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聽話

聽話

金可見他皺起的眉頭慢慢舒緩，睡着的冉興逸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刻，那個曾經有些熟悉的人，每天在自己眼前轉悠，只是那時膽小怕事的自己總是想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這樣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可事實卻是，縱使和他不相往來，也還是會有麻煩找上門。

微微翹起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微微紅的嘴唇，這次的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到底是想幹嘛？

金可想換個舒服的姿勢靠着，動了動手臂，冉興逸嘴裏嘟囔着，沒聽清在說什麽，只是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又緊了緊。

何槐安說：“有一些事，并不是我們遺忘了，只是被藏在了記憶深處，選擇性封閉。”

那天，在天臺跳下去前四處都沒看到他的身影，其實心裏是有些難過的，只是那些難過還沒肆意瘋長就和跳下去的自己一起封存了。

冉興逸，你那天為什麽沒有來？

五分鐘過去了，冉興逸還是沒有醒，金可突然就不想陪他待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許是掙脫的力氣太大，冉興逸被驚醒了。

意識混沌的冉興逸，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金可，下意識用手去撫摸她的臉頰，金可躲開了。

“冉總，睡覺就回家睡，這裏是辦公室。”金可站起身，腿微微發麻，走路有些別扭，順勢坐在了沙發上。

冉興逸清醒了，他夢裏的金可就在身邊，他抱着的手就是金可的手，怪不得感覺這次的觸感十分真實。

“抱歉，我睡了多久？”

金可看了眼手表，“大概半個小時。”

茶幾上的宵夜原封不動的杵在那，“宵夜，怎麽不吃？”

“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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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冉興逸難得睡了個好覺，雖然只有半小時，卻感覺整個人精神抖擻。

“不用。”感覺腿不麻了，金可朝辦公桌走去，“我開車了。”繼續工作，“工作沒處理完，冉總先回吧。”

冉興逸轉念說：“我沒開車，你送我回去吧。”

“冉總，您的公司地處市中心，是黃金地段。”說着對上冉興逸期待的眼神，“很好打車。”

“我…”

“出去的時候麻煩幫我關上門，謝謝。”

“那我不走了，陪你加班。”

“你這樣，我可以告你…”職場性騷擾…話還沒說完，人又睡着了。

翌日，提早到公司的人看到金可和冉興逸一起從金可辦公室出來，兩人的衣衫都有些淩亂。

“我早上看到冉總從金總監辦公室出來，一大早的，你說他們在幹嘛？”

“冉總？平時看他和總監關系也沒有很好啊。”

“會不會是地下戀情？”

三人讨論的熱火朝天，伊諾走過來沖咖啡，“你們說誰呢？”

“冉總和金總監。”

“他兩怎麽了？”

那人剛準備回答，同伴見秦軒走進茶水間，立馬閉嘴，“沒什麽，回去幹活了。”

伊諾還覺得奇怪，轉身看到秦軒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茶水間沒聽到，秦軒上午在其他部門倒是聽到了八卦。

“那個空降的金總監是冉總的情人吧，聽說她兩昨晚一整晚都在辦公室沒回去。”

“怪不得直接空降做總監。”

“是啊，經紀部的趙陽老早就說自己要升總監了，結果被人截胡了。”

“所以說，找個好歸宿，少奮鬥幾十年。”

秦軒戴着眼鏡，背着手站在說話的男生身後，語氣陰森，略顯冰涼的說：“這麽閑啊？拍攝用的服裝都準備好了？”

說閑話的人一哄而散，秦軒拿到資料後轉身進了金可的辦公室。

“你昨晚沒回去？”秦軒和金可一起工作多年，不聊工作的時候秦軒更像是一個貼心的朋友陪在身邊。

金可剛從家裏趕過來，還沒落座，秦軒就進來了。

“嗯，你怎麽知道的？”

“整個公司都知道了。”秦軒似有若指的說，“有人看到你和冉總一早從辦公室出去。”

“加班太晚，在辦公室睡着了。”

剛買的咖啡，秦軒放到金可面前，“冉總怎麽跟你一起？”

“咖啡怎麽不是冰的？”金可皺起眉頭，不加冰的黑咖啡總感覺少點靈魂。

“你最近少喝點冰的。”

金可看了眼桌上的日歷，确實快到時間了，“趙陽最近有什麽動作？潇然的那個宣傳經紀他怎麽處理的？”

