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黑歷史九

黑歷史九

阿什溫推門走進,神父黑茲爾坐在屋內,專注安靜地閱讀手中書籍。

昏黃的燈光灑在黑茲爾臉龐,顯露出歲月留下的皺紋和智慧的光芒。他依舊穿着一身黑色教袍,莊重而整潔,襯托出他的身份和威嚴。

書架上擺放着密密麻麻的書籍,屋內彌漫着淡淡的日曬味,沉靜而溫暖。

另外三名玩家跟随在阿什溫身後,看到的也是這副景象。

新的NPC!

三人的目光齊聚在黑茲爾身上。

“哇哦,另一個神父?”

“他的模樣符合我印象中的神職人員。”

“這個NPC是負責哪一方面的?”

神父沉浸在閱讀中,目光專注而犀利,此時因吵鬧的聲音擡頭,對衆人露出溫和笑容。

“你們就是阿什溫神父所說的流浪者吧,從遙遠的北方來到德雷克斯頓,一路辛苦了。”

“箱子裏有些多餘的衣物,不介意的話請收下。”

黑茲爾簡短的說了兩句,随後低頭繼續閱覽書籍。

他沒有再說話。

這是阿什溫和黑茲爾商量之後的結果。

阿什溫冒充光明教會的神父,而黑茲爾假做不知情的信徒,因熱愛光明神的一切暫住在白鴿教堂,每日協助阿什溫維護教堂日常工作。

“不死者的身份只有我知道。”

“如果有其他人問起你們的身份,你們就說是從北方寒地流浪過來的,暫時居住在這裏。”

阿什溫低聲叮囑到,三名玩家連連點頭聲稱明白。

當時編寫這段話,原本是為了讓玩家隐瞞聖騎士的身份,低調做人不要過于招搖。但現在玩家誤打誤撞,誤會自己是不死一族,反而更加合适了。

聽到阿什溫的話,三名玩家沒有思考太多,也顧不上思考太多,因為剛才新NPC可是說過箱子中有裝備。

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木箱上面。

現在,他們只關心新手裝備是什麽模樣。

三人敷衍答應後,紛紛直奔休息室角落,急匆匆地打開箱子就要替換服裝。

“是麻布做成的長袍! ”

“沒有面板,不知道這身衣服加多少屬性。”

“啊,我聞到了光明的味道。”嘻嘻貼在長袍上深深嗅了一口。

阿什溫沉默地望着,瞧着這三人把從地窖找出來的發黴潮濕衣服當成寶貝,愛不釋手。

“很合身。”

“有種長袍法師的氣質。”

“角落有個落地鏡,走,咱們去照照。”

三人興奮的走來走去,接着又把剛才扔在地上裹屍布撿起來,披在長袍外邊。

“能疊穿,別浪費屬性。”

“系在脖子上當鬥篷用吧。”

“如果有數值面板就好了,也不知道加多少屬性。”

三人整理完衣物,視線又重回箱子,開始新一輪的翻找。

“奇怪,應該還有裝備才對。”

抽骨磨刀把箱子中的多餘衣物全部扒了出來,“怎麽全是衣服,沒有武器?”

“武器在哪裏領取?”

“是要在之後的劇情中,單獨給我們嗎。”

三人先是看向黑茲爾,懷疑新出場的NPC會提供武器,可黑茲爾依舊低頭看書。

随後,玩家看向阿什溫。

“請問,還有其他東西需要交給我們嗎,比如說……武器?”

武器?

阿什溫感到好笑。他都沒有在地窖中找到趁手的家夥,這群玩家還想要什麽武器。

“教會不提供武器,”阿什溫搖頭。

一句話,把玩家的期望堵死。

“不應該啊,那我們怎麽打怪。”嘻嘻套着長袍,像一個倒在地上的掃帚,只有上半身能把衣服撐起來,下半身像裙擺一樣鋪散在四周。

他的裹屍布此時盤旋着系在頭頂,像倒扣一個蜂巢,或者塔基耶。

“難道這游戲不需要攻擊?”

“角色扮演類的網游,怎麽可能沒有攻擊武器。”

狗糧打量着四周,“一般游戲開局都是讓玩家打幾個小怪熟練操作,可這游戲總是和其他網游不一樣。”

三個套着米白色長袍的瘦人幹直勾勾盯着阿什溫,“那請問……我們能做什麽?”

“你們……”阿什溫笑了笑,“休息好了的話,随我前往教堂旁邊的樹林。”

玩家剛來到這個世界,他還需要觀察他們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內,找些最基本的體力勞動讓他們消耗充沛的力量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如此想着,阿什溫轉身就要帶領換好衣服的玩家們離開屋子。

“請等下!”

抽骨磨刀大聲喊了一句,打斷衆人離開。

“請等下,我們還沒有準備好。”

阿什溫皺眉,另外兩人也疑惑地看着自己同伴。

“怎麽了?”

