉宇之間全是柔和的神色。

老劉心想,肯定是這個林琪招惹了人家。

白老師坐了下來,柔軟的椅子讓她心情好了一些,她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夏蟬,看着倒是挺乖巧的,卻沒想到,這剛到班上才一周,竟然就和別人起了矛盾。

白老師坐在辦公椅上,把手裏的鋼筆打滿了墨,才随之問道:“夏蟬,你才轉過來一周,就和班上同學起了矛盾,以後怎麽打算?”

剛剛還垂着頭的小姑娘這才擡起頭來。

一雙水潤的大眼睛裏仿佛泛着清水,她一癟嘴,有些委屈。

她長得很喜人,唇紅齒白的,眉眼之間的溫和神色讓人不禁放松下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冷氣呼入肺中,冷得她臉上一白,她軟着聲音回答:“我沒有。”

白老師皺着眉頭,聲音拔高了一些:“還說沒有?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狡辯,那你問林琪要錢做什麽?”

夏蟬一直都是好學生,沒有被老師教訓過。

在梅城的時候,更是沒有人這麽大聲和她說過話,她是夏家的寶貝千金,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連父母都沒有這麽兇過。

想到父母,夏蟬咬緊了下唇,鼻頭一酸。

她現在,只能靠自己了,沒有人再能夠幫她。

她帶着鼻音地說了句:“我沒有。”

她緊緊抿着唇,手指藏在寬大的羽絨服袖子裏,緊緊攥着。

白皙的皮膚上被自己掐出了一道鮮紅的印子來。

她腦袋一歪,看向老劉坐着的那一邊,不去搭理白老師。

白老師都認定她錯了,再解釋都沒法子。

她把頭扭向一邊,不和白老師說話。見到夏蟬這樣,白老師更是痛心疾首,一臉恨鐵不成鋼,手狠狠拍在桌上。

因為夏蟬是面向老劉的,所以老劉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女孩緊緊攥着的手和憋得發白的臉蛋。

那雙明亮的眼睛裏,藏着堅持。

那是和眉宇之間的軟糯完全不一樣的神色。

老劉出來打圓場:“白老師,你也聽聽這位同學的解釋啊。”

話音剛落,站在一邊一直沒說話的林琪忽然嗤笑出聲,她走到夏蟬的身邊,嘴角上挑幾分,“白老師,你這是搞錯了吧?她能欺負得了我?”

這話倒是把白老師給問住了。

林琪這孩子學習很好,就是脾氣不好,還和別人瞎混,班上沒有人敢招惹她的。

那夏蟬……看着倒是挺乖的。

這倒是讓白老師犯了難,她自己親眼看到的事實,難道真的誤會了?

她手中的鋼筆在紙上暈出了一道墨跡來,漸漸染開。

整個辦公室裏又冷又靜。

氣氛凝固。

就在此時,辦公室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來。

不到兩秒,人已經到了辦公室外。

老劉看着闖入辦公室的人,稍稍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辦公桌前。

少年眼睛裏帶着幾分倦意,似乎是還沒有睡醒,他手插在衣服包裏,身姿挺拔而又随意,他走過去随性地坐在老劉的對面,不太耐煩地問了句:“聽說你找我?”

少年聲音冷淡清越,就算是這麽随意一說,都惹得在場的人都看了過去。

本來一動不動的夏蟬也是看了過去,見到坐在那裏的竟然是謝臨意,眼眸裏亮起了些許光來。

謝臨意也是注意到了夏蟬,那白白的一團,看起來像是雪團子。

他看着夏蟬,不禁眯了下眼睛,再看站在她身邊的林琪,他蹙緊了眉頭。

老劉還以為這大少爺是不耐煩了,他趕緊說了正事出來:“再過兩周就是第一次月考了,你空一下時間來考個試?上面有人來抽查,查到了不好。”

謝臨意嘴裏的“不想來”繞了一圈,在夏蟬那雙明眸裏又給吞了回去。

他想起小姑娘每天晚上都會遞給他一瓶牛奶,黃桃味道的、草莓味道的,他都嘗了一個遍。

要是他現在拒絕的話,這小姑娘怕是會胡思亂想。

算了,看在牛奶的面子上,他先答應了再說。

他話音一轉,淡淡地“嗯”了一聲。

之後,他緩緩站起身來,颀長的身形擋在灌入冷風的窗前,夏蟬總算是覺得不那麽冷了。

謝臨意眸子在辦公室裏一轉,又慢吞吞地走到白老師的辦公桌前,他手落在白老師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笑得有些不着調。

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帶着幾分冷淡與疏離。

夏蟬覺得他這樣也怪好看的。

她眼眸一動,正要上前去和謝臨意說話,就聽到謝臨意淡淡的聲音含着幾分冷意響起:“白老師,教訓學生呢?”

