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戀愛腦

戀愛腦

顧飛盈沒看到扶微的咬牙,她打開信箋,裏面只寫了幾句話,大致便是約她明日辰時在北宮第三條小道隐蔽處相見,然後用十分恭敬的話問候了她一番。

她輕笑道:“這位莫總管可真有趣。”

讓人來給她送消息,不說一些重要的事情,偏生說些贊美她的話,這是生怕她從中得知了什麽嗎?還是說他也有些計劃?

顧飛盈随手将信箋遞給扶微:“回去替我燒了。”

“是。”

扶微将信箋仔細妥善收好,終于是沒忍住道:“殿下,明日您要去參加榮小姐的宴席,要不奴婢同莫總管說一句,将時間推後些?”

有什麽事不能托小太監傳話,還非得讓她們公主親自去,扶微覺得這莫傾寒就是不安好心。

“不,我親自去。”

“那榮小姐的宴席······”

扶微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殿下不去參加宴席了嗎?”

顧飛盈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倒饒有興趣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扶微,你對榮夕的宴席很感興趣?”

“啊?”

扶微神色一愣,随後飛快低下頭急切道:“殿下可別誤會,奴婢,奴婢只是覺得殿下好些日子沒見過榮公子了······”

她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有些心虛道:“殿下,榮公子對殿下一往情深,且他心性也好,扶微真心覺得這臨都城中也就只有榮公子配得上殿下了。”

她是真心的,心虛卻來源于莫傾寒。

雖是為了公主好,可她從來沒有隐瞞過公主什麽事情,如今瞞了公主這些事,她心裏總是不痛快的。

但這事又絕不能讓公主知道了,這等子腌臜事怎麽能入公主的耳?

扶微心下定了定,繼而道:“殿下,榮公子不僅才情出衆,且身份也足以與殿下相配,又願意為殿下付出,榮家是世家之首,若說這臨都城裏有誰能······”她隐下了不可說出口的稱號,繼而道:“殿下,奴婢們便是粉身碎骨也絲毫不懼,可殿下不能有半點閃失,榮公子定能護殿下安穩無憂。”

所以她不能讓任何人來破壞榮公子與殿下的婚事,陛下雖有聯姻之意,可因為朝中大臣們的阻擋至今也未能如願,公主與榮公子的婚約仍在,她雖是後宮一個奴婢,但也曾偷偷聽乾元殿的小太監們談論過,前朝阻攔陛下的勢力有兩股,一個是鎮國大将軍明哲,一個便是以世家為首的朝臣。

明哲将軍素來忠肝義膽,他定然是憐惜公主遭遇,而世家們雖說不完全是因為榮席的關系,可扶微猜想榮席總是在裏面謀劃過幾分的,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護住公主,莫傾寒能做什麽?他一個太監,若是讓人知道他對公主有那等心思,少不得還要壞了公主的名聲。

這是扶微厭惡他最重要的原因。

當然,這些她都沒法和顧飛盈說,顧飛盈也不會知道她竟有這樣的想法,她只是覺得扶微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從那夜之後,但她沒有懷疑扶微背叛她。

她是個枭雄的性格,但卻不是那等生性多疑的,扶微她們前世願意為她赴死,所以她今世也願意相信她們。

只是扶微一向沉穩,如今這樣······莫不是少女情窦初開得晚?

顧飛盈有些詫異看了她一眼,不僅沒回答她有關于榮席的事情,反倒輕聲問她:“扶微,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扶微還沒從上個問題裏反應過來,聽她這麽說下意識一愣,旁邊一直在偷聽的扶蘭卻悄悄睜大了眼睛低聲驚呼道:“哇!真的嗎?是誰是誰?扶微,你怎麽連都我瞞着?太不仗義了!”

扶微臉瞬間紅了一大半,連忙道:“奴婢沒有!公主您別胡說!”

她明明在說榮公子的事情,怎麽一下子扯到了自己身上?

