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024】

第24章 【024】

晚上七點半,鎮中心小學的文藝彙演敲響了開始的鐘聲。

節目組提前邀請了村鎮上的人來參加。

學校破舊的200m水泥操場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板凳,前來的大多都是中老年人。

在這裏很少能看到年輕人的面孔。

學校裏的小孩大多都是留守兒童,一年到頭見不到爸爸媽媽幾次。今天節目組特意聯系了小孩的各位家長,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在直播間裏看到孩子們的表演。

這事被小朋友們知道後,雖然反應各不相同,但放在準備表演這件事上,他們都顯得更有動力了些。

這一場臨時起意的文藝彙演為這座安靜樸素的小鎮帶來了平日裏少有的歡聲笑語。

随着節目的不斷推進,現場的氛圍也越來越好。

司英壓軸的金曲表演結束,江南溪領着孩子們最後一個出場。

“人呢?”觀衆們好奇。

臺上空無一人,見不到任何表演者。

“在後面!”

“嗙——”

随着聚光燈陡然打亮,遠遠地,在觀衆席的側面,一處小小的草地上,江南溪抱着吉他坐着。在她的身邊,十來個小布丁手裏拿着會發光的星星棒,也靜靜地坐着。

挂在樹上的小燈閃閃亮起,就像是夏夜裏的螢火蟲,微弱地綻放着屬于自己的光芒。

江南溪輕撥琴弦,吉他聲穿透麥克風和音響清亮地響起。

音符就像是山澗的流水,前奏悠揚,和緩而帶着點輕快,叫人一聽就被勾着回到童年的夏日。

蟬鳴嗡嗡,晚風習習。

江南溪清澈的聲音溫柔地在唱。

這是一首很簡單的歌,淺淺淡淡,民謠的風格。歌詞似乎在訴說着對于童年的懷念,在講述着很久之前,星空原野下的夏天。

“永遠難以忘懷/遇見你的那個夏天”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江南溪撥停最後一根琴弦,調整着吉他,從椅子上坐起身來,看向人群裏的夏芷言。

唐晚凝充當主持人,這個時候恰時地開口:“哇是南南的新歌嗎?”

“嗯,剛寫的。”

“叫什麽名字?”

“渴夏。”江南溪說,“渴望的渴,夏天的夏。”

·

文藝表演結束,這一期的錄制也算是走向了結尾,三天兩夜的旅行就此終結。

直播一斷開,節目組就向着各個嘉賓道謝,邀請着要一同去吃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不過是夜宵。

各位都是女明星,有點食欲但不多,為了給面子去了節目組一早預定好的餐廳包間。

開吃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江南溪坐在位置上,困得打了個哈欠。

她拿着手機一直在做些什麽。

阮秋池瞧見了,問她:“忙什麽呢?”

江南溪:“沒什麽。”

唐晚凝大大咧咧地喊:“南南,來幹杯,來幹杯!姐姐這段時間第一次認識你,但是打心眼裏喜歡你,等會加個微信,以後常聯系啊。”

江南溪忙把自己的手機放下,伸手去端放在桌面上的酒杯。

“喝這個。”夏芷言打斷她的動作,單手開了一瓶王老吉,遞給江南溪。

唐晚凝嘁了一聲:“幹嘛啊老夏。”

她喝了兩口有點上頭,對夏芷言的稱呼也變了。夏芷言:“......”

唐晚凝嘟囔:“人家南南都成年了,喝兩口怎麽了?這個酒精度數不高。”

“在這圈子裏要是不會喝酒,往後可不好走。”在場的一位男工作人員也附和了一句。

夏芷言強勢地按住酒杯,眼神冷然:“我說了,她不喝。”

圈子有圈子的規矩。

她有她的規矩。

江南溪才十八,這麽早就被帶入娛樂圈的酒桌環境,夏芷言不樂意。

唐晚凝看了眼那男工作人員,似笑非笑地說:“比起喝酒,可能別的東西更重要吧。”

在這場和半點腦子不帶就開口說話。

男人就這樣?