“自從上次會議後，就沒怎麽看到他，聽說親自去跟潇然的行程，估計查到點東西面子挂不住不好意思回來。”

“辛辰最近怎麽樣？”

“還行，最近挺安靜的，沒搞什麽新聞出來，狗仔那邊沒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金可聽聞笑了一聲，“還算聽話。”看着公司藝人的規劃報告，算是按照計劃走上正軌了，“後面徐星哲的活動你跟一下，周川做事過于謹慎，有時容易适得其反，你帶着點。”

“嗯。”

“還有其他事要說的嗎？”金可見他還沒走，喝着咖啡看向他。

“你上次相親怎麽樣？”

金可思索了一下，點點頭，認真回答道：“我還是更适合工作。”

秦軒撇嘴，眼神無奈，透露着“你沒救了”的信號，豎起大拇指，“你行。”走之前還不忘交代，“錦之的新戲你抓緊時間看看。”

“知道了。”金可擺擺手。

原來在電梯裏聽到的八卦主人公是自己。

辛陽在辦公室彙報着今日行程。

“冉總，今晚有一個慈善晚宴，需要您攜帶女伴出席。”

“叫金總監跟我一起去。”冉興逸正在看手上的文件，聽到晚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金可，“給她準備一套晚禮服。”

“冉總，最近公司有傳聞您聽過嗎？”辛陽拿着iPad，思前想後還是大膽問了一嘴。

“什麽傳聞？”

“您和金總監的。”

“傳什麽？”

“額…那個…”

冉興逸放下文件，看向辛陽，別別扭扭的說不出來，“說。”

辛陽心一橫，早死晚死都得死，閉着眼睛說：“有人看到您和金總監一早從辦公室出來，衣衫不整，就說金總監是您的情人，是她勾搭您，所以才能空降做經紀總監。”

說完老板沒了動靜，辛陽哆嗦着睜開眼，看到黑如炭的一張臉，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波及到我！不是我說的啊！不是我！

“辛陽。”

“老…老板，我…我在。”

“情人是不是兩人合拍才叫情人？”

“啊？”

“可是她都不理我。”冉興逸看着手機裏發出去的信息，一直沒有人回應，自從那天早上從辦公室離開後，冉興逸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金可。

“金可今天的行程發我一份。”

“老板，金總監出差了，去南錦之的劇組探班。”

“什麽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

“給我訂張今晚的機票，去南錦之的劇組。”

“那晚上的晚宴…”

“讓老楊帶着宛如去。”說着冉興逸又拿起手機給南錦之發消息，“沒事先出去吧。”

“好。”辛陽剛走到門口，聽到冉興逸說：“傳八卦的人找出來這個月績效扣掉，另外發一個公告，全公司通報。”

“好的。”

金可在房車上休息，看着片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燈光、攝影、道具…所有人都在為中心的演員服務，幾年前金可也是那個拿着水杯等在一旁的小助理。

曾經覺得枯燥無味的工作，現在竟然有點羨慕，至少那時的憂慮沒有這麽多。

“怎麽提前來了？”中場休息的南錦之返回房車，順着金可的視線看過去，“是不是很懷念天天泡在劇組的生活？”

“有點。”

南錦之身上還穿着帶有“血跡”的衣服，皺皺巴巴的，臉上摸了灰，唯獨那雙眼睛清澈透亮。

“就你一個人來嗎？”南錦之想到冉興逸的信息，這兩人又在搞什麽鬼？

“你還想有誰？”

“等我拍完一起吃飯。”

“好。”

晚上，餐廳包廂。

“上次你說的活動上的幾個細節，我和主辦方溝通過了，他們會去做調整。”

“嗯。”

服務員進來，“請問幾位用餐？”

“兩位。”

“三位。”

南錦之接着補了一句，“三位，多于的餐具收走吧。”

“還有誰來？”金可看着南錦之，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轉身又繼續說起工作，“你這部劇拍完後，不能休息太久，後面我沒給你安排很多工作，你可以好好休息，但是要選劇本。”

“知道啦！今天不談工作，好好吃飯行麽？”

金可适時閉上嘴，這幾個月來金可一直連軸轉，自己也沒怎麽休息，“你說三個人，還有誰要來？”

“冉興逸。”

金可拿毛巾的手頓住，真的是他，剛剛聽到第三個人就下意識感覺會是他。

見金可沒說話，南錦之又補充：“他說來慰問一下在劇組辛勤工作的我。”

