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劇場之歌

第15章 劇場之歌

進了房間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後就準備入睡了。

花弶的房間裏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雲安在副本裏的設定是個女性,所以身形比一般的男性瘦弱,若是兩人睡在一張床上倒也能睡下,不算擁擠。

夜已深,呼嘯的夜風吹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雲安抱着被褥鋪在地上看向窗外,聽風聲今晚可能會有一場大雨來。

房間背陰,窗外就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翠綠的枝條肆意生長着,延伸到了窗邊,在狂風的呼嘯下搖曳着。

雲安盤腿坐在地上的床褥上看着窗外發着呆,難得的享受着這片刻的安寧。

從進入游戲以來他就一直是驚弓之鳥的狀态,不過短短三天時間,眼下便出現了一抹青黑,沒有睡好飯也難以下咽,狀态是前所未有的差。

花弶從洗漱間裏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雲安憂郁看向窗外的模樣。

他穿着潔白的睡衣,長長的如海藻般的發絲柔順的垂在腦後,睡衣的領口有些大,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細膩的肌膚。

細細的手腕撐着消瘦的下巴,神情淡然,雲安不像一個被迫卷入游戲的玩家,倒像是寓言故事裏被寵愛呵護着長大的公主,在等待着他的王子。

花弶放緩了步調,倚靠在門邊,靜靜地看着雲安,溫柔俊美的臉上勾起了稍顯殘忍的笑容。

公主永遠都等不來他的王子了,惡龍倒是有一條。

花弶想道,不知道雲安在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會作何反應?害怕恐懼?亦或是厭惡?

一想到那張看向自己時永遠充斥着信任與依賴的臉上會出現懼怕想逃離的表情,花弶心中便生出了一絲不适。

不過花弶并不擔心,只要他想,他可以永遠隐瞞自己的身份。

“還在害怕?”花弶走到雲安身邊,他剛洗過澡,身上帶着清爽的香氣,屈膝半跪在雲安面前時歪了歪頭,臉上帶着溫良的笑意。

雲安被花弶突如其來的接近弄得昏了頭,花弶身上的體溫似乎熱得驚人,熏得雲安臉頰都紅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花弶,帶着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讨好和柔順,仿佛時刻準備着蹭一蹭花弶的手。

雲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抿着唇輕輕的笑了笑,不管怎樣,至少今晚他的性命應該保住了。

“睡吧。”花弶也沒問雲安為何點頭之後又搖頭,雲安鋪開被子準備躺下卻被花弶拉住了手腕,他不解的看向花弶。

“你睡床我睡地上。”

雲安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這是花弶的房間,怎麽能讓主人睡在地上呢。

“你是女孩,哪有讓你睡地上我睡床的道理。”

可是雲安說什麽都不同意,他緊緊抱着被子坐在地上的床褥上就是不肯上床去。

花弶沒辦法,只好使出了殺手锏。

“你不害怕?”他故意問道。

“害怕什麽?”雲安特意将床褥鋪得和床很近,近到如果花弶睡在床邊上,一垂手就能碰到雲安的身體。

這種距離才能讓雲安有安全感。

花弶敲了敲床邊,這種老式床的床板下方都是空的,且床邊很高。

他壓低了音量,磁性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變得有些暗啞,甚至帶了一絲鬼氣森森。

“你就不怕晚上睡着睡着突然驚醒,側着頭一睜眼就看見鬼嬰躺在床底與你面對面?”

雲安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臉瞬間變得慘白,喉嚨緊到發澀,說不出一句話,眼眶微紅的看着花弶。

“我開玩笑的。”花弶有點慌,伸手為雲安擦去眼尾的濕意,“不哭。”

“乖乖睡床上好不好?”花弶道。

這回雲安總算松了口,自己抱着被子爬上了床,他原本已經不害怕了的,被花弶這樣一說,他又開始恐懼。

關掉房間的燈,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戶打在木質地板上,雲安在床上側躺着睜着眼睛看着睡在地上的花弶。

只要他想,他一伸手就能牽住花弶的手。

雲安用眼神一寸一寸的描繪過花弶的眉眼,他從未見過比花弶更好看的男子,笑時溫柔中帶着書卷氣,蹙眉時不怒自威,仿佛女娲娘娘造人時将所有的偏愛都給予了他。

看着看着雲安慢慢的便生出了一絲睡意,在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入睡時他隐約聽到有水珠拍在窗戶上的聲音。

這場雨,終于下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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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被電閃雷鳴聲驚醒時雲安人都是懵懂的,一睜眼還是一片漆黑,他呆愣愣的依然側躺着,只是睡姿從面對花弶變成了面對窗戶。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像是有人拍窗戶般,一陣一陣的,令人生寒。

雲安閉上眼睛,緊緊的捂住了被子,大雨帶來的寒意似乎透過被子能沁進骨子裏一般。

半夜醒來絕不是什麽好征兆,雲安不停的催眠着自己想繼續入睡,可是睡意如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再睜眼時眼底還是一片清明,半分睡意也無。

閃電劃過天幕,短暫的照亮了窗外的風景,雲安只是無意間一瞄,頓時頭皮發麻,身體僵硬。

黑夜中原本還算幹淨的窗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孩的血手印,似乎前不久就有人趴在窗戶外窺探。

是鬼嬰!

