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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尤讓放假回來兩天了,紀辰都沒有再跟尤讓說過一句話。
幸好尤芳跟紀學鳴不在家,要不然又要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兒子們之間出現了什麽大的矛盾了。
實際上只是紀辰自己和解不了。
他無法接受尤讓與男孩子交往。
“我覺得你應該和女孩子在一起,而不是跟男的。”
紀辰憋了兩天,要把自己給憋壞了,終于忍不住跟尤讓發出了抱怨。
尤讓正吃飯,他聽聞紀辰的話擡起頭來。
他的眼睛不戴眼鏡之後很亮,很好看。
整張臉似乎拂去了平日裏的塵埃,露出了本來光彩的面貌。
尤其是這雙眼睛。
像是會說話,又像是能一眼将人心裏的想法看穿似的。
紀辰有些怕尤讓這雙眼睛。
每當尤讓專注地望着自己的時候,他的心髒總會突然跳快一兩拍。
控制不住的。
尤讓對他發出了疑問:“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熟悉的話語。
他們之間的這段對話早就進行過了。
紀辰一直想讓尤讓走回正道,但尤讓卻不聽他的。
紀辰抿着唇不想說話。
他連早飯都不想吃就氣沖沖地回到了房間裏。
尤讓望了眼他的背影,怎麽都想不通紀辰這是怎麽了。
但很快他就有了猜想。
他感覺他弟弟不會是恐同吧。
聽說一些男孩子接受不了身邊或者是親人是同|性|戀,他覺得紀辰應該就是這樣的情況。
紀辰不知道尤讓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是何種心情。
尤讓這兩天在家裏過得滋潤。
家裏就他跟紀辰兩個人,他每天會做飯給他們兩個吃,紀辰雖然不想跟他說話,但每次吃完飯都會乖乖地去洗碗。
然後午休一會兒繼續學習。
尤讓覺得有些奇怪。
紀辰是什麽樣的學習能力他是知道的,平時的學習态度很散漫,從來都沒有像是這樣埋頭一直寫題目,不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紀辰在之前就已經陪着尤讓将高中三年的學習知識點都過了一遍,他現在做的題目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麽。
他看一眼題目就知道用什麽方法。
有的甚至看一眼就知道結果。
但是他偏偏要做。
他覺得如果再不找個轉移視線的目标,他就要瘋了。
他總有一種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變态。
晚上的時候尤讓總會跟薛子昂打電話,要是擱在平時,他那會兒早就睡着了,哪裏還會醒着,但偏偏現在就是睡不着,愣是等到尤讓打完電話出門去廁所一趟,他才會逐漸升騰起睡意來。
而有時候自己也會控制不住走到尤讓的房間門口,豎起了耳朵聽屋子裏的動靜。
尤讓的聲音小,他基本上聽不到什麽。
但看着從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亮,他就有種心安感。
好像尤讓一直都在家裏,在自己的身邊,沒有離開自己去別人的身邊。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沉下來。
那個他讨厭的男人過來接尤讓了。
尤讓已經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交給了對方。
薛子昂當着紀學鳴跟尤芳的面拉着尤讓的手,而他的父母都看不出來這兩個人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
紀辰想,如果尤芳阿姨知道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是一個同性戀,應該會很難過生氣吧。
紀辰心裏這樣想,但他并沒有将這件事情告訴尤芳。
而是跟尤芳、紀學鳴一起送尤讓到了薛子昂的車子裏。
“過兩天還回來嘛?”尤芳有些舍不得兒子。
分明兒子之前上高中是半個月放假一次,而這次去上大學也差不多去了半個月,但她就是不習慣。
感覺好像很久沒有看到兒子了。
尤讓下意識看了眼薛子昂,薛子昂也正巧望向他。
尤讓對媽媽點了下頭,“是的。”
“我們出去玩幾天,然後直接去學校。”
尤讓将薛子昂的打算告訴了媽媽。
尤芳見兩個孩子已經有了主意,便不再多話。
只是當兩個孩子臨走前,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将薛子昂喊到了一邊,紀辰跟尤讓的目光頓時望了過來,他們很緊張尤芳會對薛子昂說些什麽話。
薛子昂鮮少會有緊張的時候,當尤芳喊他單獨說話時,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直接承認跟尤讓關系。
可沒想到尤芳并不是說這個。
