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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向上,林時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随後冷不丁一笑,眉宇間染上清冽的氣息,嗓音喃喃,“可以嗎?”
“可,可以什麽?”
顧清苒大腦宕機,一時間忘了作出反應,目光呆愣愣盯着,只一秒,陷入了林時安深邃的黑眸,思緒被蠱惑,手不自然攀上他的眉宇沿着眉形一點點描繪。
接着來到了纖長的睫毛處,點了點向上翹起的睫毛,眼睛一眨,斂下蕩漾的心神。
“囡囡,我知道你很急,但這裏畢竟會遇見別人,”林時安噙着笑,肆意又張揚,“不如換個地方?”
顧清苒來不及多想,下意識順着他的話說道,“也,也行。”
等她反應過來臉頰唰得一下通紅,眼尾氤氲出一抹淡淡的粉紅,她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挽尊,“我,我是說被人一不小心撞見确實會很尴尬。”
“對,沒錯,你也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然他戲谑的目光亮閃閃的,很難讓人信服,為了不讓顧清苒再度尴尬,忙轉移話題,“大哥也在嗎?”
顧清苒搖了搖頭,“他一般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不出來,除非到了飯點。”
自家裏發生巨變後,顧惟清的性格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整個人呆愣愣的,一點也沒有了小孩子該有的活潑模樣,爺爺奶奶擔心的要命,生怕他走不出來随父母一同去了。
這不每天都想法子開導他,甚至把同樣鬧騰的顧清苒帶過來,企圖能感染他,帶他走出困境,可無一不失敗了,最後兩人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靜安寺。
大家商議了一番後将顧惟清送了上去。
許是老天顯靈,顧惟清的情況日益好轉,等到差不多時可以下山待一段時間,但得避免某些特定的場景,因此大家又商量了一番,将某些痕跡給徹底抹去,至于遺留下來的物件被鎖在了雜物間裏見不到天日。
至于顧惟清下山誰最為遭殃,莫過于顧清苒了。
大約是小時候作孽做多了,現在孽力回饋天天被顧惟清拿捏,簡直生不如死。
她搖搖頭将悲慘的記憶丢出腦海,随後莞爾,“時安,我知道有一條小路,那裏沒什麽人走,我帶你過去。”
其實也不算什麽小路,而是她和顧惟清兩人在小時候嬉笑打鬧間跑出來的,先前上面還覆蓋有一層毛茸茸的草地,結果跑着跑着草地禿了,就再也沒有長過。
再加上沒有人發現,于是就變成了兄妹兩人的秘密。
顧清苒指指遠處蜿蜒崎岖的造景,“在那裏。”
從遠處看那裏依然郁郁蔥蔥,根本想象不到有什麽小路,可走近一看卻很明顯發現在植被覆蓋的中間有一條平坦的小路。
顧清苒怕他走岔一直牽着林時安的手,穿過一矮小的灌木叢來到了與石子路拼接的地方,只要再穿過眼前的假山便能抵達她的房間。
林時安估摸了下路程和時間說道,“确實比另一條縮短了不少。”
“那是,”她頗為得意洋洋,“這可是我和哥哥小時候的秘密武器。”
在家裏沒出事前,兩人是找貓逗狗的年紀,連路過的狗見了他們都要逃走。
大人時常感覺頭疼,狠下心來管,可又奈何不了兩人,他們經常一個眼神相互給對方打掩護,以至于一直抓不到他們的把柄。
明明他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兩人的房間,然一打開門卻看見兩人規規矩矩坐在書桌前看書,明知兩人在裝,苦于沒有證據,只能施施然作罷。
若不是家裏出了事,或許兩人依舊是那般肆意張狂的玩鬧。
可每每見到他們沉寂下來的性格以及能在書房裏待上一整天的耐性,心底忍不住一揪,還不如那個時候好。
“你就這麽告訴我,不怕大哥知道了怪罪?”
顧清苒輕聲哼哼,下巴一擡,“才不會呢,哥哥可疼我了,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來怪罪我的,”她聳了聳鼻子,得意非凡。
“哦,是嗎?”
身後傳來清冷的嗓音,恍惚間進入了冰天雪地一般,寒風呼嘯而來刮着臉頰橫生出一絲刺痛。
身子一僵,顧清苒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欲哭無淚,唇角往兩邊一咧,憤憤瞪了眼林時安,怪他沒有早早給自己提醒,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大放厥詞讓顧惟清聽到。
完了完了,她不會就此享年二十七吧!
盡是冷意的目光劃過兩人的臉頰,忽而一絲極淡的笑意閃過,淹沒在黢黑深邃的眼底,顧惟清放下手裏頭的工具,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怎麽,不繼續說了?”
“我還想聽聽,我的好妹妹會說出什麽話來,”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間落寞,“可惜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顧清苒頓時放下心來,走過去自顧自倒了杯茶,“哥,你就知道開我玩笑,不知道讓着我一點。”
“有什麽好讓的,”顧惟清呷了口清茶,“再說不是有人會讓着你?”
身邊投下大片陰影,見林時安坐下,顧惟清微笑颔首,給他倒了杯茶,“多謝。”
林時安接過抿了口,淡淡道,“我應該的。”
顧清苒一臉迷茫,在兩人之間不停打轉企圖找出破綻,可惜失敗了,遂不甘心地問出了聲,“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你不知道?”顧惟清詫異,顯然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還以為林時安和她說了。
“……我該知道些什麽嗎?”