“真的沒有?”

顧飛盈伸手戳了戳她紅透了的臉,打趣道:“瞧瞧我們扶微的臉都紅成猴子屁股了,還說沒有。”

“殿下!”

扶微咬着牙道:“真的沒有!奴婢真的只是在關心殿下與榮公子的婚事。”

“那你為何對莫傾寒的事情特別注意?”

顧飛盈有些調侃道:“別說沒有,本公主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我······”

扶微緊緊咬着牙,心裏煎熬得很,她很想将這件事告訴公主,揭穿莫傾寒那個腌臜東西的真面目,可又糾結着公主知道了這事定然會不悅甚至會生氣,掙紮半響,她還是決定隐瞞下來。

“奴婢不敢瞞公主,實在是那莫傾寒當着公主的面恭恭敬敬,背地裏卻又是另外一套,奴婢覺得他不像個好東西,可又沒什麽證據,便只能盯着他,奴婢怕他對公主不利,他原先是個小太監時卑躬屈膝的,如今當上了總管,可是抖起來了。”

她一股腦說完,一番話說得誠懇,卻是在貶低莫傾寒。

顧飛盈聽她這麽說,也沒露出什麽詫異的表情,她只道:“我當是什麽,原來是這件事,傻瓜,你覺得你們主子像是這麽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嗎?莫傾寒以我為傘,我自然以他為刃,不過是合則兩利的事情,誰也說不上什麽感情,他兩面三刀是他的事情,和我們無關。”

她笑着挽了挽耳邊發,聲音清脆而張揚:“誰人如何與我們何幹,若是惹到我們,自有治這些鬼魅魍魉的辦法。”

旁邊扶蘭頓時露出敬佩而崇拜的目光,堅定道:“殿下說的都對!”

雖然公主也只是個小姑娘,但是從小到大就沒有公主辦不成的事情,所以她從來都是崇拜公主的,公主在她眼裏不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而是一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大謀士。

反正公主說的肯定是沒錯的。

扶微卻有些無奈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腦子不抱期望。

扶蘭這丫頭性子單純,雖然機靈,卻沒法想到一些深沉次的事情,她打聽打聽消息倒是尚可,如今這樣的事情她是不會明白其中的波瀾曲折的。

所幸她為人機靈,又跟了公主這麽一個主子,不然在這宮裏也不知道能活到幾時。

扶微沉重地嘆了口氣。

這事看樣子是沒法和扶蘭商量了,也罷,便是只有她一個知道,她也絕不會讓莫傾寒那個奴才靠近公主一步!

扶微心裏下定了決心,臉上神情倒是從容多了。

“殿下說得是。”

她沉穩道:“那明日可是不去榮府了?若是如此,那奴婢等會兒就去回了消息。”

公主與榮公子這事急不得,還需慢慢來,扶微覺得自己也不能急于一時,總有一天公主會看到榮公子的好,且看到那卑鄙奴才的可惡!

但出乎意料的是,顧飛盈并沒有說出回絕的話。

她笑盈盈道:“為什麽不去?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明日自是要赴宴的,你去尋個機會告訴莫傾寒,讓他有什麽事今晚便來回禀,白日耳目衆多,他身為父皇的總管,輕易離開豈不是惹人懷疑?”

扶微原本聽了她的話還挺高興的,結果卻見公主下一句又提起了這奴才,且還讓他今晚便來。

她臉上的微笑一下子落了下去,只是公主決定的事情從無更改,她有些悶悶不樂的,卻還是恭敬道:“是,殿下,奴婢等會兒便着人去通知。”

但她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決心,無論莫傾寒想做什麽她都會好好保護公主的。

時間飛快過去,莫傾寒身為皇帝的總管,掌管宮中六司,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他白日裏确實無法長久離開皇帝身邊,特別是皇帝如今還算信任他,許多事情都交給他來做,因此只有夜晚皇帝睡去了,他才能尋了機會出來。

