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第49章

康熙醒來時頭痛欲裂,幸虧今日不用早朝,他隐約記得申時初要接見臣子,不過醒來時才是巳時兩刻,西洋鐘的指針指向九字。

“皇上,醒酒湯。”

早早醒來當值的梁九功奉上醒酒湯,見皇上坐在床邊似有不适,他示意若蘭若菊上前幫皇上揉按。

康熙喝了醒酒湯,回頭見徐氏還在熟睡,徐氏這酒量還不如他,下回不能能讓她喝這麽多,醉得糊塗,還突然跑過來找他,說是她她心裏是真的挂念他,就沖這一點,他都得對她好一點,他揉了揉徐氏的圓臉,替她掖好被子。

“皇上可要備膳?”

“不用,等徐常在醒了再說,去把徐常在送給朕的生辰禮拿上來。”

“嗻。”

梁九功退出寝殿,又叫來兩個小太監,皇上的生辰禮已經收進庫房,不僅文武百官、後宮小主們還有阿哥公主們都給皇上送禮,這禮物可達上百件,不是那麽好找。

皇上私庫的鑰匙是由謝嬷嬷掌管,謝嬷嬷原先是皇上幼時宮中的掌事姑姑,後年紀漸長後把在禦前伺候的活交給更年輕的宮女,皇上分她到內務府這邊,掌管皇上的私庫,他過來時,謝嬷嬷跟內務府的人正在整理昨日的生辰禮,準備一一打開登記入冊。

“謝姑姑……”

“喲,什麽風把公公吹來了?可是皇上有吩咐?”謝嬷嬷擡起頭,手裏還拿着一雞蛋大的珠子,“這是都察院左禦史送的月牙白琉璃珍珠,記下。”

“謝姑姑,皇上要徐常在送的生辰禮,姑姑能否找出來?”

“徐常在?哪個徐常在?”

對謝嬷嬷只掌管私庫,每日與那些珍貴文物打交道的人,對前朝後宮的事已經不關心,她沒聽過什麽徐常在,還以為徐常在送了什麽稀奇的東西,“皇上要徐常在送的生辰禮?徐常在送了什麽?”

“這奴才哪知道,這不是讓姑姑幫忙找找,找出來,奴才好呈給皇上打開,打開才知道。”

“昨日送的?”

有些不在京城的官員或是朝鮮蒙古等遠在疆外之人給皇上進貢的生辰禮因路途遙遠,路上常有意外,到京城,到紫禁城的日子都是不定的,比萬壽節早一個月,早幾天都有可能,謝嬷嬷問了一句是不是昨日送的。

“是昨日送的。”

“你們等着吧。”

謝嬷嬷起身,自個在其中的一堆生辰禮中翻找,沒讓其他人幫忙,好在每個生辰禮裏都有貼着何人贈送,送上來的生辰禮大多是先交到內務府的禮部,禮部登記貼上封條後再呈給皇上,只是皇上只拆一部分禮物,像皇太後的禮物,皇上必定是當面拆開,沒拆開的,剩下的都回到庫房,由她們拆開登記入冊。

謝嬷嬷找到一個木質盒子,盒子外觀并無稀奇,普普通通的一個木浮雕盒子,看不到裏面裝的什麽,她把盒子遞給梁公公,“皇上為何要看徐常在送的禮物?”

“奴才哪裏曉得皇上的心思,謝姑姑,皇上還等着呢,我先走一步。”

拿到徐常在送的生辰禮時,梁九功也很疑惑,這麽小的一個木盒子,裏面能裝什麽,他還輕輕甩了甩,有清脆的響聲,回到乾清宮時,他把盒子呈上去,看到皇上打開,裏面是一根素銀釵,他都忍不住伸長脖子看這根素銀釵有什麽稀奇,只是被皇上瞥來一眼,他又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

康熙剛拿到素銀釵時也覺得奇怪,再仔細一看,銀釵上面有歪歪扭扭的幾個豎字——-祝皇上長命百歲,字刻得很小,又不好看,不過一看就是親手刻的,徐氏用心了。

“皇上,刻的是什麽字?”梁九功憋不住問一句,見皇上神情有一瞬的柔和,嘴角含着笑。

“你無需曉得。”

康熙又把素銀釵放回盒子裏面,讓梁九功放到書房的檀木桌上。

梁九功心想這是要日日看着徐常在送的生辰禮,皇上可是日日在書房批閱折子,皇太後的禮物都沒被如此珍視看中。

徐香寧醒來時,恨不得沒醒,她捂着沉甸甸卻快要炸開的腦袋,呢喃:“嬷嬷,救我,我頭好疼……”

“徐常在,你醒了。”

聞聲,徐香寧看過去,人都看得不真切,眼神迷離,“你是誰?”

