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番外一
番外一
第七十四章·番外一
雲初跟伏淵說話的态度是有變化的。
伏淵能感覺得出來。
這跟她以前還在太行宗時,做一個普通的符修小弟子那會兒,處處小心裝乖賣巧時大不一樣,但這種不一樣,又跟之前伏淵在上丘洞府養傷之時,雲初對他的那種刻意冷淡和疏離也不一樣。
在太行宗時,她需要掩飾身份,所以故意裝得很天真懵懂,是宗門裏不谙世事的小師妹,在他面前是空有天賦沒有上進心的小輩,她成功的蒙蔽了所有的視線,也包括他。
在上丘時,她對他很冷淡,因為那時候他們之間隔閡着很多的誤會,不管是身份的,立場的,彼此猜忌,防備,來回試探,所以她幾乎不跟他說正事以外的任何話。
在臨窟城裏的幻境揚州時,那個他以為的心妄雲初,又是另一個模樣,自由自在,我行我素,還帶着幾分游離世間的浪漫。
伏淵發現,她有很多個不同的面,很多個不同的性格。
而這些不同的模樣,時至今日,他才有機會去真實的接觸。
她也才真正的卸下一切面具和防備,對他展示出了真實的自己。
其實,她并不是一個乖巧的人,也不是一個冷淡的人,真實的她,成熟,克制,愛恨分明,甚至是有些懶撒和揶揄的,她很清醒,也很理智,有自己做事情的底線,也有對每一個人的底線。
她對他的态度有微妙的變化,相應的,伏淵感受到了,他也對她的态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現在,在他面前的,不是當初古靈精怪的小弟子,也不是冷漠疏離的九尾妖王。
她只是……一個他喜歡的人。
這種變化,只有他們彼此之間能夠體會。
當雲初告訴伏淵,她取下了自己的肋骨,給他做成了一根新的脊骨時,伏淵久久沉默沒有反應。
過了好半晌,他才伸手,将她攬進了懷裏,問她:“疼嗎?”
雲初也确實是累了,她照顧伏淵一天一夜,可她自己還受着傷呢,又緊趕慢趕找了妖界最好的器修,取下自己一根肋骨,督着人一刻不停打磨成一副可陷入身體的脊骨,她流了挺多血的。
此刻放松下來,才感覺渾身的疲倦壓下來,讓她有點困了。
“不疼,困了。”想睡覺了。
雲初讓自己放松下來,跌進他懷裏,往他那邊擠了擠,小木屋裏的木板床并不寬,兩個人睡在上面的話,需要并躺着不能翻身,否則就容易掉下去了。
伏淵往裏挪動了一點,伸手将她抱進懷裏,讓她緊緊貼在自己懷裏,什麽話都沒有再說,也沒有再問。
此時此刻,他說任何的話,都是多餘的。
他的手輕輕滑到雲初的腰間肋骨處摸了摸,無法想象她生生取出肋骨時有多痛。
那痛苦他體會過,他被抽出龍脊骨時,就如同整個身體被劈成了兩部分,再将骨頭一寸寸從血肉中剝離。
“別摸我的腰,很癢。”雲初按住他的手,不許他動,低低呢喃了句。
伏淵便不動了,将手徐徐貼在她腰側,兩個人都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纏繞。
不一會兒,雲初便累得睡着了,閉上了雙眼,輕微的呼吸均勻又平緩。
伏淵終于有機會,好好地,仔細地看看她。
她閉着眼,卷翹的眼睫毛在眼睑下形成兩扇蝶翼,眼窩有一點點疲憊的深色,唇瓣緊緊抿着,歪頭枕在他小臂上,毫不設防的樣子。
伏淵看着她,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将她驚醒了。
他想低頭親親她,他也确實這麽做了。
微微冰涼的唇極輕極淺地印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不帶任何情|欲的一個吻。
伏淵抱着懷裏的女人,仰頭,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他只感覺自己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被填滿了,他不再焦慮,不再孤獨,也不再空虛,不再有那種一個孑然一身在冥河上飄蕩的靈魂四處都沒有停靠的地方的感覺。
好像他抱着她,就抱住了自己孤獨飄蕩已久的靈魂。
她将他的靈魂填滿了,她讓他的靈魂安家了。
雲初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聞到了一股香味,轉過頭去看,伏淵已經下地,坐在火堆旁邊燒火了。
“你這麽快就好了嗎?”雲初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問他。
伏淵身上只穿着一身白色的裏衣,銀白色的頭發披散下來,端坐在火堆面前,給人感覺有種別樣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雲初好整以暇支在木板床上,打量了他一會兒。
伏淵側過身來,說:“嗯,不用非得在床上躺着修養了,稍微下地行動一下不礙事的。”
說話間,雲初看見了他手裏拿着的一根木棍,木棍上插着一只焦黃的烤兔子——那是昨天雲初在山林裏打回來了。
現在伏淵将野兔子處理了,架到火堆上烤熟了,雲初半夢半醒間聞到的香味就是烤兔子傳來的。
只是,雲初看着高嶺之花伏淵仙君,在篝火堆前衣冠散漫的坐着烤兔子這樣的畫面,怎麽看都怎麽覺得驚奇,雖然仍舊是一副很養眼俊美的畫面。
她打量他一會兒,或許是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明顯,伏淵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怎麽了?我臉上可是有什麽髒東西。”
雲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從未想象過,有一天,這般極具凡塵氣息的場景,也會發生在你身上,真是……”
伏淵見她笑了,眼底也泛起了笑意。
他喜歡看她笑,尤其是這樣不帶任何違心僞裝的,真心實意的輕松的笑容,他看她笑,會覺得比自己有高興的事還要愉悅。
“知道你貪吃嘴饞,看你睡得香,就先把兔子烤好,等你睡醒就可以吃了。”他将烤兔子從炭火裏收回來,看了下,道,“看顏色應該差不多可以吃了,來嘗嘗?”