“咱們就以茶代酒。”唐晚凝也換了餐廳自備的大麥茶,“這一輩,南南,姐姐敬你。”

江南溪忙把自己的王老吉碰上去。

次日沒到,這位一時多嘴的男工作人員就被節目組開除了。

這事以後,再也沒人敢在飯桌上朝江南溪勸酒。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刻,江南溪和夏芷言正坐在回家的保姆車上。

夏芷言小酌了兩杯梅子酒,度數不高,味道偏甜,她很喜歡,因而又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她本來沒把這點酒當回事,可不知道怎麽着,今天喝完卻覺得頭有些暈。

夏芷言悄悄開了點車窗,讓涼爽的風肆意撫弄過她的面龐。低溫讓她那昏昏沉沉的腦子變得舒服了許多,夏芷言半眯着雙眼,轉頭迎着風望着窗外。

“好舒服。”她小聲地說。

江南溪有些擔心:“姐姐,剛剛喝了酒,你別貪涼。”

她怕夏芷言把自己吹到頭疼。

夏芷言無所謂地說:“沒事啦,吹吹風而已。”

江南溪勸不過,只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開始翻冰箱裏的食材,琢磨着能不能給夏芷言煮點醒酒驅寒的。

奈何冰箱就像個擺設,除了一瓶一瓶的礦泉水外,就只剩下早就過期的沙拉。

江南溪清理了一番,拿起手機點外送。

東西剛買到一半,就聽到夏芷言在嗚咽。

“煩人。”她在小聲地罵。

江南溪快步從廚房出來,走到客廳。

夏芷言一回家就倒在沙發上,懶懶散散,半點在外的女明星樣都沒有。她蜷縮成一團,抱着一個沙發上的靠枕,哼唧了兩聲,又罵:“真煩人。”

江南溪直覺不對,喊她一聲:“姐姐。”

夏芷言迷迷糊糊地應了。

江南溪伸手去碰夏芷言的額頭。

她的手掌很冰涼,剛剛接觸到的時候就像是一陣淺淺的風。夏芷言貓一般主動地往她的手背上蹭蹭拱拱,喟嘆一聲:“舒服。”

江南溪的手背在微微發燙。

“姐姐,你發燒了。”江南溪有些頭疼,“你先待着,我去找溫度計。”

江南溪作勢要起身,手臂卻被夏芷言給拽住。

“不走。”她的理智随着身體裏的高溫一起蒸發掉了,現在只存在着本能。“不走。”夏芷言又重複了一次,“你陪我。”

江南溪無奈:“我不走。”

“我去拿個溫度計,好嗎?”

夏芷言緩了緩,當真思考幾秒後說:“好。”

江南溪松口氣,擡動自己的手。

夏芷言明明嘴上說着好,可手裏的動作卻還是不放開。她一直抱着江南溪的胳膊。

江南溪實在是沒辦法了,她略微一彎腰,伸手把夏芷言給抱了起來。

突然的懸空讓夏芷言被吓了一跳,她小小地驚呼一聲,雙手摟上江南溪的脖頸。

江南溪帶着這麽一個拖油瓶從沙發跑到儲物櫃,因為沒辦法抱着夏芷言開櫃子,她将夏芷言放下來。

夏芷言哪肯?

她喜歡剛剛那樣肌膚接觸的感覺。

就好像身體裏,心髒裏,最深處的某個隐蔽而不可見人的空洞被溫柔地填滿了。

眼看着江南溪要把她放下,夏芷言二話不說,雙腿樹袋熊一般夾住江南溪的腰,整個人挂在她的身上。

“呃——”

江南溪一時沒察覺,只覺得自己的脖子突然被勒住了,差點一下沒喘過氣來。

快死了。

她頭疼地兜着夏芷言,費力地用單手去開櫃子,好不容易找到了電子溫度計,又把夏芷言抱回沙發。

醉酒後發燒的夏芷言就像個小朋友,賴在她的懷裏,怎麽舒服怎麽随心所欲。

溫度計滴滴作響的時候,江南溪拿出來看了眼,三十七點四,低燒。

夏芷言不愛吃藥,江南溪只好琢磨用別的方式退燒。她拿起手機重新下單,還順帶買了一份小兒退燒貼。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夏芷言都死活不願意和她分開。

