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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被狗仔拍到,宴清打算先利用法術帶着顏瑤定點傳送回她的家,再等事情解決完畢後來個記憶抹殺。她還不想暴露自己妖怪的身份,或者說,如果可以,她寧願這一生一世都不被顏瑤知曉自己的特別。

到家時,顏瑤便早已模糊了意志。趙雪月下的藥勁道很足,弄得顏瑤此刻分外難受。身體如同被億萬只螞蟻啃咬,直至全都被吞噬殆盡,又徒留滿懷的空虛感。

碰到宴清的那一面身體冰涼而舒适,暴露于空氣中的卻燥熱難安。

顏瑤紅了眼,上翹的桃花眼裏都是氤氲的水汽。

宴清把顏瑤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床上,聽見她不安的嘤咛後面露擔憂地伸手去碰了碰顏瑤的額頭,她想感受溫度,卻被顏瑤一把抓住了手腕。

顏瑤只知道,自己的身體接觸上了一處令人舒爽的冰涼。

她想要更多。

于是猛地一用力,在宴清尚未防備的時刻,把她拉倒在床上。

身體被重物壓住的片刻窒息感另顏瑤稍微回神,她卷翹纖長的眼睫輕輕眨動,似有些迷惘懵懂。

“宴清?”

被喊道的人點點頭,兩手撐在顏瑤的身旁妄圖起身,哪知道宴清的上半身剛剛擡高了一點,顏瑤便吱吱嗚嗚間吐出一句別走。

宴清無奈,翻找着大腦中一切知識以求找出能夠對抗或替顏瑤解除藥效的法術。可她擅長攻擊,也不會什麽醫術。想來想去只能作罷,打算叫保護區裏那人參老妖怪前來幫忙。他醫術精湛,想來也是能夠解當前之困。

可還沒等宴清千裏傳音聯系上他呢,顏瑤的雙唇便貼了上來。柔軟與柔軟相對的那一瞬間,宴清用了吃奶的力氣才克制住不讓自己的貓耳與尾巴噗地一下冒出來。她呆滞在了原地。獨留顏瑤一人好奇地啃食着面前的冰涼果凍。宴清的唇很薄,顏瑤吃得不夠過瘾,伸出小舌尖頂-弄着門關,像個冒險家一般地欲圖打開寶箱。

宴清推開了她。

顏瑤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為什麽不給她吃冰淇淋果凍?

宴清深吸了一口氣,老實說,在顏瑤離開以後,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抒發過自己的欲望了。發情是動物的本能,因而一到五年一次的發情期,她便要進仙靈山的千年寒潭中閉關。讓刺骨的寒冷來凍結她的欲望。

而顏瑤現下,卻分明是要把她這千年來積郁的忍耐給打破。

宴清兩手撐在顏瑤的肩膀旁,認真地問她:“顏瑤,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顏瑤眨巴眼睛,搞不明白為什麽宴清會這樣問她,奶聲奶氣裏又帶着點沙啞:“吃果凍!”

宴清嘆氣,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和顏瑤的第一次也是這樣,只不過打了個颠倒。她那時候只懂得憑借本能行事,卻對人形後交-配方式一竅不通。顏瑤就像個導師,容忍了她的幼稚與無知。然後用指-尖一步步帶領她走上情谷欠巅峰。

顏瑤見她半天不吭聲,急了,伸手戳了戳宴清的腰肢。

“宴老師,我表現很乖的。請問我可以吃果凍嗎?”

宴清真不知道這趙雪月倒地下了什麽藥,搞得顏瑤仿佛腦子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身體的直覺。

