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東宮

東宮

這日朝中關于前線軍費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宴修身為太子作壁上觀,下朝之後卻見飛虎面色奇怪地進了書房。

“發生何事?”

宴修伏案批閱公文,随意問道。

“殿下......”

飛虎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說明。

宴修身着萬年不變的白衣,停下手中的筆給自己倒了杯茶:“端合宮有消息?”

最近端合宮不太安分。

飛虎只好全盤托出:“今日......在端合宮後院中,發現一名衣不蔽體的侍衛。”

準确地說是壓根沒穿衣服。

被衆女圍觀,當場差點羞死。

宴修執着茶杯的手一停:“端合宮後院?”

飛虎點點頭:“前段時間還發生一起采花大盜奪宮女清白的案子,但那采花大盜尚未被捉拿歸案。且端合宮的賬面不太對勁,尤其在食材方面花用極大,透着股不尋常。”

宴修:“又是采花大盜,又是莫名其妙的侍衛,還有花銷極大的食材?”

飛虎語氣中透露着不确定:“這些我都去查過,但......線索都不明确。”

宴修雙指扣了扣桌面:“前段時間進宮的那批宮女都有誰?”

他找的那名暗衛有可能藏在這其中。

飛虎回道:“大概三十人,名單在尚宮局,需要小的去借調麽?”

“先不用,等到太後壽辰過後再說。”

皇帝很重視太後的五十壽辰,宴修不想在這功夫讨人嫌。

“是。”

飛虎告退。

...

葉檀狠狠打了個噴嚏,嘀咕道:“誰在罵我?”

花美景立刻殷勤地遞上手絹:“小的給您擦擦。”

前者翻了個白眼,從懷裏拿出兩卷天時局推出的新型廁紙塞到花美景懷裏。

“省着點兒用。”

葉檀嫌棄地叮囑道。

花美景“嗷嗚”一嗓子,一米八的身高差點竄到半空。

“哦,親愛的小檀,你拯救了我的菊花!”

語畢,揣着兩卷紙奔向了茅房。

葉檀:“......一個人最優秀的品質,就是屎得其所。”

晌午吃過飯,打掃完庭院,程侍中忽然造訪耳房。

院子裏的宮女烏壓壓一片,花美景努力裝矮,奈何在茅房腿蹲麻了,“啪叽”摔了個狗啃泥。

衆人齊刷刷回頭。

葉檀強自鎮定,動了動喉頭,随即在二人中間用腳丫子劃了條線。

這傻叉我不認識,我真的不認識啊喂!

程侍中個兒矮,但一身騷粉迷人心神。

“既然有人自告奮勇,那就花美景來吧。”

她咳了咳,想要抑制住嘴角的微笑,但沒忍住。

大家也都沒忍住。

花美景一臉迷茫地從地上起身,人群已經逐漸散去。

程侍中語重心長地走到花美景身邊,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但沒夠着。

她踮起腳尖,還是沒夠着。

程侍中臉色逐漸勉強。

葉檀一腳踹在花某的小腿上,後者轟然跪地。

《論和領導談話之情商的重要性》

程侍中的手終于搭上花美景寬厚的肩膀,耐心叮囑道:“此去東宮路阻且長,若是孤寂,路上可帶一個夥伴相陪。”

葉檀眼角瘋狂地抽動,直覺程侍中話裏話外都透露着“黃泉路上好作伴”的意思。

下一刻,花某人淚流滿面,煎餅般的手掌直直薅住葉檀的衣領:“小檀——我的小檀啊——”

小檀給她的新型廁紙她還沒有用完啊!

寒心,真的寒心!

程侍中欣然退場。

葉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關系,不就是去送死嗎。”

艹,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媽的,阖宮上下誰不知道太後和太子關系如同水火,現在倒好,太後想送兩個人頭到東宮。

多麽美好,哈哈哈,多麽美好的決定,東宮喜提一花一葉人頭兩枚。

葉檀瘋狂搖晃着雙腿跪地的花某,恨道:“不就是死嗎!不就是死嗎!”

...

半夜,彎月當空。

一只夜鷹撞上樹幹,掉在了地上。

葉檀望着窗外的月亮,心如死寂。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而是大徹大悟。

還有兩夜一天就要踏上黃泉路,哦不,是前往東宮的道路。

“所以,太後為什麽要送兩個人去東宮?”

花美景蹲在一旁悄悄問,手裏還拿着一盤米糠鍋巴。

葉檀,“太後五十大壽,咱倆去東宮收壽桃。”

花美景眨了眨眼睛:“壽桃?”

那是不是可以偷吃一口?

嘿嘿嘿。

“把哈喇子收一收,”葉檀面無表情,“那玩意兒你吃一口就能下大牢了,”

古有慣例,太後過壽各宮都要送上壽桃,東宮太子作為儲君,為了表示對太後的尊敬,太後壽辰要送上至少一擔壽桃。

“那收就收呗,”花某嚼着米糠,聲音不清不楚。

葉檀抽了抽嘴角:“你知道東宮有幾棵桃樹麽?”

