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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洛語擡頭瞥了眼剛才少年選中的那個臺階,此時已經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她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坐到了那個仿佛水晶制成的秋千上。

見洛語坐穩之後,少年便走到了她的身後,推了一把。

洛語沒有感覺自己受到了任何推力,秋千卻自動蕩了起來,眨眼間便到了半空中。

少年這次用的力很大,秋千蕩起的高度很高,符合洛語的預期。

她沒有選擇和少年一樣的方式到達所選的臺階,而是雙手猛地抓緊支撐着秋千的鏈條,将整個人用力向上一拽。

借着這股力上升了些,洛語左腳蹬在秋千底座上,身體就這樣離了秋千。

洛語在空中借力,調整着自己的角度,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她選定的臺階上。

就在她踩上去的瞬間,臺階的顏色便變了。

但是與少年不同的是,臺階的顏色變為了純淨的白色,而非濃重的黑色。

臺階的顏色發生變化後,洛語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黑色代表着怪物襲擊,那白色就意味着是安全的,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麽?

洛語又等了一會兒,仍舊平安無事,只得跳下了臺階。

這個臺階的高度并不高,所以無需借力,她便安全地落回了地面。

此後六輪,洛語和少年交替着蕩秋千。

黑色臺階與白色臺階的數量差不多,除了這兩個顏色之外,就沒出現過其他顏色的變化。

到了第九輪,又輪到了少年。

當他第二次蕩入空中時,厚厚的雲層中突兀地出現了兩只兇雕,朝着少年俯沖而下。

少年在空中靈巧地與兩只兇禽搏鬥,看起來游刃有餘。

但就在他用那銀色短刀劃破了其中一只兇雕的脖頸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卻從下方的湖泊中一躍而出,足有五米長的鯊魚張開一張血盆大口,對着少年直直地咬去。

殷紅的血跡從天空中抛灑而下,淋了巨鯊滿嘴,可它卻沒有合嘴的打算,徑直兇狠地咬向少年。

這麽近的距離,他在一刀殺了那只兇雕之後,面臨着巨鯊和另一只兇雕的夾擊,根本避無可避。

洛語知道,如果她想将這個游戲順利地玩下去,那少年一定不能死。

因為他要是死了,就沒人幫她推動秋千了。

而且,她不敢賭,少年究竟還有沒有藏着的底牌,足夠讓他躲過這場危機。

可是眼看危機即将來臨,以洛語的速度,是根本來不及救下少年的。

更何況,規則中明明白白地表明了,只要正在蕩秋千的玩家才能對生物進行攻擊。

轉眼間就察覺到了自己的險境,少年的眸光一冷,卻并不慌張。

握着短刀的右手緊了緊,他微眯起了眼,剛想動用自己的底牌,一道白影卻從下方被甩了過來。

少年準确地接住了那道白影,快速地掃了一眼之後,挑了挑眉,然後毫不猶豫地使用了洛語抛來的道具。

純白的翅膀驟然在少年背後展開,猛地一振,迅速升空。

少年險而又險地躲開了兩只生物的夾擊,并且巨鯊和兇雕來不及收力,直接是撞在了一起,把兩獸撞得暈頭轉向的。

鋒利的寒芒一閃而過,少年幹脆利落地斬斷了巨鯊的腦袋,又迅疾地回轉身,控制着身後的那對翅膀,追上剛逃出去沒多遠的兇雕,一刀割斷了它的脖頸。

伴随着兩只巨獸的屍體墜入湖泊,少年拍打着翅膀,腳尖點過半空中的某一臺階,随後緩緩地降落回地面。

他擡眸看向洛語,比起之前,烏黑的眸中多了絲深意。

少年随手将白天鵝的羽毛抛還給洛語,勾了勾唇:“你一直這樣的麽?”

洛語将羽毛收起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随便将自己的道具借給別人用?”

至今綠野仙蹤的圍巾還留在白若遙那兒的洛語:“……”

她無言以對。

将白天鵝的羽毛給少年使用,是她當時能想到的,唯一能幫助少年的辦法。

但現在看他這副模樣,好像剛才并不需要這羽毛,也能安然無恙地脫身。

洛語心下暗暗有些後悔,但面上依舊不顯,問:“紅色的臺階代表着什麽?”

