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沒有我,她就不會有危險

二皇子蕭東銘會親自來丞相府下聘,而三皇子蕭東離也會親自去年府下聘。

這般雙喜臨門,哪個不是翹首以待。

雖說二皇子與三皇子聖寵不同,但大朔很少有這樣兩個皇子親自下聘的喜事。如今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坐等這大喜之事。

上官靖羽一語不發,埋頭抄寫着經文。

“小姐?別寫了。”芙蕖剪了燭心,讓燈火更亮一些,免得她傷了眼睛。

“沒事。”她沒有擡頭。

“小姐!”芙蕖撲通跪下,“小姐的手都已經在發抖,別寫了!真的別寫了。若是小姐真的不願嫁給二皇子,那就請小姐跟重公子走吧!”

手,不斷的顫抖,筆杆“吧嗒……”落下,她擡頭冷了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小姐,重公子待你好,奴婢是看在眼裏的。小姐對重公子也有心,奴婢也是能看見的。既然如此,小姐不願嫁入皇門,那就跟重公子走吧!不要再折磨自己,奴婢看着心疼。”芙蕖淚落。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先起來吧!”

“小姐?”芙蕖低低的抽泣。

“他都自身難保,怎麽帶我走?”良久,她才聲若蚊蠅的開口。

芙蕖仲怔,“小姐在說什麽?”

上官靖羽起身,緩步走到窗口,臨窗伫立。

那只握筆的手,輕輕垂着,卻依舊止不住顫抖。凝眸望着挂滿回廊的竹簡,耳邊聽着夜風呼嘯而過,竹簡發出的聲響,心卻再也無法鎮靜下來。

弦月如鈎,寸寸冷人心。

漆黑的夜裏,唯有徹骨的涼意。

一個臨窗而立,一個靜坐院中,望着同一輪月,同一片天,呼吸着同樣的呼吸,卻聽不到彼此的心跳,握不住彼此的手。

如今,不是她不肯走,是她已經走不得。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潇潇灑灑的,塵世牽絆太多,不是一走了之就能完美。她有這樣的勇氣,卻放不下這樣的背負。

記憶中那麽多顆頭顱滾落在地,那種鮮血淋漓的畫面,她再也不要重現。

深吸一口氣,她站在那裏,再也沒說一句話。

也,無話可說。

只是想着,不知道素顏能否安全回來?

事實上,素顏确實找到了問心庵所在。那輛馬車早前駛入問心庵,她便沿途做了極小的記號,便是在夜裏,也能準确的找到看似極為普通的庵堂。

遠遠的看着,那庵堂與外頭尋常的庵堂并無兩樣,入了夜便熄燈,唯香燭尚且燃着,看上去沒有半點惹人注目的地方。

素顏的視線,快速掠過周旁,也不知這附近埋伏了多少人,可是……黑暗中,确實看不見有人的蹤跡。只是靜下心來側耳傾聽,才能聽到少許奇怪的聲響。

大抵有不少高手在附近。

哪知她剛要起身,身後陡然一陣寒涼。

說時遲那時快,素顏縱然騰空避開,有冷劍從面前擦過,幾縷青絲瞬時被生生圻斷。若是她晚了一步,只怕現在被圻斷的該是她的脖頸。

所幸此刻,她黑衣蒙面,自然也不會有人認得出。

長鞭瞬時脫手而出,一聲鞭響劃破蒼穹。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素顏輕功卓絕,但是手上功夫卻難登大雅之堂。接不住對方三招,更何況久戰。想了想,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打架不行,逃跑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除了那些武功卓絕的,尋常人壓根追不上她。

思及此處,素顏撒腿就跑。

縱身輕躍,身若流星。

哪知身後的人卻緊追不舍,而且這輕功,亦不在素顏之下。

肩上陡然一涼,便有一股強大的氣勁直接将她震開。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折翅的鳥兒,生生從半空墜落。

腰間頹然一緊,素顏覺得有東西從咽喉裏不斷湧出。

眼前是黑衣蒙面的男子,可是那雙眼睛,何其熟識。

她認得!

死也不會忘記!

是他!

“抱緊我!”他低喝一聲,忽然将手中的幾枚煙霧彈丢棄在地,擋住那人的追殺。

等到煙霧散去,再無二人蹤跡。

黑衣人收劍伫立,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緩緩取下臉上的黑布,竟是太子身邊的随侍華豐。睨一眼黑漆漆的四周,華豐冷笑兩聲,快速撤離。

素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只覺得身子忽冷忽熱。肩胛處疼痛入骨,眼皮卻沉得擡不起來,這次真心傷重。

耳畔有人低低的開口,“還好沒有傷到要害,也沒有傷筋動骨。只是皮肉傷,将養就好,不過會疼一陣子的。”

那聲音……是他!

獨孤!

她想張嘴,想睜開眼,可是……

身上一點氣力都沒有。

失血過多,讓她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的狀态。

有着清醒的神智,身體卻不聽使喚。

可是,為何還有女子的聲音,“那我去煎藥。”

獨孤“嗯……”了一聲,繼而道,“小心些,別教人看出來是傷藥。”

女子道,“那我撕成多份,分開去抓。”

“路上小心。”獨孤輕嘆。

這口吻,似乎帶着關慰與擔憂。

心,忽然有種極度不安的錯覺。素顏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竟然和一名女子住在一起?而那口吻,似乎不是主仆,反倒像……

許是太過疲倦,素顏終歸還是沉沉睡去。

燭光下,獨孤小心的撕開她的衣襟,将搗好的草藥敷在素顏的傷處。峻冷的面頰繃得生緊,若非他及時出手,只怕她此刻早已性命難保。

說起來,她還是他師父,但現在……

輕嘆一聲,低眉望着她毫無血色的面頰,獨孤的眸色稍顯沉重。雪白的脖頸,白皙的肌膚,無不昭示着她曾經的養尊處優。

便是在鬼醫處,她也不曾吃過苦。

可是這些年為了找他,她幾乎走遍了天南地北。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還年輕,必得出人頭地。男兒志在四方,他要的是名揚天下,要的是成就一番大業。何況他與她還是師徒,她是奉命前來清理門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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