江南溪忙裏忙外,累得渾身是汗。

最後倒在沙發上,看着抱着她手臂,腦袋上貼着退燒貼,身上蓋着毯子的夏芷言。

她安靜得像朵雲,只有呼吸的時候才會飄動。

江南溪伸手撩了下夏芷言的長發。

今天那首歌,所有人都以為是為少年而唱,字字句句都是對青春的懷念。

但只有江南溪知道。

她所渴望的所有夏天,也只有眼前這一種夏而已。

“姐姐。”江南溪輕喊了一聲。

手間的發絲溫柔纏繞着。

她看着夏芷言熟睡的面龐,微微低頭,在自己的掌心覆上夏芷言的雙眸之時,吻上了她的發旋。

江南溪想,這大概是她所能得到的一切。

但已然足夠。

她忙了一天,也有些撐不住,不敢動,沒辦法去洗漱,怕吵醒夏芷言,只好保持着這個姿勢,靠在沙發上閉着眼淺眠。

幾個小時後,是夏芷言先醒。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額頭上的冰涼,伸手一摸,拿下來看,才發現是小兒退燒貼。

凝膠的質地,質量極好,到現在都是冰冰的感覺。

确認完這件事,她擡頭,才意識到自己整夜都抱着江南溪的胳膊在睡覺,少女因跳舞而明顯的肌肉線條上有一片紅紅的印記。

夏芷言大腦停滞片刻,昨夜的記憶就全都湧了上來。她在意識不清醒的狀态下,居然對江南溪黏成那樣。就好像對方是炎炎夏日裏的一塊冰墊,必須要緊緊貼上去才能覺得舒服。

病發得嚴重。

夏芷言緩了會,唾棄了自己好幾遍,小心翼翼去碰江南溪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企圖從她的懷裏偷偷溜出去。

哪知道這麽一撥弄,江南溪有了反應。

她還在睡夢裏,放在夏芷言肩頭的手略微一擡,像哄貓咪一樣,撓了撓夏芷言的下颌。

“乖軟軟,再讓姐姐睡會嘛。”江南溪聲音寵溺。

夏芷言臉紅一瞬,接着立刻冷靜下來。

江南溪這語氣......

軟軟?阮秋池??

——!

難道一池秋水是真的?!

【深水加更】

江南溪睡懵了有一會,等腦子終于調整過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夏芷言充滿探究的雙眸。

“......”

江南溪火速把手收回來,身子往後一靠,拉開和夏芷言的距離。

“姐姐......”

江南溪不太确定夏芷言現在是什麽反應。

是她昨天做了什麽被發現了,還是趁她睡着的時候她又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不管是哪個,江南溪現在心都有點慌。

夏芷言的目光像是暗夜中直直而來的一盞燈,朝着她心裏最想要隐藏的地方射來。一種仿佛被人窺探到內心的不安感和不确定感油然而生。

特別是在夏芷言不說話,只是用這樣的眼神一直、一直看着她的時候。

“姐姐?”江南溪嘗試着詢問。

夏芷言嗯了一聲。

“南南。”她喊。

江南溪心一顫:“我在呢姐姐。”

夏芷言斟酌了下言語:“你......”

她頓了頓:“你談戀愛了嗎?”

夏芷言一貫是這樣光明磊落的性子,心裏的事情就像是冰箱裏的沙拉,放不到隔夜。

在江南溪醒過來之前,她琢磨了好多種可能,也想了許多同江南溪詢問此事的方法。

放在一邊的手機被她摸過來看了好幾遍,搜索記錄都是‘孩子早戀怎麽辦’‘家長該如何面對孩子的早戀’。

查來查去,她又想,南南現在這個年齡段,已經不算是早戀了。

成年人自由戀愛。

但為何她的心裏還是這般莫名起伏?

難道說當家長的人都這樣嗎?

