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英姿
英姿
使者催促三番。
葉檀将擦好的菜刀塞給吳姐,花某人哭得泣不成聲。
宮女是個消耗品。
“沒事兒,”葉檀強顏歡笑,“宮女哪有不死的,哈哈,哈哈哈。”
那東宮使者假裝沒聽見。
太子爺在他們這群宮人眼中可是刁鑽刻薄的主。
太子爺喜穿白,但又不喜太過素淨蒼白,光穿衣服這方面就前前後後換了八個尚宮打理。
太子爺喜喝雨後龍井,喝茶前杯子要涮八遍,喝茶後宮人必須将桌面清理得一幹二淨,什麽都不剩。
太子爺喜靜,處理公文時,凡有出聲打擾者全部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太子爺喜淨,宮內一應事務必須整齊擺放,按序列放好,連路邊的石子都要按大小裝點假山。
種種此類癖好,幾乎使得東宮的宮人們到了崩潰的地步。
于是乎,聽聞葉花二人被太子傳召,東宮衆人俱是喜聞樂見。
畢竟人類的悲歡雖不相通,但愛看熱鬧這一方面是出奇的一致。
使者笑眯眯地一打拂塵,“哎呦,兩位不用緊張,我們太子爺很好說話的。”
很好說話個屁。
“我們太子爺也是聽了這流言,才想召見二位,二位不用怕。”
hiahiahia,現在別怕,畢竟怕也沒用。
假裝沒看見這太監臉上的幸災樂禍,葉檀目視前方。
花美景雙手插在袖子裏,步幅幾乎快變成一寸。
葉檀忽地站在原地不動,花美景猛地擡頭,期盼地看着她。
葉檀:“......我想拉屎。”
花美景又失望地低下頭,眼淚啪叽啪叽落在青石路上。
那使者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笑眯眯道:“咱們太子都等候多時了,您二位就先忍忍。”
葉檀面無表情:“......拉屎不能忍。”
花美景用力點點頭:“拉屎真的忍不住。”
使者微笑:“用力忍忍。”
花美景咆哮:“真的忍不住!”
她感同身受!
使者擡頭看了看日頭:“你們這樣我很為難啊!”
葉檀淡定地掏出一袋銀子。
使者喜笑顏開:“哎呦喂,我剛剛看了看這日頭,還有些時間,您可趕緊去吧。”
話音未落,葉檀灰色的身形蹿出一道殘影,消失在宮道。
只剩使者和花美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
東宮。
飛虎叫來下面的人問:“那端合宮的一葉一花怎得還不來?”
小順子都被派出去快一個時辰了。
侍女茫然地搖了搖頭。
正殿的支摘窗忽地被掀開一點,男人冷漠的聲音響起:“派人去找,若再有耽擱以僭越之罪懲處此二人。”
飛虎渾身一激靈,立刻帶人去找。
半晌後,卻傳來宮人驚慌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
飛虎面色難堪:“陛下來了。”
宴修批閱文書的手一頓,掀起眼皮子看向飛虎:“父皇?”
飛虎緩緩點頭。
随即吞吞吐吐:“還......還帶着一葉一花小宮女。”
白衣清絕的男人瞬間笑了,眸裏卻全是冷意:“既是如此,出去先迎父皇吧。”
宮殿外。
花某肉眼可見地顫栗着,身旁是秦安禮大太監。
前方是葉檀。
葉檀身旁是...是皇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聽聞你倆夢見了祥瑞?”
葉檀站在皇帝身旁。
她點點頭:“夢見了。興許是上天也在為太後娘娘祝壽。”
末了,葉檀嘴欠:“太子殿下應當也為太後娘娘高興。”
遠處趕來的宴修聽見這一句,眼神不明地瞥了一眼葉檀。
葉檀默默低下頭,離皇帝靠得更近了些。
皇帝卻連連點頭:“這定是上天護佑我越國的祥瑞之兆。”
說罷,撲通一聲,像什麽東西倒了。
秦安禮谄媚地上前一步:“陛下,這奴才第一次面見聖顏,被陛下的的威武迷暈過去了。”
回頭一瞅,地上赫然躺着一具人身。
皇帝咂了咂嘴:“罷了,朕也知曉自己太過英武,想必是這宮女第一次目睹像朕這般英姿不凡的人。”
晌午的陽光太過刺眼,葉檀摸了摸被曬得發燙的頭皮,用力點點頭。
附上一句:“陛下也是奴才見過最英武不凡的人!”
拍馬屁要拍對時機。
果不其然,皇·英武不凡·帝的笑聲穿透九霄。
宴修适時請安:“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立刻收斂神情,捋了捋胡子:
“哎,平安啊,你不是要召見這兩個宮女嗎,朕都給你帶來了,哈哈哈哈,這兩個宮女真是有趣,你可要好好對待他們啊~”
宴修笑不見底:“父皇說得是。”
飛虎站在宴修身側,清晰地感受到了殺意。
他打了個哆嗦,心裏默默為葉花二人點上了蠟燭。
在花某人的軀體被搬運回端合宮時,葉檀正與皇帝暢談天文地理。
皇帝:“哎呦,小葉啊,你說這前方戰事,朝裏還總是吵關于前線軍費的問題,這可怎麽辦?”