宴清想,那就放縱一回吧。

仿佛這夜以後顏瑤也會忘記一切,就當做提前練習了。

于是貓安分地趴在了主人的身上。

她的左手扣住了顏瑤的後腦勺,右手捧着她的臉蛋,吻了上去。

天啊。顏瑤在心裏感嘆,這種感覺真好。

美好過昙花一現的瞬間,甜蜜過西瓜最裏那一塊,冰涼過夏季解熱的雪糕。

倆小魚在河流裏嬉戲打鬧,這一尾去追,那一尾閃躲,又猝不及防地湊上來,互相交織糾纏。魚兒吐出的氣泡,都被另一條吞盡。

宴清放開顏瑤,狠狠咬了一口口腔內壁。血腥味四散開,才撐住沒有露出貓耳與尾巴。她不想吓到她。更何況,如果她的這種形态被顏瑤看見,那麽下一秒,就得有人找上門來了。

她以往的克制性很強的,估摸着是因為突然解放的原因,才會如此地不受控。

淡粉地櫻花帶着暧昧地氣息飄落,卻遮擋不住二臉頰的紅。那一抹色彩,豔過了春桃。

主人家不耐煩了,她半天等不到涼快的到來,深谙自食其力這個道理的她,伸手拽住自家貓咪的兩爪,往自個的雪峰上擱。或許是障礙物讓她不爽,她擰着眉,把那些親密接吻的紐扣呀都一一分開啦。然後又去揉-弄自己小貓咪的山丘。

兩顆桃子被貓爪肆-意-玩-弄,韌性極高,因而在她的手-掌-之中變化萬千。

你聽過黃莺的歌唱嗎?那是一場聽覺的盛宴。而宴清,此刻,正在聆聽。

她首先要做的是,讓顏瑤從藥效中擺脫。

指尖化為了精靈,又像個旅人。

登過萬丈高山,也途徑過萬裏平原。跨越一切阻礙,穿過茂密的樹林,最終才見桃花源。

源者,濕滑也。又同沼澤無二,入者必無可逃脫,以至于越陷越深。既見桃核,碰之。不過輕攏慢撚抹複挑,樣樣皆有。待源頭活泛,溪流潺潺,黃莺嘤咛,曼妙扭動,才更入一步。

深者,不可測也。九曲回腸,綿延不斷。見路障,破之。桃哭,欲推之,卻無效。貓吻額角,以示安慰。因而一切動作皆停,忽而,桃發,不滿扭之,催貓前進。貓無奈嘆也,入。

究其技巧,也不過輕攏慢撚抹複挑。

桃汁四溢,香味迷人。

貓不可抗,着迷,低頭舔爪。

——宴清的貓耳和尾巴就在這一瞬間全部現形。

宴清僵住了,顏瑤也因高朝(C)結束清醒了許多。她看着自己身上這半貓半人的家夥,愣了愣,撸貓的本能使她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捏住那脆弱的貓耳。

“喵——”

宴清身子一軟趴回原處,面色僵硬,了無生欲。她身後地尾巴倒是歡快極了,晃個不停。

“宴清?”顏瑤擰着眉毛,又小心翼翼地去戳了戳那貓耳。咦,真的是真的耶。還有溫度。

“喵!”

老天啊,宴清只覺得丢臉極了。她正準備開口講點什麽,卧室門就被敲響了。

“您好,我是國家妖怪管理局下的人妖友好相處分局局長甲一。”

顏瑤瞪着眼,想着這該不會是她啥時候新接的劇或者電影吧。這他媽也太狗血了點吧。

宴清扶額,擡手,白光閃現之間,她和顏瑤已被清理完畢,并穿上了衣服。她知道,若是此刻不見這所謂的分局局長——他們局就倆人,一局長,一副局——他就能賴在這不走,要麽就每天上門纏着顏瑤講事情。

事已至此,那還不如讓她陪在顏瑤身邊,有什麽事也好解釋。

“以上。”

顏瑤木着一張臉看着端茶喝了一口的,穿着黑色西裝的甲一,又扭頭去看了一眼正襟危坐卻渾身散發着“我很乖巧”氣質的宴清。

她整理着大腦思緒。

她去了趙雪月家,中計,被宴清救了回來,然後她們——顏瑤看着宴清,凝眉——她們上-床了。并且,在她的床上,宴清,居然長出了耳朵和尾巴???接着,這個自稱妖怪管理局的人出現了,羅裏吧嗦講了一大堆,現在,又遞給她一個合同,要她簽署。

她過了該大驚小怪的時機,現在只剩下木然和強行存在的理智。不然呢?要她尖叫,她被一個妖怪破了處,對方他媽的技術還很好。

她冷着臉接過合同,仔細地看了一眼。

一. 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透露妖怪與國家妖怪管理局存在的既定事實。一旦違反,後果自負。

二. 不能将任何具有妖怪的畫面以任何方式暴露在公衆視野範圍裏。一旦違反,國家将不惜一切力量清除信息。

三........

一百零一.......

最終:堅決維護國家統治發展社會主義走向共同富裕。

顏瑤把甲一遞過來的筆擱置在一旁,捧着茶杯輕酌了一口,望着杯裏浮動的茶葉,問:“要是我不簽呢?”