“奴婢是若蘭。”

“若蘭?乾清宮的若蘭?”徐香寧從床上坐起,一摸絲滑柔軟的被褥,入眼是奢華寬敞的寝殿,她清醒了幾分,“乾清宮?我為何會在乾清宮?”

昨晚皇上有召她侍寝嗎?昨晚明明是皇上的生辰宴,筳宴很晚才散席,她的記憶只停留在皇上離開筳宴後,她們也沒有久留,一行人也離開太和殿,自此之後,她就沒有記憶跟畫面了,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她喝多後,皇上又召她過來侍寝嗎?

“徐常在,你昨夜自個過來乾清宮,皇上讓你在這邊歇下。”

她自己過來的?皇上沒召她過來?徐香寧捧着自己的腦袋,示意若蘭先拿來痰盂,她想吐。

康熙過來時便是見到徐氏吐得人仰馬翻的畫面。

“皇上,你別過來,臣妾怕熏着皇上。”

康熙還是沒上前,停在幾步遠的地方。

徐香寧吐得差不多後,讓人備水給她沐浴,她只覺得整個人都有味道,等她沐浴出來時,穿的是上衣是繡竹對襟及胯短式褙子,下衣是一襲青綠色百褶裙,這一身衣裙是她放在這邊,以備不時之需。

她見床上的被褥換了一套,她剛剛都沒有吐在床上,只是坐在床上吐而已。

寝殿內已沒有其它味道,只有淡淡的熏香。

吐完,又洗完澡,徐香寧才覺得整個人清爽許多,只是頭還是很疼,虛弱無力,沒什麽精神,見皇上坐在一旁的平榻上,正看着她,她不由垂眸檢查一下自己的着裝,沒什麽不對勁。

“皇上,我昨夜……沒做什麽吧?”她小心翼翼開口,不知道她有沒有發酒瘋,她真不應該喝那麽多酒,可是昨晚的酒入口甘甜,醇香細膩,不像一般的烈酒入口嗆喉。

“你不記得了?”

“臣妾喝多了。”

“過來。”

徐香寧慢慢挪過去,走到皇上面前,被皇上用力一扯,一個旋轉,她就坐在皇上的腿上,不得不說皇上臂力驚人,有一把技術在,她穩穩落到他懷裏。

“皇上,若是臣妾昨夜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還請皇上恕罪,臣妾絕對是無心之失,臣妾真的喝多了。”

徐香寧是實實在在地坐上去,不怕壓着皇上的腿,畢竟皇上都不怕她壓他的腿,只是離皇上這麽近,近到她可以看到皇上的眼睫毛,身邊萦繞着男人特有的氣息,她有些不自在。

“你昨夜可是罵了朕。”

“罵你?罵了什麽?”該不會罵他昏君庸君,罵他是種馬吧,罵還好,她怕她自己無意識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比如大清遲早要亡,比如她來自二十一世界,是穿越人士,比如下一代皇帝是四阿哥胤禛之類的話。

徐香寧跟皇上對視,見皇上表情很柔和,沒有生氣的跡象,應該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她摟着皇上的脖子,在他懷裏蹭了蹭,掐着嗓子:“臣妾哪舍得罵皇上,一定是皇上聽錯了,皇上休想誣賴臣妾。”

“別鬧。”

“臣妾沒鬧,是皇上想誣賴臣妾。”

“不餓嗎?”

“不餓。”剛宿醉酒醒,她吃不下任何東西,哪怕胃裏空空,也沒有胃口,她話語剛落只見皇上的手伸進她衣襟裏面,她想從他腿上下來,躲遠一點,可被禁锢住,逃脫不得,“皇上,別鬧了,皇上不是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不是還要批折子,別鬧了。”

康熙堵住她的嘴,手更加過分了,越伸越裏面。

一吻畢後,徐香寧聽到皇上稱贊她這一身衣裙甚美。

“美在哪?皇上仔細說說。”

“哪都美。”

“敷衍。”