這小木屋是村民獵戶暫住的地方,簡陋的火盆旁邊,有一罐鹽,大抵是偶爾來這裏暫住的獵戶留下的,伏淵便借用了。
天然野味用炭火烤,即便只是灑上一點鹽,也足夠美味了。
還有雲初昨日用陶罐熬的雞湯剩了些,今天這一頓飯可以吃得很豐盛。
雲初想了想,從她的儲物囊裏取出了一壺靈飲,還有一捧用芋頭葉子包裹着的紅果子。
這種紅果子是上丘的雁不歸森林特有的,果汁很甜,顏色有點像火龍果,雲初平時愛吃,就丢了一些在儲物囊裏存着。
現在她拿出來,就當這頓飯的餐前甜果了。
雲初幾乎把她儲物囊裏所有的傷藥和丹藥都給用在伏淵身上了,那些都是水晶宮裏的珍品,看樣子效果也确實不錯,他的恢複速度很快,今天的狀态要比昨天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好很多。
至少他能自己拿勺子喝湯了。
熱騰騰的湯和黃焦焦的烤兔肉,半燃的火堆,小桌子上還擺着一壺靈飲和幾顆紅彤彤的甘果。
他們倆席地而坐,就這這間小木屋裏溫馨和寧靜的氣氛,如同凡間的尋常伴侶一般進食交談,沒有任何外界的人和事來打擾他們。
這就是伏淵一直以來心底深處的所求。
心愛的人,溫馨的家,平凡的日子。
不需要大富大貴,也不需要多麽蕩氣回腸,就這樣平淡溫馨,就像他回憶中,他在凡間的父母那樣的生活。
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樣美好的時光只是暫時的。
他們只是短暫地剝開了三界的紛争和橫在他們之間那條身份的鴻溝。
這些事,他們雖然避開了,但卻為真正地去解決。
等到這幾天過去,他們還是要回到現實,去面對外界。
只是這一刻,他們兩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沒有去提起那些事煞風景,只是沉侵地在享受彼此給予的這難能可貴的一刻。
“味道好吃嗎?”伏淵沒什麽自信地問她,“這還是我第一次親手烤肉。”
雲初吃得很香,并且認真評價:“第一次動手啊,那挺不錯的,你在這方面很有天分。”
伏淵笑了下,那個笑容讓他略顯蒼白沒有血色的冷俊臉龐看起來有了溫柔的神色,“你喜歡吃,以後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吃。”
伏淵開始認真設想,以後他離開太行宗了,要是做一個普通散修,也得學一兩門求生的手藝,她喜歡凡間的食物,那不如第一樣手藝就學做飯吧。
雲初的皮外傷勢不算很嚴重,自己吞了兩顆丹藥後,又沉沉睡了一覺起來,基本上感覺身上的傷口沒什麽大礙了。
她畢竟真身是妖,妖的本體總是要比人的身體恢複自愈能力要更強的。
只不過,她更嚴重的傷,傷在別處。
她斷了一條狐貍尾巴,就是那條第九尾。
九尾狐的九條尾巴,分別代表着不同的靈識,也對應着不同的魄根,即為:貪、嗔、癡、愛、怨、憎、惡、欲、苦、怒。
而那條第九尾,正對應着情愛這一魄根。
所以當初,被魔帝殘念附身的羅華夫人,才能輕易地用雲初的九尾幻身引誘伏淵生出心妄,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那抹幻身可以說,本就是雲初的情根做幻化而出。
只是情根脫離本體,受到魔頭掌控,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罷了。
等在九幽山時,雲初找回了自己的第九尾,讀取了自己幻身在那段時間的記憶,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
也明白了,在當初她去魔窟城為她娘親找同根花時,是為什麽會遇到變得一頭白發的伏淵。
他的一頭白發,實則是因為她……
在地魔宮,雲初被魔帝用了法器鐘離鎖将第九尾斬斷,掌控她的情根幻身去魅惑伏淵,讓他心智大亂。
緊接着伏淵絕地反擊,魔帝被付伏誅,而雲初的那第九尾也在同時被毀滅了。
九尾幻身已經被魔掌控,即便雲初拿回來,也很有可能像當初的羅華夫人一樣,被其殘餘的魔念附身。
只是現在,雲初看着自己只剩下的八條尾巴,陷入了苦惱的深思。
那條尾巴沒了都可以,但偏偏沒了那條情根第九尾。
這感覺像是一個不幸的征兆,是不是代表着她和伏淵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啊?