如今皇帝身體漸弱,奪嫡之事愈發激烈起來,宮中許多人都聞到了這股風雨欲來的味道,托這件事的福,他倒是收了一些得用的手下,畢竟再卑微的宮人也會想尋求生存的機會。

這天夜晚,皇帝熟睡了之後,他才從自己屋子裏偷偷出來,像上次一樣悄悄潛進曦微閣,但這次不同的是顧飛盈已經提前幫他做好了些準備,他便不用再迷暈那些宮人了。

等輕車熟路進了殿中,這次他來的是主殿,顧飛盈因等着他來,還尚未就寝。

莫傾寒只擡頭掃過了一眼,很快就垂下頭來,他恭恭敬敬趴跪而下,輕聲道:“奴才見過公主。”

顧飛盈見他這般舉動,眉心微跳,她略略虛扶了一把,口中卻道:“總管快快起來,我不是說過了嗎,總管不必行此大禮。”

然而莫傾寒卻十分固執 :“殿下乃千金之軀,奴才為殿下做事,自然要恭恭敬敬不能有半點僭越。”

旁邊站着的扶微隐秘而怒意地看了他一眼。

說什麽不能有半點僭越,簡直就是放屁,若真是這麽想的,那上次就不會被她發現那件事了,這莫傾寒說的話就沒有一句是真的,偏他在公主面前表現得極為謹慎。

她實在怕公主被這小人給诓騙了。

莫傾寒沒有分出半點餘光給她,他全部的心神都在面前的小公主身上,哪怕公主給他賜座,他也只謹慎沾了半邊屁股,依然是十分恪守的模樣。

倒是站在另一邊的扶蘭有些好奇看了他一眼,她白日裏好像聽公主說扶微和這莫總管之間有些聯系,但她此刻看着,不像是什麽好的聯系啊,反倒有些像仇人。

等莫傾寒落座之後,顧飛盈才慢騰騰道:“你有何事要告訴我?”

“殿下。”

他拱手,依然不敢直視她的臉,只快速而清晰道:“奴才鬥膽,殿下恐怕要做些布置了,陛下······他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飛盈眉頭皺起,聲音微冷了些。

“我父皇便是身子骨弱了些,也不至于這些時日便要去了,莫總管,你可是父皇的總管,有些事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莫傾寒臉上露出苦澀的笑來,他有些惶恐道:“殿下明察,奴才欺騙誰也不敢欺騙殿下啊,陛下上次中毒之後元氣大傷,雖表面看上去無礙,可實際上身子骨已十分衰落了,但便是這樣也還能支撐些時日,奴才想說的是四皇子。”

“四皇子?”

顧飛盈眼裏飛快閃過些什麽,平靜道:“你不是說上一次的毒是四皇子下的嗎?難不成他又下毒了?”

若莫傾寒真這樣說,那就是把她當傻子了。

“這自然不是。”

莫傾寒清了清嗓子,嚴肅道:“并不是下毒,而是奴才懷疑珑貴妃有······有那等心思。”

“當真?”

她壓了壓眼眸。

珑貴妃有這心思她知道,可前世比這晚許多,況且現在動手對珑貴妃和四皇子來說并不是最好的時機。

“當真。”

莫傾寒卻點了點頭,他繼續道:“許是上次之事未成,如今陛下有些懷疑她們了,殿下可能不知,陛下已經許多時日沒去過珑玉宮,就連嚴妃娘娘的洗華庭都去了幾次,但卻不去珑玉宮,這在從前簡直不可思議,畢竟貴妃娘娘盛寵多年。”

“可即便這樣,也不至于就要動手吧?”

