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有孕

有孕

“殿下!”

扶微驚呼了一聲,又急忙道:“可是吵着殿下了,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送莫總管出去。”

“等等。”

顧飛盈雙手抱胸,斜倚在門邊,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他們好一會兒,這才在兩個人心驚膽戰的視線裏問道:“你們在吵什麽?我方才好像聽到了什麽······心思?什麽心思?”

“沒、沒什麽呀。”

扶微是萬不敢将這等肮髒事情說與公主聽的,沒得污了公主的耳。

“扶微。”顧飛盈輕笑着走近,嘆道:“我看上去像個傻子嗎?”

“公主!”

扶微‘撲通’一聲跪下,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她急急解釋:“公主息怒,扶微怎敢隐瞞公主,實在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都是奴才們的私事,不值一提的。”

“好了,你先起來。”

她沒想到扶微的反應這麽大,不過這更讓她疑惑。

若真是小事,扶微為什麽反應這麽劇烈,她平素裏也不像個會苛待身邊人的主子吧?

扶微咬着唇瓣起身,又看了眼站在一邊低眉順眼一句話也不敢說的莫傾寒,只得把心中對他的怒意咽下,比起與莫傾寒争論這件事,她更不想讓公主知道一個太監竟對自己起了心思。

連她都惶恐至此,更別提此刻站在一邊戰戰兢兢的莫傾寒了。

他方才對扶微的陰郁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如今安靜得跟只小貓似的,就怕公主突然問他方才說的什麽。

若是被公主知道他有這等肮髒心思,定會将他視作這天下最惡心的人物,這等心思別說是讓公主知道,便是顯露都不該顯露出來的,他方才實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這才樂極生悲。

明明平日裏他是最能隐下心思的,可在公主這,他便全然失了章法。

顧飛盈用懷疑的目光在他們兩之間輕巡半響,這才好奇道:“你們該不會······真的背着我在一起了吧?”

她是真好奇。

這世上能讓她好奇的事情不多了,但有關扶微和莫傾寒的事情絕對算其一。

“公主明察。”

莫傾寒也突然‘撲通’跪下,磕了個頭,這才道:“公主,奴才和扶微姑娘沒有半點幹系。”

扶微看着他的目光實在不算友善,莫傾寒這人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方才還威脅她要讓她做一個真鬼,如今卻喚她‘扶微姑娘’,沒得惡心人了,這種人竟然還想同榮公子搶公主?

榮公子那等翩翩人物,又才華出衆明光浩大,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她們公主,莫傾寒是個什麽東西?不知道身上有多少腌臜事。

扶微想了這許多,咬咬牙,突然道:“公主恕罪,其實方才是莫總管同奴婢打聽呢,莫總管年紀也不小了,在這宮裏也想要個妥帖的人照顧,許是我們聲音大了些,吵到公主了。”

“哦?”

聽到這,顧飛盈是真來了興趣。

她笑着道:“原來是這樣,這也是人之常情,有什麽好隐瞞的?總管快起來,看上了誰,本公主為你做主便是。”

莫傾寒恨死了扶微,卻還得裝出平常模樣,咬牙切齒道:“公主您別打趣奴才了,是扶微姑娘說笑呢,奴才從未有這樣的想法,奴才只願一輩子為公主效力。”

“話也不能這樣說。”

顧飛盈此刻聽他們說話聽得困意都散去了幾分,她饒有興趣道:“總管還年輕,日後定然大有作為,身邊總要幾個伺候的人,這樣吧,本公主明日就去為你挑幾個伺候的,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莫傾寒才剛剛起身,聽聞她這話又‘撲通’一聲跪下,他惶恐至極道:“公主,奴才、奴才不喜歡姑娘。”

“嗯?”

顧飛盈挑眉。

莫傾寒話說出口才發覺有歧義,他連忙又道:“奴才、奴才是說自己沒有喜歡的姑娘,公主厚愛,可奴才如今只想為公主效力,旁的便什麽也不想了。”

旁邊扶微好幾次欲言又止,卻還是沒能将真相說出口,只得在心裏又罵了他幾句。

“你們說得我都糊塗了。”

顧飛盈輕輕揉了揉眉心,莞爾道:“既是玩笑話,怎麽方才還吵起來了?”