甲一笑了笑:“不簽我們将會強制性消除您的記憶,并将您永久隔離在妖怪存在範圍之外。”

記憶對一個人的重要性,顏瑤比誰都清楚。人,很大一部分是靠記憶組成的。記憶影響認知,建構性格。對于一個演員來說,任何一種記憶都是有必要存在的。更何況,這是她的大腦,她不會接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篡改她的人生。既然發生了,那麽就坦然接受。

換個想法,既然妖怪和人類能夠平安無事相處這麽多年,簽這條約的也不差她一個了。這是一個多樣多元的世界,就是充滿了未知的可能。

再說了,都能和妖怪做-愛了,還有什麽是她接受不了的?

顏瑤拿起筆簽字,然後面無表情地盯着裝死的宴清。她記得她的貓耳和尾巴,簡直是囡囡的放大翻版。

甲一滿臉笑容,他拿出另外一張紙,遞給顏瑤,有些小忸怩:“可以,再幫我簽個名嗎?我是你的粉絲!”

顏瑤看着甲一,沉默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她聽着甲一開始絮絮叨叨。

“啊不愧是我喜歡的明星字都能寫的這麽好看,完美極了!怪不得宴清這老妖怪願意折了道行替你改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甲一感受着背後來自宴清的殺氣,又瞄了一眼顏瑤懵懂的表情,尬笑兩聲,像他來時一樣,瞬間從沙發上消失。

走之前還語速飛快地留了一句話:“我先回去交差了你們繼續對了宴清那倆人已經清除記憶了!”

妖怪管理局也不是一直這麽人性地會給人類提供選擇,若是人類看破妖怪身份的時刻是充滿了惡意或者不好的回憶,那麽他們将強制性消除記憶。

神魔大戰後,兩族人數銳減。自打人類的信仰漸無,本就稀少的神明開始消失,作為神明的暗生面的魔族,也跟着消失。剩下的,只有靠着天地靈氣或歪門邪道修煉成精的妖怪。而随着環境破壞,靈氣散去,妖怪已越來越少。建國後成立了妖怪保護區,以供這特殊種類的生存。作為交換,妖怪有時候會給予國家特別的幫助。

所以在大的利益面前,一個人的記憶,微不足道。

顏瑤看着宴清,手指撥弄了兩下指甲蓋,出聲:“坐過來。”

分明是很輕很淡的語氣,宴清卻不得不聽從,乖巧地坐到了顏瑤的對面——也就是剛才甲一位置。

顏瑤看着宴清那張臉,高傲冷漠又厭世,完全不能同軟萌可愛還撒嬌的囡囡聯系在一起。

“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顏瑤食指曲起,在大腿上有節奏地敲擊。

宴清看着顏瑤,半響,低着腦袋:“我是囡囡。”

實在有些羞恥了,用人形叫出自己是貓時候的昵稱。

顏瑤想着她和囡囡相處時的一切,每天清晨起來時胸前的小貓,偶爾調皮舔過她唇角食物殘渣的小貓,共浴時踩-奶叼梅的小貓......顏瑤地臉刷地紅了起來,她帶着點怒氣,又像是嬌嗔,随手拿起抱枕就砸向宴清。

宴清沒敢擋,也不敢接,只能直愣愣地接受了這一暴擊。

顏瑤胸口堵着的氣就消了一半。

她又問。

“你出現在我身邊時有預謀的?”

那麽巧的,被她發現,被她撿回家,生病,以至于她不得不改變行程。

“我——”宴清少有的講不出話。

“是,或者不是。”顏瑤逼問。

“是。但是——”

“什麽叫折了道行替我改命?”

這是顏瑤最為在意的事情,如果這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真的是什麽天煞孤星什麽命中注定災厄不斷。因而所有的親人的離開,她身邊所有的悲劇,都是因她而起呢?

宴清哪裏會看不出顏瑤的想法,她喟嘆一聲,知道若是不讓顏瑤弄明白原委,她便有可能過不了這一道坎。

她有了一個很冒險的決定。

“還記得你做過的夢嗎?”