花美景搖搖頭。

“就一顆。”

就一棵桃樹,而且每年五月份這個時候桃子還沒成熟,上哪兒摘壽桃去?

去年收壽桃的宮女就是因為沒摘夠一擔子,被東宮攔下問罪,最後打了二十大板。

“......那咋辦?”

嘴裏的米糠都不香了,花某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葉檀:“你問我,我問誰。”

“天爺啊!”

花某哀嚎一聲,将手裏的米糠放在手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剛才那只撞暈的夜鷹飛走了。

葉檀視線落在耳房院子的圍牆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

隔天,穿着藍衣的小鳥太監來頒發鳳旨,命葉檀與花美景前去東宮。

二人領旨謝恩,即刻前往東宮。

“檀兒,以後你的世界再也沒有我了,你一定要想我......”

花某人捧着手上的懿旨,一面握着葉檀的手痛哭流涕,一面吃着昨夜沒吃完的米糠。

葉檀:“別犯病,有屁快放。”

花某人用手絹擦了擦眼淚:“小檀,我想通了,這次是我連累你,絕對不能讓你跟我一同赴死,所以,我要單刀赴會,記得等我死後,多給我燒點廁紙,我害怕地府沒有廁紙擦屁股......”

“這位大哥,我們是端合宮收壽桃的宮女。”

那侍衛看了眼兩人的通行證,點點頭放行:“東宮內部禁止大聲喧嘩,二位記得噤聲。”

葉檀點點頭,将鳳旨交給前來等候的東宮太監後,就擡步往桃樹下走。

花美景哭得淚眼模糊,等看清東宮的牌匾後,狠狠打了個嗝。

“咦,我什麽時候出的端合宮?”

“等你交代完後事閻王爺都不耐煩了,”葉檀張望着果樹園裏的桃樹,小聲嘀咕道。

他媽的,這桃樹擱哪兒呢?

葉檀有些暴躁地踩了踩地上的樹枝。

果樹園裏沒有宮人看守,倒是果樹園的西北方向有一座閣樓,傳聞太子爺經常在上面歇息。

“快看,帥哥,”

花美景忽然小聲叫起來,用力扯着葉檀的衣服,往一個方向指去。

葉檀順着她的視線定睛一瞅。

西北角,四層高的閣樓,白衣男子。

這不就是太子嗎?!

“快找桃樹,”葉檀低聲呵斥,帶着她往假山旁躲。

......

“今日是端合宮派人來的日子?”

宴修背手而立,眸子盯着果樹園裏被假山遮擋的兩個藍衣宮女,出聲問道。

飛虎回道:“是,今年這桃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愣是幾顆青桃子都沒結出來。”

宴修收回視線:“燕王奔赴前線後,太後孤立無援,這幾個月都挺安分,也不知這壽辰要怎麽折騰。”

“大理寺刑獄的那幾個官員解決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宴修撚了撚手指,淡淡說道。

飛虎不再出聲,這時候下人前來通傳。

“什麽?摘夠一擔了?!”

飛虎驚奇道。

這桃樹上一顆桃子都沒有,怎麽可能摘夠一擔?

宴修眸子一眯:“不可能。”

......

花美景狀若尋常地走出東宮。

随後眼一歪腿一軟直接倒在了葉檀懷裏。

“啪”一聲,葉檀被砸個透心涼。

拐角處一侍衛低頭等候。

在葉檀背着花美景經過時,咬牙切齒道:“別再讓我看見你!”

腳尖前飄落一張紙,侍衛登時面紅耳赤,将那紙撕成碎片。

流.氓,變.态!

葉檀吹了個口哨:“腹肌練得不錯。”

“!”

侍衛驚恐地捂住關鍵部位。

......

二人完好無損回到端合宮時,吳小菲興高采烈地擺了一桌子飯菜。

花美景聞着香味就醒了。

吳小菲:“額就知道你倆個娃娃靈得很嘞,辦事機敏......”

花美景:“真有你的。”

葉檀:“趕緊吃你的吧。”

事情要從葉檀做買賣說起。

裸.男是東宮的侍衛,半夜巡邏不小心踩碎了東宮的一片瓦礫,四處尋找舊瓦礫,想要替換。

葉檀是半夜在牆根下發現他的。(P.S. 耳房的院牆離宮道極近,且侍衛巡邏次數較少,是宮人交易的重要場所。)

“要瓦礫不?”

她趴在牆頭問。

裸.男侍衛本執意自己尋找,聞言不屑一笑:“你要有,就拿來吧。”

葉檀拿來一筐。

後院的廢漆和瓦礫是禦用貢品,這麽多年沒人敢動。

但她不一樣。

她見錢眼開,且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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