“嗯。”

“聽說你去相親了，怎麽樣？”

冉興逸跟着這句話推門進來，南錦之看向他，催促說：“就等你了，快點。”

冉興逸走到金可對面坐下。

“可可，你還沒回答我，相親怎麽樣？”南錦之對相親這件事似乎很感興趣，“相親你們都做了什麽？第一次見面會不會尴尬？”

“還行，莫老師人挺好的。”

“莫老師？他是老師嗎？”

“大學教授。”

“大學教授，是不是溫文爾雅，談吐很好？”

“菜上齊了，先吃菜。”冉興逸打斷相親的話題，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帶金可離開。

南錦之看向他，笑着接話，“先吃，我都要餓死了。”

金可剛吃下第一口菜，手機響了，金可拿着手機出去接電話，“夏導，這個點吃了嗎？”

冉興逸的視線也跟着金可離開。

“嘿…人都出去了，還看！”明天還要拍戲，南錦之沒有喝酒，杯子裏倒的是飲料，“怎麽？追人追到我這來了。”

“有個公益宣傳片，主題是反對校園霸淩，你來出演。”說完又補了一句，“願意嗎？”

校園霸淩，不就是金可曾經經歷過的生活嗎？

“誰的宣傳片？在哪用的？這個你和金可說了嗎？她知道嗎？”

“還沒。”

南錦之搖搖頭，“你知道金可最不喜歡什麽嗎？”

冉興逸眼神疑惑的看向他。

“她不喜歡意外，一切在規劃之外的事情。”南錦之說着放下筷子，“于私，這是件好事，可以幫助金可脫離困住的自己；于公，這是一份工作，而她是我的經紀人，和工作相關的事情不和她溝通，你們之間的隔閡只會越來越深。”

冉興逸似乎還把金可當高中時的金可，畏畏縮縮、內向、恐懼、敏感。

但其實她早就變了。

“冉興逸，你還是沒有認真了解金可。”

“她不是高中的金可，她現在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思考、也有自己的能力，你可以幫助她，但是你不能越過她做事。”

“她不是那些小女生，成天圍着你轉，希望你伸手遞給她一條快捷渠道。”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來的，她不會接受嗟來之食，更不會感激你遞過來的機會。”

“她最需要的是尊重。”

南錦之口中的金可，是冉興逸熟悉又陌生的金可，冉興逸一直認為自己足夠了解金可，了解她的工作習慣、她的生活習慣以及她這些年來的經歷，可是他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從沒有了解過內在的金可。

金可開心的推開包廂門，“錦之！大項目！”

“什麽？”南錦之也一改剛剛的嚴肅，笑着望向金可。

“我們錦之啊，要圓夢了。”金可認真的說，“你最想做的那個公益項目，想讓你擔任全球海洋大使，保護海洋環境的工作終于是拿到了！”

“真的嘛！”南錦之激動的叫出聲，這個公益項目南錦之很早就開始關注，一直都是默默捐贈，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終于可以用自身影響力呼籲更多的人去做這件事了。

海洋生物一定會感激南錦之的！

冉興逸看到金可由內而發的笑容，和平時見到的金可完全不一樣，上一次看到金可這樣的笑容還是在高中，成年人的開心也是會加以掩飾的。

“可可，你真的是太棒了！”南錦之激動的向前抱住金可，“我太開心了，終于，終于接到了這份夢寐以求的工作。”

“壞消息是，這部劇殺青後你的休息時間要減半了。”

“為了我的小海獅，不休息都行！”

“咳咳…”冉興逸提醒南錦之，趕快松手，“這麽開心的事，我們喝點酒慶祝下吧。”

“好！”南錦之喊服務員拿酒。

“不行，你明天還有幾場戲，不能喝酒。”

“可可，就一杯，一杯就好，不多喝。”

“就喝一杯慶祝下。”冉興逸出聲打配合，“你談下這份合約也花了不少精力，給自己慶祝下。”

金可也順勢答應了，“就一杯啊，不準多喝！”

三人開心的舉杯慶祝，一杯酒很快下肚，冉興逸順勢倒了第二杯。

“冉興逸！”

被叫住的人，連忙停住給南錦之倒酒的手，連他的杯子都給拿走了，對着金可說：“沒有，沒倒第二杯。”

雙手乖乖放在桌上，極其認真的辯解。

金可下意識說了句：“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