顏瑤見她轉移話題,不悅地挑眉,卻還是回答。

“公主那個?記得。”

宴清眼底的綠色一時間變得很深很重很沉,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吐出四個字。

“那是真的。”

真的?什麽是真的?顏瑤有些疑惑,卻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我夢裏的內容,是真實發生過的?”顏瑤停頓了下,指着自己,“那個宴歌,是我?”

她察覺有些不對,補充到:“我的過去——嗯——還是說前世?”

宴清看着顏瑤,她克制住了自己擁抱的沖動:“準确的說,是上一世。”

顏瑤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含義,冷靜極了。

“也就是說,不止一世?”

宴清點頭,上一世,是她最為愧疚且痛恨自己的一世。她把手背在後面,握成拳頭,力道之大,以至于指尖把掌心掐出了紅痕與凹陷。

“我想知道。”

“全部。”

顏瑤的眼神裏都是堅定。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如此确定地想要弄明白和此生毫無關聯的那些過往,或許是為了滿足自己心中的好奇,又或許是為了知道為何今生前二十一年,坎坷至極的原因。她總要給一切的不幸與離開,找一個理由。雖然大多時候,這些都不過是天意。但天意,真的是無意嗎?

宴清确實有辦法幫助顏瑤回憶過去,早在她救下顏瑤的那一刻,寫在閻王命簿上的她的名字就早已消失不見,孟婆的湯也失效,一切記憶封印都在瓦解。她之前滴了自己的心頭血寫了道符以鎮壓封印,還打算以往都這樣做,現下,看樣子卻是不行了。

但。

“這很痛苦。”

顏瑤扯動嘴角笑了笑,有什麽比周圍人都因自己不幸更痛苦的呢?

“幫我吧。”

宴清拒絕不了顏瑤的任何請求。她嘆了口氣,雙手開始結印。一個與外界隔離的結界被施法布下。

“我需要看到你胸下的痣。”

顏瑤剛想回一句你怎麽知道我胸下有痣,又想到她倆已做完了親密之事,臉微紅,拉高了宴清變出來的短袖,解開了背後的扣子,擡手遮住尖端并且将乳-肉擡高,以便于那九顆沿着胸型呈弧形狀态痣展露在宴清面前。

顏瑤的臉更紅了,宴清的臉也紅了。

因為那白嫩的雪地上全都是被抓過或咬過的痕跡。

宴清清掃雜念,凝神。

顏瑤卻去出聲,打斷了她。

“你喜歡我?”顏瑤是純粹的好奇。

宴清怔了片刻,擡頭看顏瑤。碧波蕩漾,柔情似水,堅定如山。

“我愛你。”

顏瑤咧嘴笑了下,沒接話。

宴清也不再提此事,重新結印施法。

随着一顆顆痣變成血紅,顏瑤也越來越痛苦。起初她還能夠忍耐,咬着牙悶哼,後來便痛喊出聲,倒最後已是汗流浃背,強撐意志才沒有昏倒過去。

看着那張猛地失去血色變得煞白的臉蛋,宴清想要上前攙扶她,卻被顏瑤推開。她眼裏都是血色,各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滾。

她開口,本就沙啞的嗓音變得如同銅鑼:“我想一個人待會。”

“我——好,有事就叫我。”宴清失魂落魄地走出顏瑤的房子,回到自己的小屋裏。她呆坐在客廳裏,望着天花板發呆,又看了一眼那餐廳處挂的畫,呆滞片刻後雙手捂住了臉頰。

她不知道今天做下的選擇的對錯與否,但她願意接受一切後果。

顏瑤兩手撐着太陽穴,任由大腦記憶爆炸,最後重組。

她終于理清了楚了一切。

後羿射日的故事她聽過了無數遍,卻沒想到,和她有關。或者說,和第一世的自己有關。

後羿射日,九死一生,獨留一日照耀大地。而那九死的金烏被佛祖點化,化成了瑤池旁的一顆桃樹,蔓延的根部是瑤池的底。同蟠桃園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的不一樣,這桃樹,九千年一輪回,不開花,只結果,一結便是九個桃。

顏瑤幾萬年來守護着瑤池,又為仙界上神提供世間至寶。自她會化形以後,帝後封她為瑤池仙女,被衆神寵愛,神格貴不可言。她調皮,說是下凡歷練,不過是圖個新鮮。卻撿回了正被幾小孩圍住丢石頭的小白貓。見它瞳孔清澈,便取名為阿清。

