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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很晚穆易才回來,晚到就連天上的月亮都不願為他照亮回家的路,躲在厚重的雲層之後,吝啬于将它的光輝潑灑大地。

四周安靜到只能聽見屬于他的腳步聲,噠噠的響徹寂靜的夜幕。

穆易慢悠悠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四周寂靜無聲,一棟棟獨立別墅有亮有滅,不知是否也是在等一人回,反正不會有人願為他留一盞燈。

穆易這般想着,心底卻不知為何有些空落。

這樣的空落感一直持續走到俞家,穆易走到門口時頓住腳步,門口的頂燈亮起,和從客廳窗子落出來的暖光連出一片,為穆易照亮回家的路。

有人等他的這個念頭升起,穆易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心裏的期待,就連腳下的步子都不自覺的加快。

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人為他亮起一盞燈?穆易已經快要記不住了。

奶奶死後就沒有再等着他回家。

推開門的場景又讓穆易鼓動的心髒逐漸平緩,沒有人,穆易自嘲的笑笑,也對怎麽會有人在意他。

心裏到底産生了落差,關門的動靜大了些,直接把睡在沙發上的俞夏驚醒了。

俞夏迷迷瞪瞪的從沙發上爬起來,“你怎麽才回來?”打着哈欠搖搖晃晃的走進廚房,“餓了嗎?”

穆易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俞夏為什麽要問,實誠的點頭,他是真的餓了。

俞夏抹了把臉,“那正好,讓你嘗嘗我的獨家秘方。”

穆易望着俞夏的身影在廚房裏忙活,一時間也說不清他自己心裏到底什麽這麽想的。

俞夏端着剛炒好的蛋炒飯出來,就看到穆易呆呆傻傻的站在廚房門口,索性就拉着穆易走到餐桌,“想什麽呢?來吃飯了。”

穆易回過神手裏就已經被塞了一雙筷子,低頭看着面前的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飯,出聲又叫住了俞夏,“俞夏。”

俞夏應聲回頭,“怎麽了?”

穆易緊緊地盯着俞夏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俞夏的眼裏看出俞夏最終的目的,“你為什麽要等我?”

俞夏總不能說他擔心穆易受到欺負,眼神飄忽不定,在腦子裏快速翻找合适的理由,突然視線釘在穆易的手上,手背那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劃破了,紅腫了一大片,血跡幹涸在手背上。

“你手怎麽了?是不是俞陽輝那個狗東西欺負你了?身上還有別的傷口嗎?”說着就要扒穆易的衣服察看有沒有別的傷口。

穆易急忙按住俞夏的手,“不是,是我不小心擦到的。”

俞夏不傻,他看得出來手上的傷口是擦到的還是被劃的,“到底怎麽弄的?”

有的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例如現在。

穆易偏過頭不再說話。

俞夏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理解穆易不願和他吐露,畢竟他嚴格意義上才和穆易相處不到一天,只算得上一句見過面的陌生人。

“你先吃飯,我去找下碘伏。”

對着這個地方不熟悉的弊端就出現了,俞夏從穆易吃飯開始找,一直找到穆易連碗都洗好了也不見着碘伏,俞夏一度懷疑這麽大的一棟房子裏連碘伏都沒有。

俞夏頗為尴尬的搓了搓手,“要不你再等等我現在去買,應該也來得及。”

這話說的俞夏自己都覺得臉熱,有種裝逼被打臉的既視感,他的形象徹底毀了,早知道就趁穆易還沒回來的時候去買。

穆易視線落在俞夏紅到滴血的耳垂,緋紅從耳垂一路蔓延開來,想了想,當着俞夏的面前從角落裏的櫥櫃拎出醫藥箱。

值得一提的是,俞夏不止一次的翻過那邊的櫥櫃,現在俞夏已經不是覺得臉熱了,整個人都快要熟透了。

俞夏飛快的處理了穆易手背上的傷口,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樓,留給穆易叮囑的尾音還飄在半空,人已經回到房間裏了,“洗澡的時候注意手。”

穆易望着自己被塗成醬豬蹄的手,忍不住失笑。

冷水兜頭澆下,澆熄了穆易心底翻湧的妄念,穆易随手撸起額前的被水打濕的碎發,水流順着穆易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穆易擡手無意識的揉捏手臂處的淤青,微痛的感官刺激着他的大腦。

若是俞夏能看到現在的穆易,他一定不會對穆易心生好大爸心态,或是繼續認為穆易是個小可憐,畢竟沒有哪個小可憐長了一身的腱子肉。

如果說白天的穆易是披着羊皮的狼,那麽夜晚裏的穆易就是一只毒蛇,尖銳的毒牙時刻蘊含着致死量的毒液。

狹小的浴室裏總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讓人有無限放空思想的時間。

面前的瓷磚牆上聚集了一大片水珠,穆易出神的看着水珠順着牆壁滾落。

他在想俞夏,不對勁,這個俞夏似乎很熟悉他,這個俞夏的眼裏總是含着一些奇怪的情感,不像是感興趣,而是……憐憫,是的俞夏在憐憫他,仿佛俞夏的眼裏他就是一只柔順可欺的小綿羊。