“花弶!”雲安帶着哭腔的聲音在黑夜中顫顫巍巍的響起,可是無人回應。

他扭頭一看,地鋪的被子被掀開,空空蕩蕩的,花弶不在。

似被一盆冷水臨頭潑下,雲安渾身發涼,又是一道驚雷,他被吓得下意識朝窗戶的方向看去。

雲安捂着嘴無助的流下淚來,那血手印是順着房間的牆壁蔓延到窗戶的。

他看錯了,鬼嬰不在窗外,它在房間裏。

小孩童真的笑聲連續不斷地在房間裏響起。

雲安抱緊了被子,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将被子蓋過頭頂,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他知道這樣無濟于事,可是現在被子就是他最後一道防護線,雲安哭得抽噎,呼喚花弶的聲音微弱得像剛出生的小貓幼崽般。

被子裏很悶也很溫暖,房間裏似乎沒了動靜,可雲安一刻都不敢放松。

忽然有一個東西似乎隔着被子落到了雲安的身上,輕飄飄的,像小動物一般輕輕踩過雲安隆起的身子。

雲安死死閉着眼睛,身體也僵住了,可沒等他反應,落在他身上的東西好像又消失了。

陡然一陣涼意吹進了被子裏,将那餘數不多的溫暖也吹得一幹二淨,他仿佛穿着一身睡衣跌進了冰天雪地中,凍得牙齒打顫。

在極度寒冷中,雲安被逼得受不住,無奈之下睜開了眼睛。

鬼嬰不知何時鑽進了被子裏,與雲安臉對着臉躺着,空洞洞的眼眶裏流下兩行血淚,咧着嘴似又哭又笑,嘴裏像嬰兒牙牙學語般發出了“咦”的聲音。

所有的驚叫被堵在了喉嚨口,雲安唇瓣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一幹二淨,眼睛睜得大大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瘦弱柔軟的身體發着抖,像一條瀕死的魚。

鬼嬰見雲安發現了它,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甚至還想貼得更近一些。

雲安似乎都能聞到它身上的腐爛氣息。

他要死了,沒有人能救他。

看着鬼嬰的臉一點一點的貼過來,雲安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雲安,雲安。”一只手隔着被子輕輕的拍了拍雲安的肩膀,花弶溫柔的聲音在雲安耳邊響起,“你在發抖,怎麽了?”

雲安睜眼,被窩裏空空無人,鬼嬰不見了蹤影,方才像是一場夢。

他猛然掀開了被子,坐直了身子,在花弶驚訝的眼神中緊緊抱住了花弶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雲安哭得渾身發着抖,臉埋在花弶的腰腹處,哭到無法說話。

花弶只能一下一下輕輕摩挲着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動作很輕柔像是怕吓到雲安一般。

這般哭了許久雲安才在驚懼中微微回神,他淚眼婆娑的擡頭看着花弶擔憂的臉抽噎着道:“你……你去哪裏了?我剛剛見到它了,我好害怕,你為什麽不在!我好害怕。”他又委屈又怕。

花弶溫柔的替他擦去眼淚,無奈道:“我去衛生間了。”

“上衛生間你也喊醒我好不好?我不能和你分開,離開你我真的會死的。”雲安語無倫次的說着,眼睛哭得通紅,祈求着花弶。

他像一株盛放到極致的莬絲花,仿佛必須時刻依附着花弶才能活下去一般。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不會死。”花弶摸了摸雲安的臉,為他擦幹了眼淚,輕聲哄着他道。

雲安平複了許久才堪堪平靜下來,只是這次他說什麽都不肯讓花弶睡在地上了。

一張床中間用被子做了個分界線,兩人一人睡一邊,雲安甚至要牽着花弶的手才敢閉上眼睛。

黑夜中,花弶側頭看着雲安在睡夢中都在不安顫抖的眼珠和長長睫毛上還挂着的眼淚,眉心皺得很緊。

在雲安看不見的地方,他展開手掌,寬大的掌心裏是一截小孩的斷肢,轉眼間便消散得一幹二淨。

這是他第一次出手,如果她再不好好教育孩子,那麽花弶不介意再出手第二次。

作者有話說:

鬼嬰:今天貼到了心儀的姐姐嗎?貼到了!但是也被揍了嗚嗚嗚 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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