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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吃飯嗎？”

成善收拾桌上的紙張，“一會兒老師找我，不知道多久結束，不用給我帶飯”

共事的夥伴走了以後，陳秋在門口探頭探腦，成善笑着，“進來吧，只有我在”

陳秋嘻嘻一笑，拎起手裏的外賣盒，“前幾天見你吃面包，給你改善夥食來了”

成善接過，沒開蓋便聞到香味，“不錯呀，挺香的”

開蓋是滿滿的紅燒肉、回鍋肉、宮保雞丁、醋溜包菜。

成善有些驚喜，“你在哪兒買的，看着就好吃”

陳秋神秘道，“專門請大廚做的，外面買不到”

“沾你的光，我也能吃到大廚的菜”，成善夾起紅燒肉，眼睛發出驚豔的亮，“好吃”

陳秋把甜品放在旁邊，笑得很甜，果然俘獲一個人的心就先要占領她的胃，“以後天天吃”

就這樣，陳秋連續做了一個月的外賣員。

這天，黎雲照常給陳秋發消息，她回語音說：我們臨時加練，實在抽不開身，你去綜合樓7樓，随便抓一個法學院的學生，就說給成善姐送飯，保證給你送。

站在原地靜止一分鐘後，黎雲按着陳秋的話，來到綜合樓七樓，人大法學院。

周邊的人來來往往，黎雲很是不知所措，眼看吃飯的時間臨近，瞧着一個人不那麽陌生，便攔住她，“同學你好，可以麻煩你給成善學姐送飯嗎？”

珂琪高興地答應道，“好啊”

兩人一起下樓，珂琪燃燒着八卦的心，好奇問：“你是不是學姐的追求者呀？”

黎雲很快否定，“不是，我是她的...”，聲音弱弱地接道，“朋友”

珂琪恍然大悟般，“哦，那你就是找不到她在哪兒喽，我們學校那麽大，找不到也正常”

黎雲莫名問道，“很多人喜歡學姐嗎？”

珂琪閃着傾慕的光，贊嘆道，“是啊，學姐那麽優秀，課業成績名列前茅，早早就有專業能力去實習，大三去國外做交流生，才回來沒多久呢，大四剛開學，就保研本校了，她還是全國學聯學生骨幹，簡直就是我們膜拜的大神”

聽聞，嘴角緩緩上揚，黎雲仰頭看暖人的黃昏，姐姐還是那麽厲害。

兩人走到禮堂，黎雲停下腳步，珂琪問，“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黎雲搖搖頭，“我還有點事，麻煩你把飯送到學姐手裏”

‘咚咚咚’

成善放下筆，見來者是珂琪，“有什麽事嗎？”

“有人請我送飯”，完成任務後，珂琪準備走了。

目光注視着飯盒，成善問，“誰請你送的？”

“是一個很可愛的男生，說是學姐的朋友”

珂琪想了想，突然雙手‘啪’地合在一起，“是初高中合辦夏日會，人氣第一的同學！”

慶祝建國一百五十周年的活動圓滿落幕，從那之後，成善沒再收到飯盒了。

大學四年，一晃眼就到畢業季。

成善衣着學士服，作為優秀本科畢業生站在禮堂的正中央，接受聚光燈的洗禮。

陳秋抱起鮮花跑來，興高采烈道，“祝成善姐畢業快樂！”

陽光下的笑很溫柔，成善接過花束，伸手擁住陳秋，“謝謝秋秋”

“成善，這次我也有人送花了！”

唐立大搖大擺手裏的花束，符源羽站在他的身邊，李章、申月、紀谷、王清風也在不遠處。

“善善，我們來啦！”，一時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李章腕起衣袖，拎小雞似的，從申月身後揪出李渙，一臉的嫌棄，“那麽大了，幼不幼稚”

王筝也從紀谷的身後走出來。

珂琪對焦鏡頭，“一、二、三，茄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陳秋幸福地抱着手機，“成善姐太美了”，又發消息說：你真的不過來嗎？

珂琪也是看着照片，很是欣喜。

唐立瞧着三人同框的照片，沖着他倆兒很是高興，但看見成善，下意識便說：“我怎麽感覺你不開心呢”

成善搖搖頭，不是不開心，而是有些遺憾。

符源羽悄聲說：“還有研究生畢業典禮”

李章把相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是啊”，申月笑着，溫和的目光飄在三代人齊聚一堂的照片上。

王筝、李渙回到工作地，夏風從窗戶口吹進，卷起窗簾到處飛揚，陽光直直落在一家三口的笑。

研一時，《主廚争霸》綜藝節目突然爆紅一位中餐廚師。

成善正在吃飯，奈何不住同門師姐的安利，“這個廚師太可愛了吧，肯定是個弟弟”