莫傾寒偷偷看了眼小公主認真的臉,心底嘆道公主到底是單純,不懂這些陰險卑鄙之人的心思,但他沒有過多去想,只是繼續道:“公主應該知道,我大景向來是立嫡立長,陛下元後早已逝世,珑貴妃雖盛寵不衰,可到底沒能坐上後位,如今看來更是不可能了,若按照規矩,這太子之位該是要立大皇子的,若是大皇子上位豈能有她們的好日子過,所以奴才鬥膽猜測,貴妃娘娘或許想早些動手,一不做二不休,提前替四皇子謀劃。”

“這只是你的猜測?”

“是奴才的猜測,還有一些奴才發現的端倪。”

莫傾寒沒有絲毫隐瞞,全數說出來,小公主不能參與奪嫡,可也要為自己做幾分謀劃的,有些消息自然越早知道越好。

顧飛盈聽着他說話,沉默了稍許,這才語氣有些悲傷道:“父皇······他最疼愛四皇子了。”

這句話或許只是随口嘆息,可莫傾寒卻從裏面聽出了某種不能言說的悲傷。

景央帝最寵愛的皇子就是四皇子,可四皇子從來沒有想過要好好孝敬他這父親。

這皇城裏的人,人人都只想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有些心疼小公主,可之後又有些為景央帝幸災樂禍的快意。

誰叫他最愛的孩子不是小公主,放着好好的小公主不去喜歡,偏偏喜歡那四皇子,如今算是報應。

他有些發散地想着,到最後,依然落在為公主傷心的情緒上。

想了會兒,莫傾寒安慰她道:“公主,您還有奴才們在,奴才絕不會背叛您的。”

至于景央帝,他也說不出什麽其他話來。

顧飛盈其實只随口說了一句而已,因她不能完全信任他,至于景央帝其實她早已沒什麽感情了。

她這個人生來涼薄,或許前世對景央帝還有那麽點兒父女之情,可聯姻之事算是斷了他們之間最後的那點情分。

她前世也是傷心過的,可那傷心也只短短一瞬。

或許她本來就是個冷血的人,或許他們顧家都是冷血的人。

但這沒什麽不好的。

顧飛盈輕輕笑了起來,眉眼微彎,沒人知道她此刻在笑什麽。

莫傾寒甚至覺得公主是不是傷心過頭了才有這些反常的舉動。

他微微前傾着身子,擔憂道:“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

顧飛盈很快就回答了他,并且看向他。

她笑着笑着,眼裏流露出幾分悲傷來,但悲傷也轉瞬即逝,随即她問莫傾寒:“莫總管,你覺得父皇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這······”

莫傾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自是覺得沒有的,景央帝這樣待小公主,哪裏是一個愛孩子的模樣,可他若是這樣說,豈不是傷了公主的心?

誰不願自己的父親是愛自己的?

這問題他無法回答。

見他說不出來,顧飛盈又道:“或許從前他是愛我的,可如今父皇已經不愛我了。”

“公主······”

莫傾寒見她這麽說,越發擔憂起來,許久也只能說一句:“公主莫要太過傷心,這世間愛公主的人許多,公主要是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愛我的人?”

顧飛盈笑着挑眉,語氣十分涼薄道:“你是說榮席?”

莫傾寒便梗住了。

他當然不是說的榮席。

跟榮席有什麽關系,他根本不相信榮席對公主的喜歡能超過一切,起碼在榮家與公主之間,他覺得榮席便不會選公主,那些世家公子被世家所累,享受了尊榮,便要付出代價,他們拿什麽來愛?

他說的這人其實是指公主其他的家人,諸如高司正高老夫人他們,還有······他。

主要是他。

因為他永不會背叛。

但這話他不能說。

于是莫傾寒只能僵着笑臉讨好道:“榮公子自然是喜愛公主的,不過他只是一個臣子,如何能與公主相提并論,奴才其實是指的高司正一家,他們定然是疼愛公主的。”

“可我與他們并不熟。”

顧飛盈這句話說得毫無起伏,十分自然,仿佛她與高司正家的人真不熟悉一樣,莫傾寒并不清楚這些,聽她這麽說,便只好絞盡腦汁想了一圈,最後有些心驚膽戰道:“公主這般美好的女子,自是有無數人······”

“好了。”

顧飛盈也沒興趣聽他扯一些有的沒的,她徑直道:“莫總管也不必與我虛與委蛇,我便直說吧,我知你暗中有謀劃,也不是真心效忠我。”

“殿下!奴才是真心效忠殿下的!”