她把阿清撿回了仙靈山,這個仙氣環繞隔少有人往的聖地。

這只貓,給了顏瑤不一樣的生活。她開始有了牽挂,有了念想,有了家。她在仙靈山施法建了個竹屋,清雅別致。只要仙界沒人找她辦事,便必會到這來避世。而非向以往一樣,到每個仙君神靈那去調皮搗蛋或裝傻賣乖。

她終于又要結桃子了。

到了該上交的時候,她卻只呈了八個桃。帝君問她是因何緣故,她講,是發育不良。其實哪兒有什麽發育不良呢?是她最後那個桃兒,給了阿清。

找一個桃兒下去,千年道行入肚,阿清一下能化成人形。

“阿清,阿清,你就名宴清罷。”

宴,同顏。

她本該是一只小奶貓的,只是多虧了那仙桃,才修為大增。

宴清不會講話,講話也表達不明自己的意思,看上去成熟,卻像個奶娃。顏瑤教她。

宴清不懂世間萬物,不知花草類別,不識五谷分明,顏瑤教她。

宴清不懂善惡是非,不像顏瑤認識的所有的生物,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的狡猾。顏瑤教她。

直到後來宴清到了發情期,顏瑤也教她。

她在和宴清的關系裏越陷越深,她看了那麽多仙界愛情故事,聽了那麽多話本,自是懂得自己對宴清的感情被稱作愛情。

可宴清不知,她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麽。她以為,愛就是對自己食物的珍藏,是對花的欣賞,是對鳥的欣羨,是本能的欲望。

“阿清,你喜歡我嗎?”

“喜歡。”

“阿清,你愛我嗎?”

“愛。”

“我也很愛今天的烤魚!”

她知道,在宴清心中,她或許就是個主人。但沒關系,她壽與天齊,只要太陽一日不落,她便一日不亡。她有的是漫長的時光,去等宴清真正的愛她。

可惜,她沒有。

帝君和帝後的有了孩子,八個桃下肚,是嬰兒都得成人。這太子看上了顏瑤,要聯姻。所有人都在一手張羅婚禮,卻沒人問過顏瑤的意見。

她是在婚禮前夜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她去了仙靈山,把正撲蝴蝶的貓逮住,讓她化為人形,講。

“阿清,我要結婚了。”

在宴清眼底,結婚不過是個儀式罷了。會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她興奮地喵嗚了一聲:“太棒了!你要帶我去參加嗎?”

顏瑤心死。

她知道,這不能怪這奶貓。但她也做不到同不愛的人結婚。

于是悔婚,于是逃離,于是被抓。

顏瑤幹脆斬斷了根部,瑤池傾倒,淹沒了仙界。她也斷了雙腿。

佛祖把她趕入輪回。或者說,天道把她,逼入了輪回。

她貴不可言的命格未去,但肉身卻經不住這魄力。反倒打了個颠倒,使得她衰不可言。

于是有了接下來的一切。

有了第二世戰亂不斷,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饑餓而死。第三世患上先天性嚴重成骨不全症,在當時,還被看作不詳之子。鞭刑伺候,全身骨斷。第四世的嬌寵萬千卻跌落地獄,變為地下囚,全家問斬。第五世,病痛折磨,早夭而亡。第六世她擺脫了人的身份,是一只貓,卻被人淩虐而死。第七世是豬,是人的下酒菜。第八世是鹿,在皇家獵場被追殺。

第九世終于又成了人,卻是那孿生之子宴歌。于是一切,像夢裏一般的發生。

顏瑤還看到了宴清的記憶。

看到她在仙靈山傻等,看到她被騙下山,看到她在人間目睹了一切,懂得了世間是非人情世故,也懂得了什麽叫情愛。她逼問土地公,卻鬧了個大烏龍。在宴歌死後,大鬧閻王殿,奪了那寫有前世今生的名冊,觀了顏瑤的前世,也見了她的未來。

只有一排字。

二十四歲,死于仙靈山山體滑坡。

她守在顏瑤身邊二十一年,以不同的身份。她是每一次,救顏瑤于水火的人。是她把特種部隊引入了山林,導致高揚發現她,也是她,在顏瑤被迫申請退學後遇見了郭靜。宴清根本不敢動大手腳,只敢去加速既定事件的發生。這也就導致,仙靈山山體滑坡提前而至。