少年這回選定的那臺階,雖然只是一觸即收,但是在少年降落回地面的時候,已經悄然變成了豔麗的紅色。

不是濃重的黑色,不是純淨的白色,而是豔麗的紅色,不摻雜一絲血腥的感覺。

聽到洛語的問話,少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但回答得倒是分外幹脆:“關于紅舞鞋的提示。”

“紅舞鞋的提示?”洛語一愣,“什麽提示?”

少年啓唇,輕聲說出兩個字:“鏡像。”

洛語皺起了眉:“鏡像?”

“我也不清楚,黑塔就只告訴了我這兩個字。”少年聳了聳肩,突然想起了什麽,身體前傾,湊近了洛語,嗓音低低地缭繞在耳邊,“你說,會不會是換個方向蕩秋千呢?”

洛語下意識地後退,拉開自己和少年的距離。她還沒來得及發火,注意卻被少年說的話吸引去了:“換個方向?”

當時從岸上走到這位于湖泊中央的秋千前時,那條水晶鋪成的透明道路窄窄的,兩邊都不能行走。所以玩家走到秋千前面時,這秋千是正對着他們的。少年一開始蕩秋千時,就下意識地選擇了正面,所選中的臺階自然也處在正面。

秋千後面的大片區域之上也懸浮着很多透明的臺階,而且因為兩人之前的慣性思維,一個都沒有被選中過。

“試試麽?”

少年雙手抓住秋千兩邊的鏈條,對着洛語笑道。

“行。”洛語沒有任何意見,少年點出這一點之後,她本來也想換個方向看看,當下便朝着與之前相反的方向坐下了。

少年每次推的力都很大,所以洛語一般都會在第一回的時候便脫離秋千,選中臺階,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選的是一個比較低空的臺階,雙腳踩上去的剎那,臺階便由透明變為了豔麗的紅色。

與此同時,洛語感到腦海中突然多了些什麽。

但沒等她細想,片片漆黑的羽毛尖端閃着寒光,從空中向她襲來。

水下也猛然躍起一只怪魚,巨大的尾巴一甩,頓時水浪滔天。

洛語瞬間使用了白天鵝的羽毛升空,躲開那劈面打來的浪頭。她随手甩出數個飛镖,擊向那怪魚的要害,又迅速抽出格雷亞的匕首,靈活地打落那些漆黑羽毛。

翅膀一振,她直直地迎向了突然出現的那只身形巨大的烏鴉。這烏鴉的防禦比起之前那幾只生物強了許多,但在格雷亞的匕首面前還是不夠看。

洛語很快就擊殺了那只烏鴉,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地面。

她收回了匕首,看向少年,沒有先說自己這次得到的提示,而是道:“看來,随着游戲的進行,出現的生物會越來越強。”

洛語這次是因為早有準備,才能這麽快速地解決。

若是沒有白天鵝的羽毛,她在空中迎敵會非常的被動,也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解決這次的危機。

少年的口吻聽起來毫不在意:“那就在那之前通關游戲。”

洛語眼神一凝,少年卻沖着她笑了笑,一副很是友好的樣子:“這次得到了什麽提示?”

洛語:“極巅。”

少年罕見地有了些愣神:“極巅?這是什麽?”

“估計意思是最高的地方。”洛語擡頭掃了眼空中的那些臺階,“是指最高的那節臺階?但是,不可能這麽簡單吧?”

少年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有些戲谑的笑容:“哎,我有了個想法。”

洛語看了他一眼:“什麽想法?”