莫傾寒‘撲通’一聲跪下,當下就急了。

“殿下可是覺得奴才有哪裏做得不好,不想要奴才了,可奴才一心只為殿下,便是殿下想讓奴才肝腦塗地奴才也是無悔的,求殿下千萬收回這句話!”

顧飛盈有些無語的抿了抿唇。

“你先起來。”

她真是服了這位莫總管,有事沒事就跪下,這哪裏是密謀的樣子。

且她可是記得,前世的莫傾寒心狠手辣,那些讓他受過屈辱,害過他的人他一個也沒放過,如今他這樣委曲求全,莫不是準備以後把她大卸八塊不成?

顧飛盈只思考了那麽一瞬,很快回過神來,她冷靜道:“莫總管,我與你有仇嗎?”

莫傾寒愣住了,半響才急切道:“當然沒有,公主是奴才的救命恩人,奴才感激還來不及呢,且公主心地仁善,這世上哪有人會願與公主為敵,奴才······”

“停。”

顧飛盈嘆了口氣:“既然沒仇,你幹嘛動不動就下跪?你以為本公主不知道?想着以後報複我?莫總管,談事情有談事情的樣子,你莫要做這等虛僞姿态。”

“可是奴才真的沒有!”

莫傾寒滿臉委屈和急切。

他根本不知道小公主為何會這樣想他,為何會産生這樣的誤會,他對小公主的忠心天地可鑒啊。

偏生在這時,旁邊站着的扶微還添油加醋了一句道:“總管還是起來吧,您可是大內總管,往後要是在外邊也這樣動不動就跪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公主做了什麽。”

扶微也不知道公主為什麽會産生這種想法,但只要是惡了莫傾寒的,她都開心。

“行了,你起來說話。”

顧飛盈按了按眉心,從桌上端了杯茶喝了一口,這才道:“所謂合則兩利,莫總管,無論你是不是真心忠于我,但你若是聰明人就該明白,無論是四皇子還是大皇子,都不是一個好主子,跟着他們,你只能走到一條死胡同。”

莫傾寒有意想再解釋兩句他真是忠心于公主的,可見她這個模樣,他只好先按捺下來,等着公主把話說話。

“我雖是公主,但亦不是那等可随意任人欺負的角色,且你與我合作,也不需擔心我勢力太大最後吞了你,莫總管,你是聰明人,不論你心裏怎麽想,至少如今你想求一線生機,我只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奴才是真心輔佐公主的。”

莫傾寒又解釋了一句,十分恭敬垂下頭來:“奴才就是公主的一把刀,公主您想往那兒砍,奴才就往那兒。”

顧飛盈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他還要演戲,可能這是這位莫總管的樂趣?

總而言之她是不可能全信他的。

她話語停了停,也沒在乎莫傾寒的話,直接道:“我言盡于此,莫總管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今日也晚了,總管便回吧。”

莫傾寒擡起頭來,面色有些苦悶道:“奴才······那奴才先退下了。”

“扶微,你送莫總管出去。”

顧飛盈點點頭,沒再多說,便讓扶微送他出門。

扶微早就看莫傾寒不順眼許久了,只是礙于公主有些話不好說出來而已,如今公主讓她送莫傾寒出去,她更是巴不得。

跟公主行了禮,她送莫傾寒走出了主殿。

一直走到曦微閣的院子裏,她才停下腳步。

因着今晚公主特意吩咐,所以院子裏此刻寂靜得很,一幹閑雜人等都不在。

扶微停下腳步後便狠狠看着他道:“莫傾寒,我勸你最好死了這個心,你沒見着我們公主根本不相信你嗎?”