老劉生怕這位主惹出什麽事情來,趕緊站起身來說道:“謝臨意!趕緊回去上課。”

謝臨意沒有搭理,反而繼續和白老師說道:“教訓學生這點小事,怎麽麻煩你呢?不如……”他直起身來,轉過身對着夏蟬,嘴角的那一分玩味愈加明顯起來,他緩緩出聲:“不如,這件事情,我來代勞好了。”

說完,他忽然就拉住了夏蟬的手。

夏蟬纖長的睫毛被他突兀的動作給吓了一跳,微微一顫。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謝臨意拉着往外走。

辦公室裏衆人,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

林琪最先反應過來,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疑惑來,謝臨意向來不喜歡管這種事情,怎麽這次……竟然帶着夏蟬走了?

夏蟬被謝臨意拽着出了辦公室,他手勁兒大,怎麽都掙脫不開。

被謝臨意帶到天臺之後,冷風如刀,呼嘯而來。

這天臺的風,可真大啊。

夏蟬垂下眼睑來,手反複揉搓着衣袖,她抿了抿唇,小聲說着:“謝謝你。”

謝臨意靠在天臺邊上,冷風吹在他的臉上,他才有了些動靜,他長腿交疊,一派懶散的模樣。

他狹長的眸子散漫而又空洞無神,擡頭看天,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

兩個人在這裏相持了片刻,夏蟬忍了又忍,才靠過去了些,說:“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了。”

謝臨意睨她一眼。

薄唇繃出一條直線來,沒說話,就看着她。

他知道她後面還有話說,可是不想去猜。

果然,夏蟬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柔色,她輕哼了一聲,說道:“可是,現在得回去上課了。”她繼續補了一句,“一起回去?”

謝臨意收回目光來,從天臺往下看,還能看到很多正在為了趕到上課而奔波的學生。

他眼神更加懶散了些,淡淡地應了一聲:“你先去,我一會兒回去。”

夏蟬“喔”了一聲,沒有等謝臨意。

再轉過頭,就看到他孤獨落寞的背影,太凄涼了。

她的這個小未婚夫肯定是在學校裏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才會對學校這麽排斥,在學校裏,她就看見過他和別的同學一起走過。

獨來獨往,孤僻極了。

看着就讓人心疼。

光是從今天幫她解圍來說,他就是個好人。

還是個愛喝牛奶的小仙男。

一路想着謝臨意,夏蟬很快就回了班上。

剛一進後門,就被人堵在了牆邊。

林琪手撐在牆上,而她,被林琪壁咚着。

夏蟬不太習慣和別人這麽近的距離,陌生人的呼吸和氣息撲面而來,她呼吸都停了一瞬,慌張地推了一把林琪。

林琪臉上掠過一絲戲谑,使的力氣更大了一些,将她摁在牆上。

她咬牙切齒:“不是挺厲害的?還敢跟我要錢?在這裏,我說什麽你就得給我做什麽,否則別怪我不講道理了。”

被林琪這麽一撞,夏蟬腦子裏有些發暈,混沌一片,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三天兩頭就會生病,現在更是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她耳邊響起明雅的聲音來,明雅尖叫着喊:“林琪!你放開夏蟬!不然我去找白老師了!”

林琪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打量了一下夏蟬白淨的小臉,的确是幹淨而又好看,她甚至覺得,只有蔣真真才能比得上夏蟬了。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謝臨意拉着她離開的畫面,眼睛眯了下。

林琪伸手想要捏住夏蟬的下巴,手剛伸出去,就被人給抓住了。

那人手勁大得吓人,林琪感覺到,只要對方稍稍一用力,她的手腕鐵定廢了。

林琪看過去,只見身邊站着一個高高大大的挺拔少年,少年面色冷峻,垂下的眼睑之間,仿佛藏着幾分淡漠。

那雙狹長的黑眸深沉,此刻正看着她不動。

林琪心裏“咯噔”一跳,後背上一片寒涼。

夏蟬心裏的難受勁兒過去了,也是擡眼朝着捏住林琪手腕的少年看過去,正聽到他漫不經心地說了句:“鬧什麽玩意兒?”

他冷淡的眉宇之間,掠過了三分戾氣。

原本盛氣淩人的林琪,脖子一縮,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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