“你問他,”顧惟清将話題踢給了林時安,自己起身撣了撣本就沒有多少灰塵的衣服,“我還有事,先回房間一步,你們慢慢聊。”
一襲清冷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顧清苒收回目光,下一秒看向了林時安,目光灼灼,似林時安不說她決不罷休的意思。
“時安,你說不說?”
她眼睛一眯,“還是說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林時安無奈,搖了搖頭,“就是一件小事。”
他按了按太陽穴頗為頭疼,大舅哥果然報複心強,雖然默認了他們的關系,可依然不依不饒,立志于給自己添堵。
其實也沒有什麽不能說,只不過顧惟清特地交代不能讓囡囡知曉,甚至還讓自己發誓。
現在回想起來,他恐怕就在那個時候給自己挖坑了,不然顧惟清完全可惜私下說,而不是當着囡囡的面冷不丁來一句“謝謝”。
換做是誰都有好奇心,忍不住問上一句,于是事情開始按照顧惟清所設想的發展,再經由他将皮球踢給林時安讓他進退兩難。
一邊是大舅哥,一邊是喜歡的人,就看他如何抉擇了。
“小事?我也想知道。”
顧清苒步步緊逼,她可不信林時安口中的“小事”,不然憑借她對顧惟清的了解怎麽可能會當面道謝,所以兩人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時安拗不過她的追問,松口道,“囡囡,我答應了大哥不告訴你的。”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沒有人後,“沒關系,你偷偷的告訴我,不會讓哥哥知道的。”
“其實真的就是一件小事。”
林時安從沈知語那邊聽到了有關顧清苒的消息,恨不得即刻起身去靜安寺找她,奈何手頭上有工作只能拖延了一天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後,又想科主任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期才動身。
當然在動身前他特地去了怡園拜訪了顧家兩位長輩,告訴他們自己的來意以及對顧清苒的心意,想要征求兩位老人家的同意。
雖說他可以繞過長輩,但處于尊重林時安沒有選擇這樣做。
經過一番唇舌後兩位老人家同意了,林時安一喜正要動身前往,轉頭碰見了從醫館回家的顧惟清。
兩人從未見過面,可就這麽神奇在第一眼後雙方皆猜到了彼此的身份,然誰也沒有點名。
他面色一凝猜到林時安來此的目的,上下打量一番後丢下一句,“跟我來。”
顧惟清刻意避開前院帶他走了另外一條石子路來到他的院子,“你先坐會兒,”他轉身去了一個房間,等他出來後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物件,随後一一擺放在石桌上。
“雖然長輩那關過了,但我這裏沒有過,”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玩意兒,“我曾經提出的條件,現在是時候該完成了。”
“我能不能……”
“不能,”顧惟清冷着臉打斷,他知道對方的心思,可那又如何,條件沒有完成,他哪裏都不許去,“你什麽時候完成,我看着滿意了,就放你去。”
“當然你放心,囡囡在那裏很好,比在其他地方都好,暫時身邊不需要你。”
林時安放了心,全神貫注看向面前這塊未經雕琢過的籽料,他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在腦海中構思一番後,取出邊上早已擺放好的白紙将想法勾勒在紙張上。
不一會兒一塊小巧可愛的印章躍然于紙上,接着對着籽料又在紙張上做出了一些小改動,讓它看上去更加生動,像是渾然天成的模樣。
而顧惟清則身着一襲月牙白長衫坐在搖椅上,一壺清茶,一本書,閑度時光。
林時安盡量加快手裏的動作,延長時間,還是花費了三四天的時間,待顧惟清點頭後,他什麽也不管朝着門口沖去。
走到一半才想起車子被停在了車位上,于是轉身回了前院。
一來一回又花費了不少時間,因此當他抵達山腰處時時間已然不早了,那又如何,自見到顧清苒的那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他短短的幾句解釋勾起了顧清苒的內疚。
若不是她一邊說着一個星期不聯系,另一邊延長了假期誰也沒有說,還不帶手機獨自上了山,林時安也不會找不到她,甚至不放心的請了假大老遠跑過來找她。
又因尊重她先去找了家裏的長輩得到了他們的認可後,一天都沒有停歇。
他為自己做了那麽多,偏偏自己總對他保留一定的距離,因為自己認為只要彼此留有一定的餘地,便會清醒、理智,不至于戀愛腦。
她看過太多,所以不希望自己也變成其中的一員,但林時安的所作所以讓她防備的心有了絲松動。
顧清苒張了張嘴,梗在唇邊的話正欲脫口而出,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囡囡,該吃飯了。”
她将話咽了回去,扯了扯嘴角道,“時安,我們先去吃飯。”
“哥,你以後能不能別突然出現,吓了我一跳,”她捂着胸口激烈的心跳聲,“到現在我還沒緩過神來。”
顧惟清啧了聲,乜斜了眼林時安,語氣越發淡漠,“囡囡,你确定是他了?”
沒由來的一句問懵了顧清苒,她呆愣地點了點頭,反問,“怎麽了?”
難道有什麽不對?
顧惟清嗤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某些人連保證都可以破,你覺得他還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地方?”
他只一眼輕輕松松看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粘膩和暧昧比之前更甚,自然而然想到林時安應該将事情都說了,這不來給他找找事情。
我親愛的妹妹,希望你別陷太深,不然對誰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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