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慶功

慶功

“外客?”肖情一怔,手指微動,景暇便令身後護衛齊齊上前,她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進了他的房間。

房門關上,一切聲音都被阻隔在了外面。

肖情走到他的面前,直視他帶着幾分醉意的眸子,“孤竟不知什麽時候成了陸大人的外客了?”

“太女尊貴,君臣有別,自不能尋常待之。”男子聲音悶悶的,帶着些讓人不爽的疏離,話語之中卻有少許傷情。

肖情挑眉,眸子裏帶了些嘲諷,坐到了他方才靠窗的位置,“既然君臣有別,孤邀你赴宴你竟敢推拒?”

“你陸大人是何等尊貴的人物,只怕我這太女也奈何不得。”陸洲沉默無言,肖情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不過今日府中已經備下了酒宴,孤專程上門相邀,你既想喝酒,不妨去孤府上喝。”

“實在不巧,天女準臣休沐之時特賜了一桌酒宴到臣家裏,如今臣也該回去了。”

到底是國之棟梁,哪怕因曾經言語有失,誤導了青州官民,此次将功折罪,不大賞也就是了,這酒宴還是當得的。

說完這話,陸洲轉身欲走。

“話說,孤記得陸老太太曾說過歡迎孤到府上,陸大人此次與孤一同去青州,這慶功宴孤可不能缺席。”

陸洲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甩是甩不掉了,她想做何事還沒有做不成的。

只是......

他眼眸低垂,心中似有顧慮。

“快點啊陸大人,孤都等不及了。”肖情可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客棧外,專屬于太女殿下的大馬車已經等候多時了,看到陸洲出來,肖情招呼道:“快上來。”

“君臣又別,臣坐自己的馬車即可。”

一輛青布小車從旁駛來,從排面上看那是絲毫比不得太女府的奢華,但他毫不猶豫的走向自己的馬車。

“太傅常常教導我要與民同樂,君臣相和,孤覺得很有必要與陸大人同乘,方顯親和,陸大人你等等我!”肖情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又跳下馬車跟着上了陸洲的馬車。

不得不說,這馬車實在是過于擁擠了些,兩人坐在裏面面面相對便有些尴尬。

溫熱的呼吸吐納在狹小的空隙裏,陸洲不适的朝後仰了仰,馬車緩緩移動,肖情看着對面之人露出的喉結,抿了抿嘴,扯開話題道:“陸大人,今日因何傷懷?”

他的情緒不對任誰都能看出來,只是肖情想着上次他被二弟罰成那副模樣都沒說什麽,如今不過被趕了出去,當不會如此才對。

“臣何曾傷懷,飲酒作樂而已,又不是只有殿下做得。”

他撩開窗簾看向外面,集市上人來人往,男子女子臉上都是笑意燦爛,比之在青州見到的大不相同。

看他不想多說,肖情也就不再追問了,陸府很快便到了,陸洲的小厮早已回府報過信,因此肖情一下馬車就看到規規矩矩守在門外迎接的陸老夫人。

“哎呀,太女殿下可算是來了,老身見過太女殿下,太女殿下萬安——”

對于肖情的到來,陸秀蓮呈現出莫大的榮幸,肖情不過稍稍表現的親和些,這邊陸秀蓮就拉着她的手與她親如一家。

與此同時,肖情也見到了陸洲的阿娘阿爹,畢竟是天女賜宴,作為陸洲的爹娘,那都是有資格吃的,而上次所見的小姨就不在列。

陸家親戚不少,子嗣卻單薄,僅有陸洲一子,不過陸洲的父親陸方氏大着肚子,顯然是已經顯懷了。

“這回青州府的事多虧了太女殿下,不然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也是我們洲兒,先前科舉之時面見父母官,竟亂說些話,不然也不會這樣,還好皇恩浩蕩,此次又有太女殿下相助,徹底肅清了青州弊端,才讓我們安安穩穩的坐在家中吃上天女的賜宴......”

“還有此事?”肖情驚訝,往裏走的步伐停下,看向一旁的陸洲。

這些時候她不是沒有聽到外面傳言,青州官員說是得陸洲授意才如此行事,只是她與陸洲同去青州,對他的所作所為自認為再了解不過了,所以只當是污蔑從未入耳,她還曾因為母皇為着這麽點謠言就讓陸洲功過相抵而進宮說話。

現在聽來,怎麽像是真有此事的模樣。

難道母皇的功過相抵竟是真的!不是為了她執政鋪路?