“這一聽就是新手流程,不接任務嗎。”

“不不不,”抽骨磨刀急忙搖頭,“你們知道為什麽NPC不給我們武器嗎。”

他的臉上帶着理清頭緒的興奮。

“初始平臺的三個空墳墓,引導我們發現玩家真實身份,再到這裏NPC說不給武器,你們難道反應過來嗎。”

“推進游戲需要我們自己探索!”

“NPC不提供武器,是因為策劃想讓我們自己尋找道具!”

黑茲爾坐在桌前,一直默默閱覽書中的內容。當聽見抽骨磨刀的結論時,他手指輕輕翻動書頁,發出微微的沙沙聲。

随後朝玩家投以一瞥,而這一眼不偏不倚,正好對上了抽骨磨刀伸出的手指。

“那邊,就是那個新NPC的桌子上,有一把小刀。”

“我想這就是武器,只要我們偷……順過來不就好了,”抽骨磨刀斬釘截鐵地說到

“原來如此!”

“刀哥,還是你厲害!”

另外二人也順着他的手指看向桌上小刀。

“我算是玩明白了,這游戲比較像博德之門或者跑團。劇情只是引導,而我們需要發揮充足的觀察力和想象力,才能達成目标。”

嘻嘻趴在地上不斷點頭,“仔細想想,新手NPC聲稱不提供武器,的确沒有說這裏沒有武器。”

狗糧:“這種玩法真是太妙了!”

三人大膽謀劃,全然不顧及屋內的另外兩人。

阿什溫朝黑茲爾手邊看去,是有把小刀,做工簡單的雙開刃裁紙刀。

真是難為他們了,一把裁紙刀都要惦記。

擡頭望着抽骨磨刀綁在背後的鐵鏟,阿什溫心中一噎。

算了,裁紙刀再差,也比鐵鏟鋒利數十倍。如果黑茲爾同意給他們,就讓他們拿着吧。

阿什溫本以為玩家會找黑茲爾正常對話,索取小刀。但三個人的讨論,越來越違反道德。

“直接向他要。”

“不會這麽容易的。”

“那就只能偷拿了。”

“可是他就坐在那裏呀。”

“要不我們先跟着新手NPC去樹林,之後偷偷回來?”

“萬一NPC離開屋子時把刀子帶走了呢。”

“可惡,那該怎麽做。”

“咔——”

椅子挪動聲打斷了三人交談。

黑茲爾站起來,轉身走向背後的書櫃。

他把手中的書本插入空隙,輕撫其他書脊,随後挑選了另一本書籍。

這中間的離開時間,約有一分鐘。

“好耶!”

“機會來了!”

“等他轉身放書的時候!”

三人一口同聲到,随即摩拳擦掌,死死地盯着黑茲爾的下次換書時間。

阿什溫感到十分可笑。

既然顧忌被黑茲爾發現,為什麽他們不考慮自己也在全程盯着他們看。

要避開視線,起碼也要連同自己一起避開。

還有黑茲爾……他想幹什麽?別說不是故意的,明明聽見了三人對話,還要假裝換書,給予玩家充足的偷盜時間。

阿什溫環抱雙臂站在原地,默不作聲的繼續觀察。

過了幾分鐘,果然黑茲爾又一次站起來,他轉身向書櫃走去。

屋外風吹過,拂動窗簾,帶來一絲清涼,抽骨磨刀也順着風的走向慢慢靠近書桌。

一步,兩步……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聲響。身後的狗糧和趴在地上的嘻嘻也緊張的屏住呼吸。

抽骨磨刀朝着裁紙刀伸出手掌,眼睛盯着黑茲爾,擔心NPC突然轉身。

而黑茲爾現在,表情十分惬意輕松。

書架上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書籍,靜靜地等待着被發現、被觸摸。他悠閑伸出手,将手指輕輕滑過每本書的書脊,觸感不同紋理在指尖留下的印記。

抽骨磨刀加快腳步往前探身,他摸到了裁紙刀。

掌心按壓着黃銅刀柄,感受着金屬的冰涼觸感,随即飛快往後退步。

同時,黑茲爾終于挑選完了,拿起書籍走回桌前,随後坐下閱讀。

一切非常完美,二人配合默契。

“幹的漂亮!”

“這刀子看起來真鋒利,刀哥厲害。”

“辛苦了,刀哥。”

“嘿嘿,都是小意思,”抽骨磨刀被兄弟們誇的有點受不了,咧嘴笑着把裁紙刀遞給了幹一碗狗糧,“你們先用着點。”

“刀哥你不用?”

“我還有鐵鏟。”

武器到手,該繼續做任務,三人重新望向阿什溫,“我們準備好了,可以去樹林了。”

“……走吧。”

看完一場鬧劇,對于黑茲爾非要配合人類演戲感到無語,阿什溫轉身向屋外走去。

“請等一下。”

再次被叫住,阿什溫有點惱怒。

又有什麽事情?