“等你下次蕩秋千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少年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倒不像白若遙那樣嘻嘻的惹人厭,笑聲清亮,但跟那人一樣,像是滿肚子壞水。

洛語深吸了一口氣,沒跟少年繼續計較這個話題,而是指着那個秋千,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滾上去。

少年這次也選擇了反向,但觸發的臺階是純淨的白色。

等洛語坐上去,少年推動之後,洛語這才明白他所說的想法是怎麽一回事。

因為少年這一次用的力前所未有的大,只是轉瞬間,洛語便抵達了她之前所到達的最高處,但秋千仍舊在往上蕩。

他原來是想将秋千盡力地往前推,一直推到黑塔判定的能達到的最大高度,這樣或許就是提示中所說的極巅。

洛語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少年剛才不說,分明是自己不想涉險,畢竟誰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呢?

而且,當洛語第二次被推到高空時,又是一群猛禽從空中俯沖而下。

洛語深吸一口氣,剛想沖出去對敵,卻聽見少年遠遠地喊了一句:“別動,坐着就行。”

洛語猶豫了一刻,但在短暫的思索之後,她還是放松了剛剛緊繃的身體,決定暫且相信少年一回。

就在猛禽即将沖到洛語面前時,一個淡金色的光罩突然憑空出現,将洛語護在裏面。

光罩表面淡淡的金色光暈流轉,說不出的動人。但就在那些猛禽觸碰到光罩的一瞬間,金色的電流轉眼間便充斥了整片天空,連帶着從湖泊中躍起準備偷襲的怪魚,也沾染上了這電流。

淡淡的焦糊味傳來,被電成一團漆黑的猛禽和怪魚紛紛跌落而下。那光罩仍舊将洛語護在裏面,沒有消失。

洛語有些好奇這是什麽道具,這光罩不僅可以保護自己,還可以攻擊敵人,殺傷力巨大。更何況,現在都沒有消失,可以使用的時間十分可觀。

這是一個稀有級別的道具。

洛語不由得向下看了看少年,如果這光罩是一次性道具,那少年無疑是大出血啊。

洛語自己直到現在,也只擁有兩個稀有級別的道具,魔戒和綠野仙蹤的圍巾。

這光罩持續的時間極長,直到洛語第五次被推至高空,它才逐漸收縮,化為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重新回到了少年手裏。

洛語無法判斷這到底是不是一個一次性道具,而且她還沒細想,周圍就突兀地出現了變化。

少年每次推的時候都是用了全力的,而這第五次推動後,秋千的高度幾乎已經到達了極致。洛語緊緊地握着繩,失重感不可避免地傳來,這秋千因為甩得過高,竟是要直接在空中翻過一圈。

但就在洛語即将到達湖泊中央的正上方時,她看到半空之中突然閃過一道幾乎無法察覺到的白光。随後,一節近乎透明的、仿若水晶制成的臺階,憑空出現,懸浮在了空中。

沒有半點猶豫,洛語瞬間松手,任由自己墜落而下。

純白的翅膀在空中展開,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洛語穩穩地落在了那出現的臺階之上。

金色的耀眼光芒充斥了整個視線,腳下的臺階很快就轉變為了高貴的金色。

洛語的面前,緩緩出現了一張純白的明信片。

洛語心中一凜。

不是紅舞鞋!

來不及多想,因為随着這明信片的出現,更多的生物從空中和湖泊中現出身影,朝着洛語沖了過來。

她一把抓過那張明信片,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從這十米以上的高度徑直墜落。直到臨近地面,洛語才再一次展開了翅膀,減緩速度,來讓自己安穩落地。

從高空墜落的速度極快,那些生物只能悻悻地铩羽而歸。

擺脫了那些生物,洛語這才松了一口氣,觀察起自己手中的這張明信片。

紙張純白,摸起來也很順滑,用黑色花紋裝飾着邊框,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明信片的正中央,是一串淡金色的數字。

少年湊了過來,反着辨認出這串數字,啧了一聲:“289635,什麽意思?”

洛語反反複複翻看着這張明信片,始終沒有看出什麽奇怪的地方。

“給我看看?”