她救下了顏瑤,折了道行暫時沒辦法化為人形,也使得顏瑤的命數,變為無可知曉。

不是因為顏瑤是災厄之星,而是天道,讓她與每一場災難相遇。就算沒有她,那些既定的苦難,依舊會發生。不過是早晚。因為那就是每個人的命數。

顏瑤說不清自己的感受,該哭還是該笑。也說不出對宴清的感覺,是愛亦或是恨。

她無比慶幸自己是個演員,也無比慶幸自己是用的類似體驗派的表演方式。這練就了她将自己的人格完整地剝離開來,去體驗另一種人生。而她現在,正努力地把這些所謂的前世記憶當作一場再正常不過的表演,充其量都是悲劇而已。

但她實在低估了前世記憶中的感同身受。

她差點就把那些記憶當作了她的過去。還好,除了第一世,全都名字長相各不相同。對她的影響,也就變得微乎其微了。

倒是那同名同姓的第一世,對她的影響,讓顏瑤差點分不清現實與過去。可以類比成表演後遺症,那個顏瑤對于宴清的一切情感都重複在她的身上。她一遍遍的催眠自己,她和那個人不一樣。費了好大的力氣從這種漩渦中逃離。

顏瑤要失眠了,她沒有任何道理可以睡得着。她想着這些天和宴清的相處,想着她們昨夜的激情,又突然想到那些千年之前的故事,實在是五味陳雜。

宴清說愛她,可她們才認識多久。就算宴清陪着她長大,暗地裏陪她渡過苦難,又怎麽能比得上千年來的思戀。

她是真的愛她嗎?還是因為她是顏瑤的轉世。是不是只要有這一個條件,她便可以愛上她。或者說任何人。

事實上,對于宴清來說。顏瑤的轉世這個身份,只不過是帶來了讓她想愛的砝碼。卻不一定可以愛上,就像上一世對公皙邀月那樣。她顯然清楚每一世的不同,但他在顏瑤身上看到了第一世的光芒。

她有的特質,顏瑤也有。只不過因為生活而隐藏了起來。她本該只是保護,卻真的動了心。喜歡這個堅強倔強又善良凡事看得通透的女孩。

喜歡每一個銀幕裏的她,也喜歡現實生活的她。

第二天一大早,顏瑤就向任論請了假。這是她第一次請假,任論二話不說同意了。還順便給她放了個小長假,三天後,同他去見moynat宣傳部負責人。

這一次,可能拿下moynat中國乃至亞太區代言人。

近來,雖然華夏越來越發展,但很多明星仍然把拿下外國或者國際的代言當做一種榮耀。這證明了你的價值,将展露于全世界面前。

這也有一個相當高的話題度。

所以常有言語模糊,刻意引導不知情的大衆混淆代言人形象大使和品牌摯友的差別。

以通俗的說法來講,這三者之間工資一個比一個少。事實上前兩者的區別不大,一個是代言了商品的形象,另一個是通過自身形象與影響力促銷商品。兩者的工作常有相關或相同。但品牌摯友就類似于軟廣,明星們攜帶着該品牌的商品出現在公共場合,而品牌借由明星們的影響力得到推廣。

至于moynat是如何看上她的,聽任論的說法,是因為他們家改朝換代。行事風格也略有改變,從不找代言人打gg的這個品牌,已開始着手準備在世界各國推廣。而那一部在法國上映的《寒潭舞者》,被G&A的人看中了。或者說顏瑤的表現被看中了。

同他們家的風格類似,沉默卻有意義。随着市場的擴大,很多奢侈品牌加大了投入,但moynat卻始終堅持小工坊制度,相信慢工出細活,匠心別具一格。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顏瑤反複被餡餅砸中。別說她了,就連任論都覺得不可思議。薛澤不是沒有過什麽國際化代言,任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可找誰沒遇到過,像顏瑤這般好運氣的人。到她手上還不到一年,卻有機會拿下這個代言。

Moynat鮮為人知,卻格調甚高。

談起奢侈品界經典棕色旅行箱,人們普遍認為它們的鼻祖是LouisVuitton,事實上,若按時間推斷,moynat才是箱包的鼻祖奢華品牌。

它是lv的孿生姐妹,卻走上了和lv不同的路線。1849年,出生于工匠之家的Pauline Moynat,與法國有名的箱包制作商Coulembier家族,共同在巴黎創立了Moynat。那年,她才16歲。Goyard比它晚出生一年,LV更是它的晚輩,晚五年。

