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Tower7
Tower7
水思思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太過緊繃,所以看錯了。她昨晚一晚沒睡好,可能精神确實有點恍惚。之前她好像就惹得生姜不高興了,雖然生姜人很好,但也不能老是這樣。
水思思搖了搖頭,很小聲地說:“沒什麽,我看錯了。”
沈珈呼了口氣,提起的心終于落了回去。但看水思思過分蒼白的臉色,剛才應該也吓到了,沈珈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安慰一下她:“沒關系的,這種靈異副本的專長就是吓人,看錯東西純屬正常。”
沈珈說完臉就有點緊,他說話幹巴巴的,也不知道意思有沒有表達好。
但水思思聽懂了,感激地看着他:“嗯,謝謝你。”
沈珈松了口氣,然後指了指書架:“那我們繼續找吧?他們應該也快要過來了。”
水思思點了點頭,兩個人又在埋頭書架上找起來,沒過一會兒,水思思就在一本詩集裏發現了城堡設計圖。
“你好厲害啊。”沈珈發自內心地感嘆道。果然還是女孩子細心一些,要是讓他一個人從這麽多佶屈聱牙的書裏翻出一張圖,那得找到明天早上。
水思思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是因為這本書我也很喜歡,所以特別留意了一下。”
她說着把書和圖紙一起遞了過來,沈珈接過書,看到封面,不由得怔了一下,如果他沒記錯,這好像就是昨天夢裏埃爾蘭看的那本書?
書封上寫的是“泰戈爾精選集”,下方還印着一截耳熟能詳的小詩: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愛你
沈珈小聲地把那首詩念了一遍,攏了下眉,總覺得這會是一種什麽提示,但也沒有證據,就把這本詩集和之前看到的那本神鬼論壘在一起,準備一起帶走。
他們找得差不多的時候,陸子然和血色薔薇也趕過來了,不過臉色看上去都不太好看。
沈珈打量了一下他們:“你們碰上什麽事兒了?”
“我們找到了仆人住的地方,在裏面轉了一圈,但是你知道嗎?”陸子然喘了口氣,表情驚恐:“那裏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床板上甚至落了灰,你說那些廚娘和仆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血色薔薇聲音都在抖:“我們還去了廚房,那裏也一個人沒有。牆上貼着他們的作息表,看着很正常,但是,但除了工作的時間之外,他們根本就是消失了……我們在那裏待了一會兒,就發現,越靠近工作時間,廚房就會變得更新,更幹淨一點,還能聽見隐約的人語聲,就像、就像時間回溯似的。”
陸子然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慌的舌頭都打了結:“然後我們都覺得不能待下去了,就趕緊回來了。”
水思思聽的一張臉雪白,沈珈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他之前就覺得那些仆人很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然有問題嗎?不過這畢竟是靈異副本,沒有問題才奇怪。
好在他們已經找到了城堡的設計圖紙,這也算是一個安慰,接下來的計劃就有方向了。
陸子然和血色薔薇得知地圖已經找到後,表情總算放松了一點,但很快血色薔薇又緊張起來:“但是按照那個作息表,很快他們就要開始‘工作’了。”
沈珈把兩本書夾在胸前:“那我們先回房間吧,房間暫且算是‘安全區’,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我們先回去,然後再讨論一下下一步計劃。”
幾個都點點頭,然後忙不疊地往回走,他們走上扶梯,眼看着離“安全區”越來越近,心裏都有所放松,結果一擡頭,血管就涼了半截。
管家正環着手站在他們房間門口,冰冷嚴肅的目光掃過他們四個,最終落在抱了兩本書的沈珈身上:“你們去了哪裏?”
沈珈條件反射地想把書往身後藏,藏到一半發覺沒用,又生生停住了:“……書房。”
“去書房做什麽?”
沈珈:“……學習。”
其餘三個人的表情都裂了一個縫。
管家犀利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着他,沈珈被她盯得如芒在背,扛不住地垂下頭,就聽到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我讓你們不要亂跑,是為你們好。為什麽非要做那只好奇心過剩的貓?”
說到這裏,她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看向沈珈,眼裏有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像是一種無能為力又了然的悲哀:“何必這樣心急?很快,你們什麽都會知道了。”
說完,她嘆息一聲,突然之間像是變得十分疲憊,也不再追着诘問他們,心事重重地走開了。
四個人渾身僵硬地看着她走遠,過了好久,陸子然才敢動一下腿,他壓低聲音,猶疑地問:“她這是……放過我們了?”
血色薔薇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她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很快什麽都知道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沒人知道,但想一想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沈珈的心跳到現在還是急促的,他摸了把頭上的汗,剛才他差點一個腿抖直接過去了,這個游戲為什麽老喜歡幹這樣玩人心跳的事兒?
水思思咬了下唇,小聲說:“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麽吧?”