師姐轉過的手機，明晃晃呈現她所說的那個人，是穿戴幹淨、整潔廚師服的黎雲。

“嗯”，成善點點頭，他的模樣還是高中的時候，确實很可愛，确實也是弟弟。

晚上，黎雲從錄播室出來，周斌在等他，那明亮的笑意無疑不在彰顯自己對這個弟子很是滿意。

三年前，BonJour餐廳。

餐廳chief 米羅先生對自己遠道而來的朋友說，“周，我這裏有一個和你一個國家的學徒，他從烹饪學校畢業後，在我這裏進修三年，他很認真仔細，非常刻苦，但除了甜品外，其他地方實在令我很失望，所以今天招待你的菜，我讓他做的中餐（翻譯）”

國宴大師周斌嘗了嘗桌前的中餐，眼角皺起的紋路越發細致，“米羅，你什麽時候學會聲東擊西了？（翻譯）”

“我想見這位學徒（翻譯）”

“如你所願，周（翻譯）”

夜裏，周斌和黎雲一起走在路上，他笑着說，“當年米羅說你西餐做得很不好，看來天賦一丁點不剩，全部點在中餐了”

黎雲也笑着，不好意思低下頭。

周斌感嘆說：“雖然你有天賦，但中餐是要研究一輩子的，老師這次帶你上節目，是推你一把，該自己走了”

江風吹響沙沙的樹葉，也帶起一些沙石，黎雲緩緩湧上淚水，朝着周斌深深彎腰，以自己最大的感謝，鞠躬謝師。

遍布老繭的手覆在徒弟的頭，周斌輕柔地說，“走吧，朝前走”

升入研二的冬季，成善、唐立頭對頭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

唐立畢業後，如願繼承松柏道館，成為武術指導老師。

他說：“成善，我現在能明白初三的時候，我打架，你為什麽那麽緊張了”

“作為武術特長生，申報體育大學的時候，看見那些競争對手的履歷，自己簡直是個菜鳥，完全比不上人家，我都以為自己沒戲，結果收到通知我過了，開學以後，偷偷摸摸找老師打聽，原來是我們這屆武術特長生，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有進派出所的記錄，就被刷了，哎，笑死我了”

成善輕笑兩聲，兩人一起難得默契打趣說：“打贏坐牢，打輸住院”

符源羽提菜進來，抖落衣裳的雪，“你們到那麽早啊”

熱氣騰騰的火鍋之上，那三個互相碰撞的杯子永遠都會溢出些許飲料，可這麽多年，無人知無人曉。

聚餐結束，符源羽和成善一起離開回家。

風雪旋起漩渦，成善問，“工作以後搬出去，沒有唐立吵鬧，是不是不習慣”

哈出一口白霧，符源羽笑着回道，“是啊，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兩人随意聊着，直到符源羽突然說：“成善，你拿到律師資格證了吧”

“嗯，畢業就有了”

“有一個案子，我想請你做代理律師”

下個周末，符源羽來到成善家，他拿出一個u盤，說，“這裏面是我搜集到的一些證據”

成善慢慢浏覽照片、視頻以及一個年代久遠的監控錄像。

監控錄像呈現着這樣的畫面：xxxx年x月x日淩晨一點十二分，一位交警在十字路口攔下一輛汽車，正當駕駛員下車時，他突然關門，發動車輛，交警的衣服夾在車門上，整個人被汽車拖行十幾米遠。

成善握緊拳頭，語氣中是憤怒，“這裏面的交警是符叔叔”

“是，後來這個司機丢下他，放任不管，等同事發現，呼喊救護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符源羽繼續說：“這個司機是一個明星，他當時開具自己是精神病人的證明，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成善的眼神逐漸淩厲，電腦播放明星在KTV娛樂的視頻，他表現的模樣和正常人無疑，并且照片記錄的一些畫面，足夠讓他吃十幾年的牢飯。

她關上電腦，“我會把它處理好的”，随後又問，“你染頭發去ktv兼職，就是為了收集證據？”

符源羽點頭道，“是”

成善非常堅毅，肯定道，“你收集的每一個證據，我保證都能成為法庭上的呈堂供證”

手覆上她的肩膀，符源羽心裏很是安慰，他的聲音中飽含着這些年隐忍的辛酸、苦楚。

“這一天我等很久了，終于是等到了”

晚上兩人一起吃飯，符源羽拿起手機說：“黎雲開的中餐廳，預定都排到明年了”

見成善沒反應，他接着說，“我看好多女生不僅慕名他的菜，更喜歡他的長相，我同事說，他妹妹周末定機票飛過去，只為遠遠看他一眼”

眼神偷偷打量，對方還是沒反應，符源羽吃完最後一口菜，感慨道，“他也是苦盡甘來了”

成善埋頭，舀起湯，不緊不慢地問，“你是他的粉絲？”

符源羽标準地露出八顆牙齒，“當然了，我只是三百五十六萬五千七百六十二粉絲中的其中一個，人家長得乖、性格溫柔、做菜又好，不少媽媽粉、女友粉呢，我們單位的女同志可喜歡了”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成善端着碗，

面色平平轉向廚房。

之後的時間，成善全部投入辦案，昏黃的燈光照亮桌面，書房裏寧靜地只有鐘擺的聲音。

‘鈴鈴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