莫傾寒有些陰冷看了她一眼,根本沒理會她的話,甚至沒在乎她,他提步便往外走去。

扶微咬着牙,到底是不敢鬧出太大的聲音,她便亦步亦趨跟着,繼續道:“你若是真喜歡公主,便應該明白什麽事情對公主好,什麽事對公主有壞處,你如今接近公主,可知會對公主造成多大的影響?”

莫傾寒終于停下腳步。

他冷冷看着扶微,仿佛在看一死人,那種冷漠目光,讓扶微狠狠打了個寒顫,可想起公主,她到底是鼓起勇氣,甚至有些哀求道:“莫總管,總管大人,你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公主吧,公主從小便沒了母親,陛下也如今這樣了,與娘娘外戚家又不太親近,如今唯一有榮家可護着她,若是被人知道你這樣的心思,榮家一定會大怒的,求求你不要靠近我們公主了。”

她知怒罵對莫傾寒已沒什麽用處,便改了法子,盡數了公主的可憐之處,果不其然莫傾寒目光一顫,終是有些觸動的。

扶微便更進一步道:“總管,你是個心善的人,總不忍看我們公主在這深宮裏孤苦無依吧?求求你別破壞公主與榮公子的感情了。”

莫傾寒整張臉都黑了幾分,許久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道:“······我從來沒有破壞過公主的感情。”

他只願公主好,怎麽可能為了自己一己私欲去破壞公主的聯姻?

“可你這樣總會被人發現的。”

扶微焦急道:“連我都能輕易看出來,何況別人?”

莫傾寒悶着一張臉,半響才道:“······公主便沒看出來。”

他這話說得有些委屈又有些可憐。

他幾乎要将心肝都掏出來給公主看了,可公主依然覺得他在虛與委蛇,還懷疑他是個怨毒的人,日後想要以此報複她。

沒錯他是個狠辣的人,這宮裏恐怕沒有哪個宮人不是,便是公主身邊那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扶蘭,真遇着了事情,她定然也能果決,因為真正單純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可他對公主之心日月可鑒,為什麽公主就是不相信他呢?

莫傾寒想不明白這些事,更不會知道顧飛盈完全是拿上輩子的他在衡量這輩子的他,他只是覺得委屈又難過。

可那是他的小公主啊,他除了怪自己沒用,不能對她有絲毫不好的情緒,若不是公主如此單純善良,當初也不會救起他一個卑微的小太監了。

他腦海裏一瞬間略過許多思緒,還沒能理清楚,便見扶微語氣又激烈起來。

“公主當然看不出來!”

她似有些激動,方才還在賣可憐的語氣瞬間尖利起來。

“若是讓公主看出來了,莫傾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莫傾寒竟然還打着這樣的注意,簡直是該死!

扶微氣得急了,連方才的可憐語氣也沒法再裝下去,便直接恢複了原型。

莫傾寒瞧着她這樣子,就知道這個女人對他沒什麽好心,他冷哼了一聲,唇角勾起一絲陰郁詭谲的笑來,靠近扶微道:“你敢對公主說些什麽,或者挑撥我和公主的關系,我便拔了你的舌頭,斬斷你的四肢,把你關在甕子裏,做成人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扶微被他這種狠辣眼神吓住了,不由倒退了好幾步,直到莫傾寒拂袖離去,她才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她狠狠吸了好幾口氣,才趕緊胸腔裏跳動的心平靜下來。

随後便是更加厭惡的情緒。

“你敢傷害公主,我就是成了人棍也不會放過你!”

