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那顆星星
那顆星星
自打楚天闊軍檢初審請假回來,宋星辰就一天到晚的魂不守舍。
上課也心不在焉的。
政治老師抽背文化生活,她張口就給你來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歷史老師理時間線,問中國自古的幾次大一統分別是哪幾個朝代,宋星辰聲音最大錯的最離譜。
她回答了一句清朝。
地理上的低級錯誤就數不勝數了,比如順自轉方向跨過國際日期變更線,時間應該是加一天還是減一天。
反正這幾天上課,宋星辰就跟耍猴似的耍着老師,還常常被點起來罰站以清醒頭腦。
走在楚天闊身邊跟她聊天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發神。
上一秒楚天闊還在聊今中午吃什麽,下一秒宋星辰就接一句“韓國樸/槿/惠事件已經發酵”。
下個樓梯要是沒有楚天闊手把手的扶着,或許就一頭栽了下去,摔出個大花臉。
楚天闊問她怎麽了,宋星辰也是十分生硬且态度強勢的轉移了話題。
這讓這幾天她們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楚天闊實在是一頭霧水,她走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到她一回來,就變成了這個樣。
她查了百度,也問了同學,其中的一個觀點是,為了分手而故意冷落她。
楚天闊因此輾轉反側,第一次戀愛的新手對這種事實在沒有處理經驗。
除了每天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搞得自己有了黑眼圈以外,就是觀察宋星辰的一舉一動。
像個天生的神探一般去順藤摸瓜,從宋星辰的每一條朋友圈,微博開始。
可惜宋星辰的朋友圈永遠只是消消樂。
微博也只有點贊轉發。
宋星辰也不好過,她現在只覺得上帝實在不公,為什麽要給她這樣的夾道讓她求一線生機?
楚天闊剛剛請假的那個晚上,她回家在飯桌上和遠在國外的朋友唐夢發語音消息。
“楚天闊今天去參加——”她這邊話還沒說完,手機還沒放下,那邊坐在對面的男人就擱下了筷子:“星星,你認識楚天闊?”
宋星辰只覺得反胃。
星星是她的小名,在她的記憶裏,她那個已經想不起模樣的父親,會把她抱在懷裏舉高高,然後轉圈圈,接着用帶着胡茬的下巴,去蹭她柔嫩的小臉蛋,弄得她躲閃不及,然後不停地親昵地叫着她的小名:“星星,爸爸的小星星。”
後來她媽脾氣好的時候會這麽叫她,但她常常态度惡劣。
而現在,她媽的這個新男朋友,也惡心巴拉的叫着她星星。
她媽的這個新男朋友好像姓趙,也是個開什麽勞什子公司的。
反正她一向不大在意這些。
聽到問話她沒吭聲,放下手機就是夾菜。
“宋星辰,叔叔在跟你講話呢!”
她媽宋依然輕聲提醒她,換回宋星辰的一個十分明顯的假笑。
而這種時候,趙琛永遠是和事老。
“沒事沒事。”他用筷子指了指蝦仁,“星星,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宋星辰“嗯”了一聲,權且當做回答。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豌豆火腿米飯,扯出一個笑容,擡頭看對面的趙琛:“趙叔叔,你剛剛是說楚天闊嗎?”
趙琛對于宋星辰的态度是愛屋及烏,為了讓宋依然不難受,他勢必想做修複母女關系的調和劑。
因而語氣十分輕柔:“是,我哥哥有個女兒叫楚天闊。”
宋星辰只覺得血液都停止了流動,腦子在一瞬間結冰。
她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講話,又是如何平穩的把筷子放下;“哥哥?”
縱使她在心底無數遍地祈禱了,但是得到的答案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我哥是楚曜。”趙琛的語氣更加輕和了,還帶着點對往昔的懷念和感嘆,“我們兄弟倆一個從商一個從軍,還有個姐姐從政,小妹跑去當老師了。”
宋星辰不死心,她的手在桌子下面都蜷成拳頭了,指甲卡在肉裏。
她的眼底帶着最後的一點希冀:“那他的妻子是姓高嗎?”