如果俞夏也是重生的,那麽他就不應該會這樣的想他,可他如果不是重生?穆易心底微沉,穆易可以确定的唯一一點就是他從未見過俞夏。

穆易晃了晃頭不再去想俞夏,不管他是誰,至少他不會影響他的計劃,如果影響?穆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了冬夜的雛形,寒涼的氣溫無孔不入,穆易也不是一個會給自己找罪受的主,腦袋清醒後就吧洗澡水換成熱水。

氤氲的水霧蒙住了鏡子,朦胧的映出穆易滿身的傷疤。

穆易剛把衣服穿好,房門就被敲響,穆易下意識的擡眼看了眼牆上的挂鐘,将近淩晨一點,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他?

門外,俞夏經過一系列的思想鬥争,最後還是決定再來看看穆易,順便和穆易談談心,最好能給穆易灌輸俞陽輝不是個東西的思想。

他可憐的小主角啊,出去一趟肯定被欺負了。

俞夏懷着關愛小可憐的心理去敲穆易的門,手還端着一杯熱牛奶,他可是做足了準備,今天是他的一小步,但是他和穆易好兄弟感情的一次升華。

一開門一片盛景。

穆易的睡衣似乎已經穿很久了,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皮膚,筆挺的鎖骨濕漉漉的帶着水汽,發尾滴落的水珠打濕大片布料,緊緊的貼在穆易的身上。

俞夏一時見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了,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臉上都浮起了兩片紅暈,“咳……你先穿衣服,我明天再來。”說完轉頭就走,活像是身後有什麽豺狼虎豹在追他。

俞夏房間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俞夏後背抵着門,胸膛劇烈的起伏,整個人都紅成了熟透的小番茄,原本準備給穆易喝的牛奶灑了大半,黏膩的沾了滿手,俞夏随手把玻璃杯放到一邊。

俞夏的腦子宕機,眼前還在閃現穆易,真的大啊,怎麽練的。

直到身後的門被敲響他都沒緩過神,混混沌沌的打開門,眼前又是穆易。

怎麽練的?

這個疑問再次攻占俞夏的腦袋,俞夏第一次覺得他的腦容量不夠用了。

俞夏呆愣愣的看着穆易,俞夏雖然和穆易的身形相仿,但總體的骨架要比穆易小上一些,這也就導致俞夏飄忽的視線落點在穆易的唇和喉結上。

俞夏的腦袋高速運轉,玩命的想現在應該怎麽做?他現在算什麽情況?

殊不知,俞夏他自己也是別人眼裏的一道風景,兩頰緋紅,上挑的眼尾染上一抹胭脂紅,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閃着水色,低垂的眼睫側影似乎和眼角的小痣連出一線,美的攝人心魄。

穆易舌尖用力的劃過尖銳的虎牙,壓下再次翻湧的心緒,出口的話帶着關心的意味,“俞夏你怎麽了?”

“啊?”俞夏愣愣的擡頭,直勾勾的闖進穆易琥珀色的眼眸裏,俞夏清晰的看到穆易眼裏小小的他的,太近了,近到俞夏鼻尖萦繞着穆易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是他挑的味道。

俞夏再次覺得頭暈目眩,耳朵突然響起穆易的聲音,“俞夏你流鼻血了。”

俞夏趕忙去捂鼻子,沾了自己滿臉的牛奶,再次意識到被穆易騙了。

穆易不再控制,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迎着穆易的目光,俞夏惱羞成怒擡手也糊了穆易滿臉。

糊完俞夏就後悔了,這個動作太親昵了,就像是兩個小情侶之間打趣,他和穆易可是妥妥的鋼筋混泥土兄弟情,不過穆易臉的手感沒有看上的那麽好。

俞夏天馬行空,滿腦子跑火車的時候,穆易也陷入了沉默,至少表面上看來,他們兩個就像門神似的傻站在門口,面對面的看着彼此,誰也不說話。

穆易率先開口打破僵局,“俞夏你剛才找我有什麽事?”

俞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剛剛被理由糊到他們兩個的臉上了,“沒啥,就是看看你傷口有沒有沾到水?”

緊接着他們兩個的視線一起下移至穆易的手背,就見穆易手背的碘伏都清水快沖沒了,手背上的傷口被水沖的泛白,看上去比在樓下時嚴重多了。

穆易:“我說只是意外你信我嗎?”

俞夏微笑,“你看我信嗎?”

三分鐘後,一只新鮮的“醬豬蹄”出爐,這次俞夏連穆易的手指頭都沒放過,給穆易做了個潮流褐色美甲,除了醜沒其他毛病。

經過這一番鬧騰,兩人都歇了心思,各回各的床上找周公。

俞夏躺回床上又開始胡思亂想,他認知裏的穆易好像和他現在見過的穆易不太一樣。

不過俞夏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大,天大地大身體最大,糾結沒一會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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