洛語擡眸看了他一眼,反手給了少年。

少年打量着這張明信片,神情中沒有半點自己猜想落空的沮喪,饒有興致地用手比劃着那幾個數字:“我感覺方向沒錯,既然極巅是這張明信片……”

洛語一愣,突然想通了:“鏡像意為相反,不是讓我們換個方向蕩秋千,而是指紅舞鞋處于的那個臺階應是與極巅相反的位置。”

“與極巅相反,那就是最低處了,難怪若是不選臺階,要限制時間,原來在這裏等着。”洛語看向少年,“剛才是我,這次該你了。”

“沒問題。”少年微微一笑,将明信片順手放在秋千旁邊,坐上了秋千。

待少年坐穩後,洛語輕輕推了他一下,随後便退開幾步,等着秋千自己減速。

少年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蕩了幾圈,因為洛語一直不去推,速度越來越慢,所能達到的高度也是越來越低。

就在秋千已經慢得近乎要停下來時,獸吼聲猛然響起。

獸吼響起的剎那,無數道黑影瞬間暴起,朝着少年沖去。有之前看到的鯊魚,大張着口咬去,也有怪魚騰空躍起。有天上的鴉群浩浩蕩蕩地俯沖而下,也有兇禽瞬息間便到了少年的面前,獸瞳之中閃爍着殺意。

眼下這副危險的局面,着實讓洛語吃了一驚,但這也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面對即将到來的攻擊,少年只是垂着眼簾掃了那些生物一圈,就如剛進游戲時他掃視其他玩家一樣,眼神充滿了漠然。

下一刻,他便松開了握着秋千的手,整個人筆直地下落,就像是要墜入湖泊之中一樣。

但少年沒有,在即将落入湖泊時,他卻站穩了,雙腳踩在了湖泊正中,憑空浮現出來的一節仿佛水晶制成的臺階之上。

豔麗的紅光在一瞬間爆發,腳下的臺階轉眼便變成了璀璨的金色。少年的面前,緩緩浮現出了一雙華美的舞鞋。豔麗的紅色絲帶一圈圈上纏,仿佛真有一個少女穿着這紅舞鞋,正在翩翩起舞。

四周猙獰的巨獸在這紅舞鞋出現之時就消失了,熟悉而響亮的童聲适時地響起。

“叮咚!完成主線任務‘紅舞鞋的蕩秋千游戲’。”

“叮咚!玩家洛語、時祈觸發隐藏主線任務‘找回紅舞鞋丢失的時間’,成功通關黑塔三層(困難模式)。”

困難模式。

洛語只能說,這還真是在她的預料之中。

畢竟這次的攻塔游戲,經歷了“我們都是木頭人游戲”之後,竟然又進入了“紅舞鞋的蕩秋千游戲”,更何況兩次都提醒她完成了隐藏主線任務。

洛語轉頭看向那少年,目光觸及他身上那些仍未愈合的傷口,頓了頓,冷聲道:“你身上的這些傷……是自己劃出來的吧。”

時祈正随手拿着那明信片擺弄,聽到這話才擡起頭來看她。他看向洛語的眼神有些奇怪,半天後,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原來你就是洛語。”

“……你認識我?”洛語有些發愣。

她又不是白若遙,天天惹事,給自己樹敵、立仇家。

洛語的行事一向低調,就連當初的黑塔一層(困難模式),都因為黑塔的數據錯誤,出名的是“陌陌”,既不是唐陌,也不是她。

如果她真的見過時祈,他這樣一個和白若遙一樣可以說是極為引人注目的玩家,洛語不可能沒有印象。

聽了洛語的話,時祈輕輕地笑了。他的笑聲依舊清亮,很是戲谑。

時祈沒笑多久,很快就停住了,眸光奇異地看向洛語,輕聲道:“你還記得……‘尹鈴’麽?”

洛語瞳孔猛地一縮。

她當然記得,也就是因為尹鈴,洛語這才弄懂了自己異能真正的可怕之處。

尹鈴帶來的那個道具,洛語至今還留着,沒用掉過。

時祈認識尹鈴?

“你認識她?”洛語打量着時祈的神情,試探性地問,“我殺了她,你是來給她報仇的?”

時祈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就和他之前驚詫地問“為什麽要用治療道具”一樣,仿佛搞不懂洛語為什麽會這麽說:“報仇?呵,就算你不殺她,讓我遇見了,我也會殺了她。”

時祈看着洛語,比起之前來,表情甚至可以說是笑眯眯的:“我只是想知道,殺了她的人是誰。她是個偷渡客,你知道麽?”