女孩兒的房間不太好去,陸子然又讪讪地說自己的房間太亂,最後四個人就聚在了沈珈的房間。進門之前他們還左顧右盼地看了一圈,生怕又從哪裏冒出來一個陰森森的仆人告訴他們不能竄房。
沈珈把設計圖展開放在桌子上,四個人就圍在桌子邊研究。
城堡一共有三層,第一層就是客廳,東邊是書房和畫室,以及一些其他用處的房間,西邊是廚房、雜物間、冷庫,還有仆人的卧房,二樓主要是客房,三樓就是阿蓋爾公爵住的樓層,管家明确警告過他們,不要上去。
城堡外有一個花園,是阿蓋爾公爵為了夫人建造的,但現在已經荒廢了,被公爵封了起來。
他們看了一圈,認為最有必要去的地方是三樓和花園,為了弄清楚那些仆人的事,一樓東邊也必須再去一次。
陸子然咬着筆,在廚房上圈了一下,擡頭望着其他人:“晚上反正也沒人睡得着,不如我們今晚先去廚房那邊再看一下吧?我覺得那些仆人身上肯定有蹊跷。”
“可以。”
“明天白天晚上我們再去三樓看一看,公爵明言不讓我們去的地方,一定藏了什麽不能讓我們知道的事,那我們就更要去了。”陸子然說:“大家身上都有什麽卡可以用嗎?我能用的大概只有隐身卡。”
沈珈看了一眼自己的倉庫:“我有隐身卡,蒙蔽卡,還有替身卡。隐身卡和蒙蔽卡應該可以用。”
血色薔薇說:“我只有疼痛轉移和隐身卡。”
水思思說:“我也是。”
陸子然想了一下,說:“有隐身卡就夠了,今晚用隐身卡出門,然後在廚房會合。”
四個人就這麽決定下來,然後回了各自的房間,等待夜晚的降臨。走廊上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應該是管家和仆人過來監視他們了。
午飯和晚飯公爵照樣沒有出席,管家也沒有出現,四個人吃完飯後,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就裝作乖巧地各自回房休息了。
他們的服裝都是比較複古的宮廷裝,拖沓又礙事,沈珈在衣櫃裏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适合夜行的衣服,幹脆那個剪刀把花裏胡哨的袖子剪了,怪是怪了點兒,但總算不礙事兒了。
走廊的燭光漸次熄滅,月光透過窗照了進來,沈珈把衣櫃裏的衣服掏出來包在枕頭上,然後團成一團塞進了被子裏,乍一看就好像裏面睡了一個人似的。
隔壁的牆上傳來了三聲叩牆的響聲,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暗號,表示可以行動了。沈珈也在牆上敲了三聲以示回答,然後掏出隐身卡用在了身上,他在鏡子前照了照,确定看不見自己之後,悄悄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晚的古堡更加幽寂、陰森,透着腐敗的氣息,尖頂的塔樓頂着冷白的月亮,仿佛一座沉默而古老的黑礁,涼如水月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流瀉進來,又被窗格分割,穿過沈珈,落在地面,像一幅蕭瑟的畫。
沈珈擡頭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忍不住想,或許只有這些東西,知道這座空曠的古堡裏曾經發生過什麽了。
隐身卡的實效只有五分鐘,為了在它失效前趕到廚房,沈珈不得不加快速度,白天穿的鞋子又厚又重,為了不發出太明顯的腳步聲,他沒有穿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涼涼的。
沈珈到廚房後不久,其他人也陸續到了。隐身卡失效後,陸子然看着沈珈的裝束,愣了一下:“你怎麽穿成這樣?”
沈珈摸了摸鼻子:“我是嫌之前那個衣服太累贅了,就改了一下,鞋的聲音有點大就沒穿……”他瞥了兩個紅着臉的女孩一眼,後知後覺地有點不好意思:“搞得有點奇怪,好像是有點失禮了。”
也不是奇怪。陸子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莫名覺得有點“沒眼看”。沈珈因為宅,一直都挺白的,此時他光-裸的腳背踩在地板上,上衣的領口還有點松散,莫名就沖擊力很強。
陸子然張了張嘴又合上,撇開視線,莫名其妙生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我們先四處看一看吧。”
貴族家的廚房一應俱全,也很大。沈珈點着蠟燭,借着微弱的光,在擺放廚具的地方轉了一圈,抽了一把陶瓷刀,準備用來防身。雖然他覺得在靈異世界,冷兵器似乎并沒有什麽卵用。但可以讓他覺得安心一點。
他伸手在桌子上抹了一下,發現桌子十分幹淨,但之前記得血色薔薇說過,一開始來到廚房的時候,廚房是髒舊的,但是現在,雖然看不清廚房內究竟是什麽模樣,但他敢保證絕對不髒也不舊。
心裏漸漸升起了一點警惕,沈珈更加小心了一點,廚房裏雖然十分安靜,好像什麽人都沒有,但按照恐怖片的套路,越安靜的地方越有鬼。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肩膀就被拍了一下。聽腳步聲應該是陸子然,神神秘秘的,也不說話。
陸子然或許是為了小心行事,并沒有點蠟燭,他舉着燭臺,剛準備回頭,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視線不遠處的地方,不多不少,就剛好飄着三盞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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