“沒吵起來,是奴婢在和莫總管說笑呢。”

扶微勉強擠出幾分笑:“殿下,奴婢突然想起來,榮公子之前送的頭面公主還沒帶過,奴婢瞧着那頭面精致至極,是花了心思的,明日應是個晴朗日子,明日若游園,奴婢給公主妝扮上吧。”

她明裏提起榮席送的首飾,實際是在暗示莫傾寒不要癡心妄想。

顧飛盈實在不知道他們是在吵這個事兒,只覺得扶微雖是有事瞞着她,但想來不是什麽大事,她性子沉穩,從來都是懂得大局的,不會故意瞞着她重要的事。

而人總有些私事,她不是個喜歡如此追根究底的主子,所以便也淡了問詢的心思,只點點頭道:“嗯,你安排便好。”

她是信任扶微的,上一世她們為她赴死,她雖薄涼,但終究是記得。

既沒什麽事,玩笑也過了幾句,顧飛盈便不想再多說,她朝主殿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過頭來盯着莫傾寒和扶微道:“便是真背着我在一起了,有什麽事也明日再說,還有你,莫總管,迷暈我宮中之人的事還是少做為好。”

說完這些話,她不曾停留,徑直入了主殿。

原本莫傾寒還想解釋兩句,卻被扶微硬生生拽住了,待側殿通向主殿的門被關上,裏頭沒了動靜,扶微這才松了口氣。

她這次吸取了教訓,以極低極低的聲音道:“莫總管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模樣,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癡心妄想得好,如今天色也晚了,請你回吧。”

她從來不是這樣說話刻薄的人,此刻卻沒了顧忌,實在是對莫傾寒厭惡至極。

莫傾寒眼眸一下子陰寒起來,卻有些忌憚看了眼主殿的位置,他到底也不想和扶微争吵些什麽,他對公主的愛護,豈是這個女人能明白的?

冷冷看了眼扶微,他拂袖而去。

這場延續了大半夜的争吵算是結束了,顧飛盈沒再被他們吵醒,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剛用了早膳,她便得到了消息,說婉修媛懷孕了,景央帝極為開心,喚她們這些兒女還有幾個高位妃子一起去吃午膳,順便慶祝一下這事。

宮裏已經許多年沒有這樣的喜訊了,也難怪景央帝如此開心,

這天午時,等顧飛盈到了小宴廳時,婉修媛已經成了婉妃。

一朝登天,只是到底比不得嚴妃和珑貴妃這等妃子尊貴,可也算是宮裏頭一遭了。

當時景央帝正在同婉妃說些親密話,連有些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許多,倒是陪在旁邊的其他妃子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掃視了一圈,便看到一衆妃子裏只有嚴妃目光深沉,其餘人眼裏的不悅都是真的,可她卻只是幽深。

也是,這孩子若是大皇子的,便是偷-情來的,她也是喜歡的。

珑貴妃倒是差點咬碎了一口牙,坐在她旁邊的四皇子卻有些百無聊奈。

那日他去了南巷,景央帝昏迷了他也沒有趕回來,珑貴妃後來便狠狠罵了他一頓,令他這些日子都不準出去胡作非為,所以四皇子如今無聊得很。

至于大皇子則是在笑,那笑仿佛在為景央帝開心,可實則滿桌的人裏面,大約只有他的笑是最真心的。

這可不是景央帝的孩子,這是他的孩子。

當然,這也不是他的孩子,這是顧飛盈的假孕藥。

婉妃坐在景央帝身邊,見她來了,還笑着打了聲招呼道:“公主來了,快些坐下,陛下方才還在念你呢。”

她的神色之間沒有絲毫不對,顧飛盈默默與她對視一眼,又極快分開視線,她也笑着道:“恭喜婉妃娘娘,看來我要添個弟弟了。”

她說了一句,又對景央帝打趣道:“父皇,以後盈兒就不是最小的了,但父皇可不能只疼弟弟不疼盈兒了。”

“哈哈哈哈哈。”

景央帝老懷大慰,哈哈笑道:“怎麽會不疼盈兒?來,到父皇身邊來,快些坐下,你性子活潑,最是有趣不過,日後也多來陪陪你婉娘娘。”

“女兒知道了。”

顧飛盈在他身邊落座,笑盈盈道:“婉娘娘,你如今懷孕了,衣食住行可得注意些才好。”

“不錯,珂察,你如今是雙身子,得注意些。”

景央帝沉吟了一會兒,道:“傾寒,你待會兒親自去教習司挑幾個有經驗的嬷嬷給婉妃。”

“是,陛下。”

在旁邊伺候的莫傾寒只是一臉寡淡的表情,偶爾帶着些恭維的笑,一點也看不出昨日在曦微閣與扶微争吵時的陰郁。

不過偶爾他的目光還是會掃過顧飛盈,裏面盛滿小心翼翼的渴求。

然而顧飛盈并不能理解他的感情,偶爾與他對視幾眼,那目光裏也只有些微調侃的笑意。

她還記着昨夜扶微說的話。

前世權傾朝野的莫總管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其實她也是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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