洛語有點搞不清時祈和尹鈴到底是什麽關系,只得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她殺了誰麽?”時祈溫聲問。

洛語皺着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殺了我母親。”時祈一雙修長的手擺弄着手中的明信片,臉上含笑,乍一看好似一個翩翩少年,“她的繼母。”

說這話時,時祈的語氣一切如常。

他臉上含着笑,剖開那堪稱鮮血淋漓的過往,任由洛語這個陌生人窺探,還表現得毫不在意。

洛語瞬間明白了兩人的關系。

這樣看來,這應該是兩個單親家庭的重組。

尹鈴的父親娶了時祈的母親,但就在地球上線前的那三天,尹鈴殺了時祈的母親,也就是她名義上的繼母。

洛語對其他人的家事并不好奇,但時祈如今擺出的這副似乎并不将這段對他人而言難以啓齒的事放在心上的态度,卻是讓她有些心驚。

況且,洛語不問,時祈卻自顧自地又道:“所以她成了偷渡客,活了下來。地球上線之後,我和她父親消失了。”

時祈唇邊仍是帶笑,眸光卻是陰沉的:“在進入第一個游戲之前,我殺了她父親。”

洛語注視着這個少年,沉默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時祈卻仿佛并不在意,這段黑暗的過往好像也并沒在他心中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記。他擡頭看了看洛語,突然笑道:“你剛才問我什麽?”

你身上的這些傷,是自己劃出來的吧。

洛語:“那兩個外國人,是兩個在蘇州臭名昭著的透明人。我了解過他們,常用的道具中并沒有能造成你身上這種傷口的刀刃。”

“再者,黑塔三層的攻塔游戲,我毫發無損地通過了,沒道理你卻得了一身的傷。就算游戲危險,你不會推那兩個外國人出去送命,當擋箭牌?”

……

一小時前,黑白新娘的蛇窟。

前面黑黢黢的洞穴深處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更何況還有那無數正在亂竄的毒蛇。綠森森的蛇瞳冰冷地注視着眼前的玩家,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索命。

若是平時,大衛必然不會怕這些蛇。

但是黑塔的規則中不允許玩家傷害這些毒蛇,而且他剛才親眼看見皮特被這群毒蛇蜂擁而上地撲倒在地,眨眼間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還活着啊。”

少年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衛卻是立刻打了個寒顫,扭頭看向少年,恐懼的目光簡直是在看一個無比恐怖的魔鬼:“你、你想幹什麽?”

“這都看不出來?”時祈挑了挑眉,輕輕撥弄了一下左手上佩的銀镯,仿佛在說一個既定的事實一般,輕描淡寫地道,“游戲失敗了,自然是要退出游戲了。”

黑塔剛才已經判定游戲失敗了,可人人都知攻塔游戲一旦失敗,除非擁有保命的道具,否則唯有死一條路。

大衛還想說些什麽,但下一秒,他便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鮮血染了滿眼,濃郁的血腥味彌散開來,惹得不遠處的毒蛇更加躁動。銀色短刀的寒光一閃而過,大衛的喉嚨卻是已經被割斷了。

時祈漫不經心地甩掉刀上的鮮血,一腳便将大衛踢入了毒蛇群中。

“叮咚!觸發隐藏主線任務‘紅舞鞋的蕩秋千游戲’。”

時祈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身上幹幹淨淨,一道傷口都沒有,不顯半分狼狽。

“這樣可不行啊。”

時祈眯眼想了一會兒,又甩了下銀色短刀。确保上面的鮮血已經全部被甩掉之後,他才拿着短刀,漫不經心地開始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鮮血很快便從那些被劃出的傷口中奔湧而出,時祈的臉色也因此蒼白了不少。但他臉上的笑意卻是愈加濃了些,面含戲谑,等着黑塔将他送到下一個游戲之中。

……

一小時後。

見洛語點出了這一點,時祈的臉色卻沒變,反而笑道:“本來就是為了騙其他人的啊。”

時祈走向洛語,身上那些原本猙獰的傷口随着他的動作慢慢愈合,連半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時祈湊在洛語耳邊,速度快得她根本都沒反應過來後退,眸中的戲谑卻是藏不住的:“所以,一開始,你被我騙住了麽?”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甚至是顯出了幾分溫柔,但時祈唇邊在這一瞬揚起的一抹笑容,卻是充滿了極冷的意味。

“語兒姐姐?”