不過這話莫傾寒并未聽見,因為他已經走遠了。

扶微站在原地咬牙切齒了半響,這才勉強恢複沉穩,朝主殿走去。

而顧飛盈并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兩個同樣忠心耿耿的人已經成了死敵,原因就是一個想接近她,一個不讓,不過她若是知道這件事,指不定能笑出聲來。

宮裏本就乏悶,扶微和莫傾寒簡直跟唱戲一樣,而這種事其實在她眼裏根本無足輕重,因為這個吵起來成為死敵······反正小公主是不會理解的。

但無論如何,扶微還是将這事藏得好好的,沒叫任何人發現,甚至第二天一早,她便十分殷勤地為顧飛盈梳妝打扮,開始熱切期盼起今日的宴席來。

那模樣瞧着比往日裏扶蘭還要活潑些。

顧飛盈倒是有些好笑,罕少見扶微這個樣子,如今見着了,她是覺得有趣的。

可扶微卻很認真,她仔細給公主梳妝,用了時下最流行的裝扮,連首飾頭面也精挑細選了許久,裝扮完之後還給顧飛盈仔細整理了一番,直到确定公主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是完美的,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來。

“我們殿下今日定然能豔冠群芳。”

顧飛盈有些無奈笑了笑。

她倒是不在乎什麽豔冠群芳,畢竟她顧飛盈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光芒的中心,這些外物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但瞧着扶微這認真的模樣,她也不忍打擾,便随她去了。

而往日裏給她梳頭的扶蘭,今日卻只能捧着紫檀木的梳子站在一邊,有些茫然看着扶微搶了自己的工作,且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直到她為顧飛盈裝扮好,她才疑惑道:“扶微你今日吃了刺耳花?”

刺耳花是一種具有刺激性的藥材,這句話也是常用來打趣的。

然而扶微只看了她一眼,便沒好氣道:“你懂什麽?公主去參加宴席,當然要蓋過在場的所有人了,而且榮公子也在,所謂女為悅己者容,便是如此。”

“可是榮公子已經很喜歡我們公主了啊?”

扶蘭疑惑道:“公主就是不裝扮他也是喜歡的。”

“所以說你不懂。”

扶微一邊做事一邊朝她擺了擺手道:“公主要用的物件準備好了沒有?”

“啊?準備好了。”

扶蘭一向不太擅長這些深層次的事情,便也沒有追根究底,只去将東西都準備好了,然後跟着公主出宮。

顧飛盈在中間将她們的話聽了個正着,但她只是微微笑着,任這兩個丫頭說話,倒是十分放縱。

等時辰差不多了,扶微便攙着她上了公主車架。

以顧飛盈的性子,出去參加宴席自然和出去逛街一樣,不招搖過市便不是她小公主了。

所以今日她仍然是十分張揚的。

反正宮裏宮外也沒人敢攔着她。

雖說最近有聯姻之事,但皇帝到底還是寵愛她的,沒誰敢這個時候觸她的黴頭。

因此顧飛盈的車架一路暢通無阻,沒過多久,便到了榮府門口。

她要來的消息昨日就早早傳過來了,知她要來,其他人自然是等在門口,等這位跋扈的小公主到了,才一起進去參加宴席。

所以顧飛盈下車的時候見着了不少人。

眉宇間依然溫柔笑着的榮席,面色有些憋屈的榮夕,甚至還有她回來第一天看見的那位胡小姐,至于其他世家貴女公子們更是數不勝數。

榮席是最先一個靠近的。

他伸出手來扶她下馬車,溫柔道:“公主慢些。”

他的笑容溫柔,可眼眸深處有一絲無法掩蓋的疲倦,顯然這些時日一些事情讓他有些奔波,但他沒有将這種情緒在顧飛盈面前表現出來分毫。

于是顧飛盈便也只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目光。

她伸出手來,将手掌放在他掌心。

榮席的掌心溫暖而有力,他扶着她從馬車上下來。

旁邊世家貴女們不知有多少人将嫉妒的目光放在顧飛盈身上,只是因着她的身份,無人敢說而已。

顧飛盈在榮府門口站定,掃視了這一圈莺莺燕燕的貴女們,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桀骜道:“我瞧着你們的目光,怎麽?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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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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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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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