左思右想半天,夏芷言又在網上看了好多真實案例,以及迂回詢問的辦法,證明孩子早戀的十個證據......

可是當江南溪醒來的時候,夏芷言便只想做一件事。大大方方地問出來。

與其在這彎彎繞繞猜測半天,不如聽一聽南南自己怎麽說。

她一手帶大的小姑娘是什麽性子,會不會對她撒謊,她清楚得很。

......應該?

夏芷言自己都不自信了。

·

被夏芷言這麽一問,江南溪高興了一瞬,但她的理智非常清楚地告訴她,夏芷言詢問這句話的目的,和她期待的完全不同。

盡管如此,還是不死心地回:“姐姐在擔心這個?”

江南溪抱着懷裏的枕頭,頭靠在沙發上。舞臺上總是游刃有餘的AKA南神,現在是一副乖巧小孩的模樣。望着夏芷言的眼眸總是很單純。

“為什麽問這個?”

海妖大概也會這麽提問。

在引誘着舵手墜入深淵之前。

夏芷言下意識調整了下坐姿,背稍微挺直,輕輕開口:“馬上不是要高考了嗎?”

“怕戀愛耽誤你學習。”

很好,夏芷言。

沒想到有一天這種臺詞能夠從她嘴裏說出來。

夏芷言內心覺得好笑。

等等......

面對她的問題,江南溪沒有否定,也沒有給出答案,只是抛出了一個反問。

這是在回避嗎?

夏芷言神色認真了些:“所以,南南你談戀愛了?”

江南溪心煩意亂地抓了抓頭發,發絲摩擦微微響動。

“沒有。”她覺得自己偶爾生出的一些期待很可笑。她想要的,夏芷言也許永遠給不了她。

“沒談戀愛。”江南溪說,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彎腰看着夏芷言,“不過我覺得就算談了,也影響不了我高考。”

“倒是姐姐。”

“下次不要再喝這麽多酒,喝酒後也少吹風。你昨天發燒了。”

江南溪叮囑:“再測一□□溫。”

她把溫度計遞過來。

夏芷言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靠着沙發重新檢測的時候,她心口還憋了另外一個問題。

軟軟是誰?

是阮秋池嗎?

本來也想直接問,可現在的氣氛又好像問不出口。

過了會,夏芷言把已經回到三十六度的體溫計交給江南溪,江南溪看了眼,确認沒再發燒後,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她走到廚房去弄早餐。

夏芷言跟着她。

江南溪無奈:“姐姐,還想問什麽?”

一下就被看穿,夏芷言伸手摸了摸鼻尖,望着江南溪身上的圍裙。那棕灰色的圍裙綁帶有些松,在後頸的位置,松松垮垮地吊着。

夏芷言上前,指尖碰上去,剛剛牽動圍裙的綁繩,江南溪就反應劇烈地回頭,阻止了夏芷言的動作。

夏芷言愣在原地。

江南溪解釋:“有點癢。”

她快速自己反手綁好帶子。

夏芷言看着面前的江南溪,這一瞬間,她突然好像看到了她和南南之間的那一扇透明的、不可打破的屏障。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種偶爾叫她有些失落的隔閡感。

小孩長大都會這樣嗎?還是說,這是每個家長的必經之路?

夏芷言抿了抿唇,問:“你覺得阮秋池怎麽樣?”

她在試探。

江南溪:“挺好的啊。”

夏芷言還沒來得及擔心,心裏憂慮起伏的泡泡就被江南溪給輕柔吹散。

“但姐姐,我不喜歡她。”

夏芷言無奈一笑:“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我又不傻。”江南溪将鍋裏的雞蛋翻了個面,金黃裹滿,中間軟軟的蛋黃就像是夏夜的黃昏,一戳就會破。破開以後,周圍的雲也會被染成橙紅的色調。

“吃糖心的嗎?”