然後她又想到,按照她穿越前看的這本師徒戀的故事走向,伏淵不是應該和他的徒弟祝雙魚雙宿雙飛嗎,難道,無論她怎麽改變命運的走向,最後還是會回到既定故事的正軌上去?
否則,她丢了這第九尾,該怎麽解釋。
九尾狐妖,沒了那條代表愛情的情根尾巴,在命理上來說,就是預示着,在情這一關上,不會有好的歸宿。
伏淵将火堆燒得更旺了一些,轉身時,看到雲初漫不經心地趴在木板床她的狐裘披風上,在寬大的白色披風上,還有着幾條毛茸茸的尾巴冒了出來,在床上一晃一晃的。
這還是伏淵第一次親眼見到雲初本人露出她九尾的樣子,莫名一頓,站定在原地,帶着認真且欣然的神色看了會兒。
可是看了一會兒,他發現了不對勁。
他仔細數了,雲初只有八條尾巴,她明明是九尾狐妖,那第九條尾巴去哪兒了呢?
伏淵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當時在問心殿遇到的那個能變成小狐貍模樣的心妄,然後又想起,在地魔宮時,那個受魔帝驅使極盡魅惑,最後與魔帝一通魄散的‘雲初’。
伏淵頓了頓,走過去,坐在雲初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尾巴。
尾巴是九尾狐最敏感的地方,伏淵的手掌摸上來時,雲初幾乎是渾身一顫。
一股向電流一樣的顫|栗從她尾椎骨傳遍全身。
“尾巴怎麽了?”他好似很喜歡手掌和指腹撫摸毛茸茸時的觸感,并沒有因為雲初那微不可查的顫栗而停止直動作,而是繼續輕輕順扶着。
一下又一下,就像一個在給小貓順毛的人。
狐貍尾巴是從雲初的身後靠近臀部的地方冒出來的,伏淵的撫摸,那些手掌的觸感和手指拂過溫度被最先感知到的,也是她的那個敏感的部位。
雲初強忍着那股顫栗的感覺,若無其事回道:“被那魔頭害得我沒了一條尾巴,現在只剩下八條了。”
伏淵摸着她的尾巴,又問:“那會對你有影響嗎?”
雲初勉力挺了挺身,想要悄悄避開他的撫摸,說:“也還好吧,少一條尾巴死不了,我們族中,多的是只有三尾四尾的妖。”
“我沒有問他們,我問的是你,沒了這第九尾,對你會有什麽影響?”伏淵的手指靈活又溫潤,就像在輕撫一只攤開肚皮的小貓咪一樣。
他好似根本沒有察覺,他這樣帶着一點愛撫意味的觸摸,引起了雲初身體無意識的反應。
她受九尾狐本體影響,喜歡被這樣觸摸。
但是她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可是又沒有證據,因為他一邊說話一邊撫摸他的尾巴,表情很正常,不帶任何旖旎之色。
只是…她的呼吸有點亂了。
“唔,第九尾對應着我們九尾狐的情根,沒了這條尾巴,往後……我的情劫大概……大概會很坎坷吧。”她繃着身子說。
“嗯,原來是這樣。”伏淵微微頓手,垂眸深深看她。
雲初難以自控地擡頭,撞入他的漆黑深邃的雙眸中,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微微喘着呼吸的自己。
她一愣,她的臉色何時變得如桃花般泛起粉瑩起來,就像……就好像……
伏淵沒有給她抽離這怔然的時間,微微一俯身,帶着微涼氣息的唇覆了上來。
他一吻上她,就是不容躲避的深吻,熱烈的索取,激蕩的纏入。
他将她攬入懷中,托起她的後腦勺。
雲初忍不住輕咛一聲,身後的幾條毛茸茸尾巴在他手掌的輕撫下,終于繃不住軟了下來。
她的軟肋,好像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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