得到答案後宋星辰僵硬地笑了下,說了句不吃了,第一次沒有吃完碗裏的東西。
管不上宋依然和趙琛兩個人在背後讨論什麽了,宋星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晃一晃地走進卧室然後倒在床上的。
她的大腦一遍遍地整理着人物關系,就像做邏輯推理題一般的認真仔細。
“楚天闊的媽媽是我媽的哥哥...”
“楚天闊是我媽男朋友哥哥的爸爸...”
她一向靈活機敏的大腦,就仿佛在一剎那,枯朽衰敗,不複存在。
“楚天闊,是我媽的男朋友的哥哥的女兒。”
得出這個明顯的結論後,宋星辰哭不出來,反而諷刺地笑出聲。
她抓了一把頭發,手背遮着眼睛開始戲谑而譏諷地哼氣。
這他媽狗血的八點檔人生。
所以她要如何回答楚天闊的問題?
“你在想什麽?”
哦,她應該直接坦白:“我在想我們這算不算姐妹背德亂來。”
這他媽如何說得出口?
本來這種關系的建立,都是因為她那個一心追求愛情的媽媽。
她暫時想不到這件事的處理方法,準确來說,是沒有什麽處理方法。
她總不能對她媽說,媽,你女兒和你男友哥哥的女兒相愛了,為了成全她倆,你就分手吧。
她媽不被她吓成神經病都是好的了。
但宋星辰從沒考慮過分手。
即使這個世界上有再多的不确定的障礙,她都認定了楚天闊。
因為當楚天闊拉着她,到小樹林的石凳上坐好,然後滿臉嚴肅地問她:“宋星辰,你是想和我分手嗎?”後,她的腦子一下就清醒回來了。
是那種被人當頭一棒的清醒。
宋星辰幾乎是下意識地拉住楚天闊的手,直視她的雙眼,語氣裏全是肯定。
“不!”她頓了頓,皺起了眉頭:“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楚天闊被氣笑了,看來這黑眼圈的罪魁禍首,還對自己造的孽一點也不清楚。
她反握住宋星辰,企圖從那雙戴着小棕環的眼睛裏,看出一點蛛絲馬跡:“那你告訴我你最近在幹嘛?撞鬼了還是中邪了?”
宋星辰在心裏哀嚎,這比撞鬼中邪還嚴重好嗎。
她吞咽下唾液,潤了潤喉嚨,言語中全是猜疑:“闊豬豬,軍校是不是很嚴......”
楚天闊懶得和她争論這個稱呼,幾個腦回路一連接,就自覺猜到了宋星辰的問題。
她的食指摳了摳宋星辰的手心,又不動聲色的畫了個小愛心,看着宋星辰的眼睛裏全是令人動容的清波:“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在思考我們的未來。”
這個問題楚天闊想過很多次,她一旦真的考入了空軍院校,必然十分繁忙且難以使用頻繁通訊設備。
日後若是真的進入部隊,情況更是慘烈。
而宋星辰呢,曾經對她說,理想是快點出國學習商務管理等專業。
她和宋星辰,很有可能,或者說必然,中間橫亘着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但她有她的夢想。
其實這個問題,宋星辰也糾結過。
但不過是一小會。
因為她,宋星辰,是個沒有夢想的人。
對自己的未來就只有一個要求,有錢有顏有思想。
因而很快就決定,楚天闊在哪個學校,她就要去離她最近的地方最好的大學讀書。
現在交通那麽發達,必然也是可以在所有的假期裏見上面的。
但是今天提出來,不過是為了桃代李僵。
宋星辰擡頭看了看繁茂地樹林,眨眼,接住了被風吹下的落葉:“沒關系,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我是個沒有過去可言的人,你就是我全部的未來。
楚天闊低頭吹口氣,把宋星辰掌心中的落葉吹離,跟着她一起擡頭:“宋星辰,你知道星星離我們有多遠嗎?”