“殿下恕罪,确實是臣失言。”

那個時候他苦于男子身份的不便,曾在父母官面前放豪言,男子若有相應的環境,定不輸任何女子,同為人類男女平等方才是天理。

初時這話也沒人放在心上,後來他一步步高升,這話便被有心之人翻找了出來,加上朝廷政策下獨子可享有繼承權,青州便成了男子的地獄,也讓陳霜那等人從中謀私利,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的手竟還伸到二皇子府了。

為着點銀錢,二皇子便絲毫不顧百姓生死,他登二皇子府時肖塵被降罪禁足,對于他的到來極為欣喜,是他毫不留情的質問讓他惱羞成怒。

他與他嚴明厲害,又苦口婆心說了許久這才熄了幾分怒火,只是這件事也讓他認清楚了,這二皇子是短視之人,若想登高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知錯即改便是好的,孤相信那也不是陸大人的本意。”肖情扶起請罪的陸洲安撫道。

怪不得他會那般買醉,她知道他的心中有萬民,是不忍百姓受苦受難的,然而因着他的無意之言被利用,他的心裏何嘗不難過呢。

她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晦暗的眸子認真道:“我相信有陸大人在,以後的柳朝天下定然會河清海晏,萬民安居樂業。”

女子這話讓他心念一動,擡起眼注入光亮,他唇角微揚,道:“多謝殿下。”

兩人雙手交疊,氛圍和睦,一旁的陸秀蓮眼珠轉了轉,一個荒謬的念頭讓她瞳孔都張大了,這太女殿下分明是對她家孫兒有意,難得的是陸洲也沒反抗,他們之間似乎有着一層外人進不去的屏障,就像當初她和她家夫郎......

很快一個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壓抑着心中的激動,走上前去,“殿下,時候不早了,天女賜下的席面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入席吧?”

席面豐盛,賜的都是青州菜系,陸秀蓮深表感慰,天女厚恩吶!

“既有美味佳肴,無酒可不行,華兒,去把我珍藏的清醇酒拿來。”

陸月華一愣,這酒......

她與夫郎對視一眼,顯然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驚訝,當初她與夫郎成婚前就相識,但卻不怎麽和睦,就是娘給他們備下的清醇酒,讓他們一喝之下就有了陸洲,如今這是......

“快去啊,磨蹭什麽,沒見殿下都在等着?”陸秀蓮一個眼神掃過去,陸月華哪怕驚心也仍是去了。

肖情沒錯過他們的眉眼官司,笑着看向陸秀蓮,“這酒乃助興之物,如今這是慶功宴,也都是咱們自己人,随意吃點就行,不必破費。”

“不破費不破費。”陸秀蓮看着她的臉色能堆起一朵花,先前還百般看着自家這孫兒不順眼,如今在太女殿下旁邊,當真是不要再般配了,“殿下請。”

她招呼着殿下用膳,心裏卻琢磨着這吃飽了才有力氣。

沒一會,陸月華帶來了美酒,數壇佳釀讓肖情看的眼皮直跳,她嘴角抽了抽,看向陸秀蓮道:“老夫人,孤酒量一般,這......”

“無礙無礙,遇喜事就該開懷暢飲,再說了,我們家孩子酒量可都好得很呢,讓他們多喝,哈哈!”

這話一出,肖情松了口氣,她是為見陸洲而來,又不是來買醉的,那酒擡上來當真吓了她一跳。

她這邊松了口氣,陸秀蓮已經把酒擺上來了,還朝着自家孫子使眼色,撺掇他向肖情敬酒。

陸洲本就氣悶,如今酒香襲來,平日裏被祖母藏着掖着的美酒入鼻,他勾唇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站起身就朝着肖情道:“臣先幹為敬。”

他動作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肖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喝下了三盞,看着臉上露出些許緋紅之色的男子,她忙拿起酒盞回道:“孤陪陸大人一個。”

眼看酒壇子空了一個,陸秀蓮眼角抽了抽,照着這個架勢,他家孫兒今晚非把她的珍藏喝空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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