康熙笑了,又吻上去,美在這一身衣裙,她穿剛剛好,尤其是胸下有束帶,将她鼓鼓囊囊的胸托得正好,腰間也有束帶,将她的腰勾勒出一點曲線,裙子更好,無需脫下,只需撩起。

康熙還是荒唐一回,在大白天做這檔子事,而且是平榻上,靠着窗邊,窗杦沒打開,只是他們後背抵着窗,把昨夜的補回來。

殿內已沒人。

他喜歡徐氏在這一方面的不扭捏。

張嬷嬷一早就候在乾清宮外,等着自家小主出來,梁公公沒讓她進寝殿,說是皇上這邊有人伺候,她無需進去伺候,剛開始有人出來跟她說自家小主還沒睡醒,她們家小主喜歡賴床,她是知道的,可等了很久,等到大中午,原本陰沉的天都有陽光了,小主還沒出來。

直到未時,她們家小主才出來,出來時人看上去很憔悴,走路虛浮無力。

“小主……”

“我沒事,回去再說。”

“徐常在,奴才為常在備了轎子。”

洪寶全一指,門外的确有一頂軟轎,徐香寧坐上轎子回長春宮,心想下次不能再喝多,喝多醒來太難受,她跟皇上大白天亂來一次,更難受了,體力耗盡,她單手撐着額頭,閉眼忍下宿醉後的不适。

“小主,你不舒服嗎?”

“頭疼。”

“喲,徐常在得寵了,見到本宮都不行禮嗎?”

在青石甬道上,閉着眼睛的徐香寧聽到聲音,睜開眼見是宜妃,宜妃身後跟着兩個伺候她的人,其中一個叫翠玉的宮女手攙着宜妃。

宜妃穿着寶藍色滾邊團花紋圓領莊緞旗裝,圍着用羊毛制成的潔白圍脖,胸前挂着長長的碧玉珠串,三千發絲梳成繁複的元寶髻,上面綴着華貴的頭飾,每一次宜妃出現都是明豔精致的模樣。

張嬷嬷趕緊讓人落轎。

徐香寧從轎子上下來,朝着宜妃行萬福禮。

“徐常在,你剛剛可是故意不行禮,見到本宮,你都不想行禮嗎?本宮的位份可比你高。”

“我沒有看到娘娘,并非故意不行禮,還請娘娘見諒。”

“沒有看到,也是,妹妹剛從乾清宮出來,大白天的,還能坐上軟轎回長春宮,妹妹是十分得寵了,坐在轎上高高在上,輕視本宮,也就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

宜妃步步靠近。

徐香寧下蹲,沒有起身,回道:“妹妹絕無此意,妹妹是真沒看到宜妃娘娘,絕沒有輕視娘娘之意。”

宜妃走進一看,發現徐常在白皙的脖子上有一處明顯的痕跡,這痕跡是吻痕,從何而來,她自是一清二楚,曾經的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痕跡,只是皇上現在已鮮少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的金護甲停留在徐常在的脖子上,“徐常在,真是受寵啊,是不是覺得自己得寵了,便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坐在轎子上不是很趾高氣揚嘛?怎麽不繼續了?”

“我絕無此意,娘娘誤會了。”

“誤會,是誤會嗎?本宮沒叫住你,你是不是就不行禮了?你只是常在而已,竟敢藐視本宮,誰給你的膽子!”

宜妃突然發難,一巴掌扇下來,堅硬的護甲劃過她的臉,徐香寧右臉傳來一陣疼意,她一摸還有點濕濕的,被劃破臉頰了,她詫異時又心生憤怒,本就因為宿醉,頭疼得厲害,人身子不适時情緒很難掌控,若是以往,她忍忍就算了,可是今天,她突然不想忍,反手一個巴掌扇回去,只是她沒有戴護甲,自然刮傷不了宜妃那張漂亮精致的臉蛋。

“啊……”被打的宜妃尖叫,萬萬沒想到徐常在敢打她,她眼神中充滿震驚,“徐常在,你竟敢打本宮,你不要命了,本宮是皇上親封的妃子!”

“娘娘剛剛不是也打我了,我只是還給娘娘而已,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你……你……徐常在,你竟然敢,來人,給本宮制住她!”宜妃氣到結巴,“翠玉,給本宮狠狠扇她!她竟然以下犯上!徐常在,本宮今日不好好懲罰你,本宮就不是宜妃。”

加上宜妃三個人,徐香寧跟張嬷嬷兩個人,不過她身形比她們都大只一點,力氣也大,兩個人跟三個人糾纏在一塊,各種拳打腳踢。

許是經過的人看到跑去叫人了,過了一會兒,榮妃帶着人過來,将她們強行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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