葉檀:“興許是戶部貪污,拿不出錢來。”
宴修站在一旁,笑容如沐春風。
戶部是他的人。
皇帝:“哎呦,小葉啊,你說這朝中最近吏部的官員不安生,刑部的官員們查案子總是能查到他們身上去,這都怎麽一回事兒啊?”
“興許是吏部貪污,刑部逼供。”
宴修站在一旁,笑容如沐春風。
刑部也都是他的人。
皇帝:“哎呦,小葉啊,你說這宮中這麽多繁文缛節,到底有什麽意思啊?”
葉檀:“禮部官員不能察明您的心意,可以廢除一批官員。”
宴修站在一旁,笑容如沐春風。
非常好,禮部有一半官員都是他的親信。
葉檀和皇帝一見如故。
皇帝大吐苦水。
“你說說我這幾個兒子也不成器......平安倒還好些,但是沒有多福體貼,你看看,成天木個臉......”
葉檀也吐槽,
“唉,奴才的日子們也不好過,我每天都要拖三遍端合宮,還要帶着我愚蠢的小夥伴......”
日落西山了。
皇帝終于走了。
宴修盯着皇帝遠去的身形,只聽得耳邊“撲通”一聲。
他淡淡低下頭,腳邊跪了個人。
方才還與皇帝暢談的宮女靜靜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
天色黯淡,霞光緩逝,所有的事物都看不真切。
男人素淡的長衣在葉檀眼前垂落。
她能聞到他衣衫上飄起的一股清香。
“太後好手段,養出你這麽一條會左右斡旋的小犬。”
她借皇帝之名保全她和另一個宮女,以震懾東宮,讓他不能對葉花二人下明面的懲處。
這般機敏的手段,出現在一個宮女身上,着實有趣。
葉檀看着那截白色的衣尾,眸子轉了轉:“奴才卑賤,賣身進宮,只為活命,平日負責灑掃院子,太後娘娘身居高位,奴才與貴人素無接觸。”
“有沒有幹系不是你一人說了算,祥瑞一事孤不欲追究,”
宴修忽地低頭,“擡起頭來。”
葉檀老老實實地擡頭看了宴修一眼。
男人淡淡道:“你這張臉若是再出現在東宮,”
葉檀熟練地接話:“我若是再出現在東宮,殿下您就挖了我的眼珠子,斷了我的四肢,把我變成人.彘扔在亂葬崗。”
飛虎抽抽嘴角。
好家夥,對自己下手這麽狠嗎?
宴修語氣一頓:“滾吧。”
他動了動大拇指上的扳指,很煩。
極其煩躁。
卻不知緣由。
葉檀:“哦。”
說罷,女子背上花美景奪命狂奔。
宴修盯着她的背影,語氣逐漸陰冷:“把小順子那個蠢貨給孤扔到棺材裏待三天。”
飛虎幸災樂禍地遵命了。
小順子也是倒黴,收了葉檀的銀錢後讓她去如廁,卻沒想到葉檀沒去如廁,而是去半路等皇帝。
葉檀提前算好今日是皇帝按禮給太後請安的日子。
不一會兒皇帝出現在端合宮的宮道上,正中葉檀下懷。
就這麽連忽悠帶騙得,皇帝被她拐到了東宮去看桃樹。
飛虎都不由得說聲“高,實在是高!”
就是苦了小順子。
......
夜半,耳房後院的牆頭。
“葉姐姐~花姐姐~”
花美景蹲在樹下抓了一只知了。
“怎麽有野貓在叫?”
葉檀假裝不知:“你聽錯了。”
花美景後知後覺點點頭。
随即吐槽道:“今天我緊張的屎都要拉不出來了。”
葉檀面無表情塞給她兩卷廁紙:“多喝水。”
“嗷嗚~”
某人奪紙而逃,奔向茅廁。
李鐵軍從牆角冒出一個頭,幽怨道:“葉姐姐怎麽能說人家是野貓呢?”
葉檀翹着二郎腿:“有屁快放。”
月色明淨,四下無人。
李鐵軍谄媚地問:“葉姐姐如今都和皇上打交道了,這一看就是有手段的,小的想求您辦個事兒。”
葉檀晃悠着的腿一停。
“啥事兒?”
自從把李鐵軍扒光扔樹上後,這小子很少主動來找自己辦事兒。
葉檀估摸着這貨不是個省油的燈。
李鐵軍低聲道:“事成之後,少說給您這個數。”
他張開五個手指頭。
葉檀眼神都沒給一個,拿鼻孔出氣:“不幹。”
“五十兩都不幹?!”
李鐵軍驚叫一聲。
葉檀倏地起身:“嗯?沒有啊,你聽錯了。”
李鐵軍鄙夷地看着她:“沒想到你也是這種唯利是圖的人。”
葉檀困惑:“你是不是想享受月光浴了?”
李鐵軍登時捂住關鍵部位,堅定地搖了搖頭。
第二日,端合宮中死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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