“嗯。”夏芷言從後面看了眼,“再焦點最好,加點那個。。”

“好。”

江南溪拿起胡椒小瓶,擰了兩下,灑在煎蛋上。

早餐是煎蛋的三明治,弄好後,兩個人沒上餐桌,就站在廚房裏解決。

剛剛燙好的牛奶冒着熱氣。

夏芷言咬了一口,香酥的面包皮和軟糯的內裏與煎蛋和火腿的焦香融合,番茄和生菜解膩,胡椒調味。

是她一貫很喜歡的口味。

“等下送你去上學?”夏芷言問。

“好。”江南溪三下五除二把早飯吃完,然後舉起杯子一口悶掉牛奶。“我去收拾下書包,姐姐你把碗沖下。”

廚房裏剩餘需要清洗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江南溪做飯習慣一邊動手一邊收拾。

兩個人在二十分鐘後出門,夏芷言戴了個墨鏡,開車送江南溪去學校。

這樣的時刻也很久未有。

“最近沒戲嗎?”江南溪好奇。

夏芷言把着方向盤,車停在紅燈口,她輕輕用指尖點着盤面對一側:“沒有合适的,正好接了綜藝,休息一段時間。”

“現在市面上的劇本越來越不行了。”

她年紀在這放着,三十多歲,不接偶像劇,不接官方獻禮劇,只挑自己喜歡的電影劇本。但電影市場越來越差,近期找她的都是喜劇,夏芷言拍不來這種。她覺得自己沒有喜劇的天分。

夏芷言吐槽了一番,詢問:“南南你呢?後面什麽打算?”

江南溪去參加選秀是她知曉的,獲得第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是再往後呢?

江南溪的路要怎麽走?

夏芷言從小把江南溪看着長大,說實話,沒看出這孩子對舞臺有什麽執念。因而之前聽她提及要去選秀,她還有些驚訝。不過這算是江南溪這麽久以來第一次主動要求和想做一些事。也算是一次新的嘗試。

夏芷言的困惑江南溪也懂。

國內不算對偶像和愛豆友好的地方,很多人選秀出道,卻幾乎再也沒有舞臺,反而活躍在綜藝和影視劇裏。原因是只有後兩者才能被人看到,只鑽研舞臺,很難有拓展粉絲群體的可能。

沒有人站上舞臺是不想紅的,追求更大的平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江南溪不是為此而走上舞臺的。

她偏頭看了眼夏芷言,綠燈亮起,夏芷言換檔踩油門開了出去,窗外的掠影在她的身旁道道閃過。

江南溪收回目光:“繼續唱歌吧,走一步看一步。”

她演不來戲。

因為畢生演技都已經用來遮掩‘我喜歡夏芷言’這件事。再也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去飾演別的角色。

“你喜歡現在做的事情嗎?”夏芷言問。

“女團嗎?”江南溪琢磨了下,“還行。”

夏芷言想,那就不算太喜歡。

不過這也很正常。

許多人活到八十歲都找不到真正的熱愛,十八歲的小孩還在懵懂探索實在是天經地義。

“如果南南哪天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不管怎麽樣,姐姐都支持你。”

江南溪笑着說好。

可她喜歡的事情,都是無法和夏芷言開口講述的事情。

車漸漸停在學校門口。

江南溪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走下去。夏芷言同她道別。門剛關上,江南溪又折返回來。

窗戶搖下來,少女側背着雙肩包,彎着腰探過來,眼眸清澈,含着狐貍般的笑意。

“姐姐,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夏芷言雙手把着方向盤,側臉貼上去,看着她:“什麽?”

“你為什麽就覺得我會和女孩子談戀愛呢?”

一問就問她和阮秋池。

江南溪眼底笑意更深,某種試探藏在笑容裏。

“是因為我看起來就喜歡女孩子,還是因為姐姐你喜歡女孩子呢。”

夏芷言怔住,沒想好怎麽回答。

學校的早課鈴聲響起,江南溪同她揮揮手,步伐輕快地往校園去。

夏芷言坐在車上,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紅着臉嘆了口氣。

她是太久沒談過戀愛了嗎?

怎麽會覺得自家小姑娘......

有點會撩。

要麽是天生的,要麽是後天練習的。

這麽一想,早戀可能性更大了。

夏芷言拿出手機,開始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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