可這次喊住他的聲音低沉,不像是三名玩家。

是黑茲爾叫住了他。

黑茲爾放下書本,緩慢從書桌後站起來。

他嘴角的微笑與眼角淡淡的皺紋勾勒出他的成熟魅力,給人親和而可靠的形象,可吐露的話語,卻讓人緊張,大感不妙。

“我的裁紙刀不見了。”

“你們……看見它了嗎?”

三名玩家立刻變得緊張。

狗糧快速雙手背後,通體為金灰色的裁紙刀正被他攥緊在手中。

因裁紙刀是兩面開刃、精致鋒利,讓其沒有任何可以藏匿的地方。

“靠靠靠!NPC怎麽發現了!”嘻嘻怪我咯嚷嚷到。

抽骨磨刀十分不解,“我之前玩的游戲,只要躲過視線偷到東西就算完成了,這游戲裏還會有被發現的劇情嗎。”

“我有點害怕,”幹一碗狗糧咽下唾沫,“被人當場抓住的感覺不好受,尤其是他望向我的眼神,太真實了。”

三人開始竊竊私語,妄圖把小刀藏起來。

“藏哪裏啊。”狗糧着急。

嘻嘻左右張望,發現無處可藏,“要不你把它吞下去。”

“你瘋了?”

沒有等玩家們商量好,黑茲爾已經走到三人面前,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帶着節奏,仿佛是在跟随一種無形旋律。

黑色長袍輕輕搖曳,逼仄緊迫。

幹一碗狗糧沒有找到合适的藏匿地點,依舊雙手背後緊握裁紙刀。

直到腳尖對腳尖,黑茲爾停在他面前,掌心朝上,開口讓他把裁紙刀交出來。

黑茲爾的語氣沒有絲毫的威嚴之色,依舊散發出一種安詳和信任的氣息,“乖孩子,把它拿出來吧。”

他勸說道。

像一位父親規勸不懂事情的孩子。

狗糧不斷眨眼,望着黑茲爾溫和外表與平穩語氣,他猜測這名NPC應該挺好說話的。于是,狗糧沒有交出小刀,甚至嘗試留下它。

“可以把它送給我們嗎。”

“我們需要它。”

狗糧小聲詢問到,态度誠懇。

黑茲爾搖頭笑了笑,他往前走了一步,輕笑地伸手從狗糧背後抽出刀子。

“你們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它,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他單手握住刀柄,舉到狗糧胸口,随後步伐平移,踱步到抽骨磨刀面前。

“它有鋒利的刃口,稍有不慎就會劃傷你們。剛來白鴿教堂,我不希望大家出事。”

黑茲爾緩慢地擡頭說到,與抽骨磨刀對視時眼神交彙,傳遞出無聲關懷。

“就像現在這樣,如果你們用它打鬧,不小心劃傷自己怎麽辦?”黑茲爾朝抽骨磨刀的脖頸處輕輕比劃了一下。

“你們體驗過被劃傷的痛苦嗎,尤其是不小心劃傷脖子?”

他輕微旋轉手腕,刀鋒對準抽骨磨刀的喉結。

“被割喉的人大部分不是失血過多死亡,而是被血嗆死,被割瞬間,你會感覺脖子一涼,接着感覺到一股暖流順着脖子往外留。”

刀鋒距離抽骨磨刀又近了一毫。

“與此同時,你覺得嘴裏嗓子眼甜甜的,你說不出話,你感覺被淹在水裏,呼吸不上來。”

“你被嗆着了,你想咳嗽,但你咳嗽不出來,因為你的氣管裏都是血,被堵住。”

黑茲爾語速加快,他的語調铿锵有力,每個詞語都經過精心斟酌,像是授課老師。

玩家們卻沒有心情聆聽教育,三人紛紛想後退,又怕激怒黑茲爾。

雖然知道這裏是游戲,黑茲爾的動作是設計好的劇情,但有一瞬間,那埋藏在眼底的陰暗警告讓人頭皮發麻,汗毛炸立。

下一秒,刀身已經貼在了抽骨磨刀的皮膚上,只需要輕輕按壓就會留下傷口。

抽骨磨刀幹咽唾沫,眼睛盯着刀刃,喉結因冰涼金屬不斷滾動。

黑茲爾的課程依舊在繼續。

“你覺得氣管裏面很癢,于是你用手扣,你呼吸不上來氣,兩分鐘之後,你覺得頭很重,因為有氧血上不去,腦海黑空空的,兩三秒間,腦袋就會出現星星閃過你的腦海,之後你無意識倒在地上,就此長眠。”*

抽骨磨刀放棄呼吸,他現在不敢說話,不敢動彈。

太真實了,真實到他覺得下一秒就會死亡。

黑茲爾微微低笑,又放下手中的刀子。

他帶着一絲無奈的口吻說道:“孩子啊,神聖的教義并不容打趣。請記住,我們的行為和言辭應該充滿敬畏和尊重。不要輕易觸碰到信仰的邊界,否則會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

“跟随阿什溫神父前往森林吧,祝你們好運。”

他微笑的把裁紙刀塞進抽骨磨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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