眼前白光一閃而過,将兩個玩家送回了地球。北京熟悉的輪廓連同不遠處沐浴在朦胧月光下的黑塔出現在眼中,但是洛語早就顧不上這些了。

将這次攻塔獲得的獎勵快速收了起來,洛語便抽出了匕首,直接朝着近在咫尺的時祈刺去。

洛語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所以下手也不留情,直刺心髒。

時祈揚起眉毛,銀色短刀出鞘,險而又險地擋住了洛語的攻擊。

一打起來,洛語算是知道時祈到底有多強了。

她之前跟傅聞奪短暫地交過手,但是都沒有過現在這種感覺。

時祈自始至終應對地都十分游刃有餘,不管洛語攻擊得怎麽狠,反正他見招拆招。時祈并不主動攻擊,但也不脫身離開,跟洛語纏鬥着。

而每當洛語想要收手的時候,時祈卻又轉防守為進攻。總之,他就是不肯讓洛語脫身,也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

洛語氣極,心中卻悄然升起了一種無力感。因為除非時祈的實力遠在她之上,否則是無法将她逼到這種境地的。

……

不遠處的一家餐廳。

唐陌的手在桌上輕輕敲擊着,聲音平靜:“慕回雪屬于華夏3區,也就是說廣州也有透明人。那麽……全華夏、全世界,都有透明人。”

說完這一句,唐陌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手也停止了敲擊。

傅聞奪注意到了這一點,遞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唐陌深吸一口氣,道:“剛才黑塔在我腦中通知。”

他看了眼傅聞奪和傅聞聲,又掃了眼坐在不遠處的白若遙,道:“華夏1區正式玩家洛語成功通關黑塔三層(困難模式)。”

傅聞聲驚呼:“黑塔三層?!”

傅聞奪卻注意到了另一點,聲音中帶着疑問:“她的隊友呢?”

“兩種可能。”唐陌重新敲擊着桌子,心情卻有些不平靜,“一種,她的隊友全都死了。第二種,她的隊友……”

他一字一句地道:“是透明人。”

剛剛推測全世界可能都存在透明人,現在又突然得知也許透明人會成為地球玩家攻塔時的隊友,這信息沖擊力确實大,至少小朋友已經懵掉了。

坐在遠處的白若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刻,餐廳裏除了傅聞聲以外的三個人都突然擡起頭,戒備地站了起來。

傅聞聲有點摸不着頭腦,剛想問,卻聽見夜色中傳來了一陣打鬥的聲音。

“去看看。”唐陌當機立斷地道。

……

匕首擦過時祈的脖頸,卻被他及時用短刀打偏,甚至沒有刺破皮膚。

洛語來不及覺得可惜,快速後退,躲過了時祈迎面刺來的短刀。

“你殺不死我的,語兒姐姐。”時祈笑道,清俊秀氣的面容上沒有半絲怒氣,可他的笑卻是極冷的。

時祈話音剛落,他便臉色一變,閃身避開從身後而來的攻擊。

銀色的蝴.蝶刀宛如曼妙的蝴.蝶飛舞,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毫不留情地攻向時祈。

時祈躲過之後,轉身看着迎面趕來的四人,眯了眯眼,眸光冷了幾分。

洛語在看到那蝴.蝶刀時便愣住了,她擡頭看向那個方向,對上了娃娃臉青年投來的目光。

白若遙伸手收回銀色的蝴.蝶刀,将其隐沒入袖口當中。他看向洛語,浮現出那熟悉的惹人厭的笑容,嘻嘻一笑:“洛洛,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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