現在執掌Moynat的,卻是LVMH集團總裁Bernard Arnault。這老爺子對Moynat的喜愛絕不是一星半點,本着保存法國奢侈品遺産的目的,他沒有把Moynat歸入LVMH集團內,而是把他作為私人收藏的品牌收入Groupe Arnault集團。

顏瑤若是能夠成為這個品牌的第一代代言人,那麽好處将無可想象。

顏瑤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才請了個假,打算好好調整狀态,去迎接商談。

顏瑤一大早就去跑步了,她需要活躍大了,需要用身體的放松來緩解神經的緊繃。

坐守在隔壁屋子一直提耳傾聽的宴清也跟着跑了出來。她悄悄地跟在顏瑤的身後,跑過顏瑤跑過的地方,踩着同她節奏一樣的步伐。

顏瑤一開始還沒有察覺,後來中途停下系鞋帶,才恍然發現背後有個熟悉的聲音。是宴清。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也許就當沒看見。

試問有誰能跟她有一樣的經歷。和妖怪有的一夜情,這妖怪還是自己養的貓,還和自己有千萬年的糾葛。

這玩意兒估計那些小說作者也不敢這樣寫,生活就是如此的“巧合”。

中午,顏瑤正叫完外賣,門鈴就響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宴清。顏瑤禮貌地開了門,笑着問有什麽事嗎。

她分明看見了宴清手上的飯盒,卻當沒看見。

那禮節性的笑容讓宴清倍感尴尬,她把飯盒藏在背後。問顏瑤:“今中午打算吃什麽?”

顏瑤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吐出兩個字。

“外賣。”

她沒什麽自己下廚的心情。

宴清還是那死人臉,顏瑤從她的腦袋上看出了不存在的貓耳,那小尖耳耷拉着,可憐巴巴的又委屈極了。

顏瑤見宴清不講話,又站在門外。幹脆随手搭在門框上準備關門。門都合上一大半了,露出一個縫。顏瑤卻看見宴清的臉,就和千年前的一樣。

她帶着幾乎察覺不出來的拖長音叫她。

“阿瑤。”

顏瑤身子一僵,她克制住打開門去擁抱眼前的沖動。

宴清接下來的話句句戳心。

“阿瑤,我給你看前世的記憶,只是為了讓你明白這一生苦難的原因。而并不是為了幹擾你今生的選擇。”

“聽聽你心的聲音,跟着她走。不要去抗拒那些千年前的故事。每一段記憶都會組成不同的你。但你還是你,就做你自己。”

“而我,負責愛你。”

顏瑤第一次聽見宴清講這麽多話。她的手指在宴清看不見的角度藏在門後焦灼的摩挲着。她平複心情,沖着宴清微微一笑,眉眼裏是淡淡的雲彩飄過。

“嗯,我知道了。”

“我先關門了。”

宴清看着緊扣的門板,苦笑。是她自作自受,沒關系,還能繼續努力。

而她努力的第一步就是在著名八卦論壇兼網友求助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

【和喜歡的人一夜情以後,卻感覺形同陌路怎麽辦。】

樓主: 我和她關系挺好的,她經常摟着我睡覺,也和我一起洗澡。昨天事發突然,我和她上-床了。但是今天她卻對我特別冷淡,請問有什麽追求辦法嗎?

一樓: 摟着你睡覺,還一起洗澡。哇靠樓主該不會是女生吧??真要是女生,那這題超綱,我不會,二哥來。

二樓: 樓主你是不是技術不好啊?手指不夠長,還是不夠靈活啊?

樓主回複二樓: 什麽算技術好?其實昨天她第一次就高-潮了。

三樓: 莫不是直女順水推舟?樓主她熱情嗎?

樓主回複三樓: 非常熱情。昨天是她先主動的。

四樓: 那她可能就只是看上了你的身體。

晴天霹靂。

《小桃子觀察日志》

QAQ怎麽可以這樣!

文中的那些資料來源于百度,只有專有名詞會用英文。這裏的姓名用英文是因為我不會翻譯。大家見諒。

本來打算11號白天寫1萬字,結果打了一天的守望先鋒。11點開學昏昏沉沉寫到了三點半。如果有錯字,我講聲對不起。但是VIP是不允許随便更改文章的所以大家稍微忍耐一下吧。實在是太困了,沒有力氣去捉蟲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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