透過那些交錯的樹葉的縫隙,依稀可以窺見蒼穹的影子。
而星辰,就在夜晚時,在樹葉的縫隙間,悄然出現。
宋星辰癟癟嘴,揉揉眼睛。
“我又不是理科生。”她停頓了下,擡了擡眉毛,“也就十萬八千裏吧。幹嘛?”
楚天闊轉移視線,看着她,就好像剛剛偷下了漫天的星星裝進自己眼睛,又把星星通過對視,交換給宋星辰一樣。
“小的時候,我一直想擁有一顆星星。所以想開飛機,快點到天上去。”
“可是好遠好遠啊。”
她的言語裏帶着輕跳,或許是因為她的嘴角帶着微笑。
“現在,我有了星星了。”
“宋星辰,你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那顆星星。”
宋星辰已經講不出話來了,她都不敢去看楚天闊溫柔的眼神,低頭踢弄着一地的青黃落葉。
發出細碎地響聲。
但這并沒有掩蓋楚天闊的聲音。
她溫柔,堅定,極具誓言力量的聲音。
“所以再遠,我都不會放開你。”
你是我自年幼時期開始的,最初的夢想。
渺小的我與浩瀚的星辰之間的距離都可以被忽視,與你之間,不過是毫厘之外。
明明兩個人擔心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是宋星辰就這樣奇妙地被撫平了情緒。
她伸手把楚天闊的碎發卡在耳後,漂亮的臉上綻放出了神采飛揚的笑容:“好。”
她伸出小手指,然後勾住了楚天闊的小手指。
就好像月老的紅線,糾纏在了一起。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解決了心裏的疙瘩,宋星辰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她難得對着楚天闊八卦:“對了闊豬豬,你有什麽兄弟姐妹嗎?”
她倒要看看,是哪些小妖精和她搶楚天闊這個姐姐。
說是姐姐,楚天闊也不過比她大上十來天。
楚天闊對着轉移快速的話題感到蒙圈,啊了一聲後作答:“有個哥哥,是大姑的兒子。然後有兩個妹妹。”
宋星辰哇了一聲,繼續打聽:“兩個妹妹啊?”
算上她,怕是三個了。
不過她也只是開玩笑,女朋友能和表妹相提并論?
更何況,等她經濟獨立了,跟她媽八竿子打不着一起。
哪裏還管得着他媽那邊,男方家裏什麽情況?
她媽追求她媽的愛情,她追求她的愛情。
不然怎麽說子從母身呢?
楚天闊見她感興趣,便多講了幾句。
“對。我大伯父那個女兒性格有點...”楚天闊搖頭癟嘴,“一言難盡。不過離婚後跟着她媽的。”
又見宋星辰若有所思地點頭,楚天闊揉亂她的長發,調笑道:“這麽急着打聽你對象的家庭關系啊?”
她講完這句話又挑眉吊着個嘴角湊近了些:“想嫁到我家呀?”
宋星辰不甘示弱地伸手,指尖在她的唇角邊輕拭而過,語氣輕柔而帶足了調侃意味,尾音上揚:“是啊,你娶我嗎?”
億萬年的光陰打磨出了一顆耀眼的星辰,她透過無垠的宇宙向你傳來了最誠摯的呼喚。
如果可以,你願意跨越光年距離,帶我回家嗎?
預收已開,指路專欄。
書名是《我曾迷信科學》,一個娛樂圈混雜妖魔鬼怪的故事。
另一篇想寫的文會準備久一點再說。
我很down。
本來打算當個任性的作者今天不更新了,因為白天停電沒碼字,到最後還是淩晨起來寫完了。
感覺心态崩了,我是個菜菜豬。
這個糾結的關系和那個表妹是後面的伏筆,希望不要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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