“小同學,我是不是應該喊你小薛?”尤芳的臉色有些拘束。
薛子昂在她的面前不只是出現了一次。
她看得出來,這個小孩子家裏很有錢,是他們家完全閉不上的有錢。
薛子昂嘴唇上揚,“當然可以的阿姨。”
他在長輩面前看起來很乖,是裝出來的。
尤讓也瞧見了他的模樣,總有些不太能适應。
在外面的薛子昂跟在自己媽媽跟前的薛子昂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
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尤讓忍不住眉眼彎彎。
只覺得很有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薛子昂是這副模樣。
“是這樣的,阿姨真的很謝謝你對我們家讓讓的照顧,阿姨都看在眼裏,也很高興你們的關系會這麽好,讓讓跟我說過好幾次,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尤芳想要感謝薛子昂,只是說着說着就忍不住僞造了自己兒子的話。
薛子昂聽前半部分的時候還很認真,直到聽到“尤讓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的時候徹底是繃不住了。
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好像是生氣,生氣尤讓竟然如此界定他們的關系。
但又覺得好笑,或許這話是尤芳阿姨自己說出來的。
只要自己有空,尤讓一般都跟自己呆在一起,哪裏又空跟家裏的人說這些話。
他忍不住扭頭沖尤讓挑了挑眉頭,而對面的尤讓什麽都不知道,看到薛子昂的表情後,還有些納悶自己媽媽跟薛子昂說了些什麽話。
尤芳沒有跟薛子昂說太多的話,主要的意思還是感謝薛子昂對尤讓的照顧。
以後一定要經常過來玩。
薛子昂笑着應下來。
尤芳跟紀辰和紀學鳴就一起目送他們上了車,然後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在尤芳跟紀學鳴轉過頭要上樓時,紀辰的臉色變了。
陰沉下來。
他看不上薛子昂。
可架不住尤芳喜歡,想想就來氣。
薛子昂跟尤讓在車子裏,也在談紀辰。
“我看你弟弟對我的意見很大嘛。”薛子昂一邊開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細細看尤讓臉上的細微表情,想從尤讓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尤讓沒察覺到他的試探,直接說了自己的看法:“嗯,我覺得他應該是恐同。”
“恐同?”
這可把薛子昂驚訝極了。
他還記得前兩天晚上那紀辰看自己的目光,像是被他搶走了東西的狼崽子,看尤讓的目光跟看到一塊肉沒有什麽區別。
就這樣的目光,跟他說恐同?
他第一個就不信。
但薛子昂不會跟尤讓說明紀辰的真實感情。
他倒是樂意看到尤讓如此繼續誤會下去。
“是啊。他聽到我跟你交往,那臉黑的,我都怕他突然跳起來打我。”尤讓忍不住笑了聲。
“哈哈哈哈。”薛子昂很給面子地笑了兩聲,“如果他打你的話,你一定要喊我過去看看。我幫你一起對付他。”
尤讓一聽,立馬答應下來:“好!”
薛子昂帶尤讓出去玩了五天,這五天兩個人一直住在一起。
住在同一個房間裏。
薛子昂就像是終于開了葷腥的狼匹,逮着尤讓折騰個不停。
但他又很克制,依舊是停留在接吻與擁抱上。
但越是忍耐的接吻,越是能要人半條命。
尤讓每次掙紮紅着臉出來,那模樣跟被愛了沒兩樣。
他也是才知道薛子昂的內裏其實還是一個傳統的男人。
他堅定一直要到兩個人結婚的時候才能跟尤讓做到最後。
尤讓聽了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眼神就溫柔下來。
然後窩進了薛子昂的懷裏。
他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內心就已經開始接受了薛子昂的存在。
跟薛子昂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很少再會想到其他的人,看到薛子昂給他買的禮物他會高興。
他好像,現在,有那麽一點點點點點開始喜歡對方了。
尤讓彎着嘴角,躺在薛子昂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五天的時間很快,尤其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薛子昂與尤讓分開的最後一個晚上,他的力氣大到恨不得将尤讓整個人都融入進自己的身體裏,兩個人不要再分開。
尤讓也乖巧地讓他抱着。
無聲地安慰他。
因為兩個人一起開學,當天的行程還比較趕。
但薛子昂已經做好了準備,前一天就到了尤讓學校所在的城市,玩耍後,在最好的酒店休息,早上溫柔呼喚尤讓起床,親自開車送尤讓進入學校。
尤讓到了學校門口終于是清醒了,他的手交握在一起,指骨節因為緊張而用力到泛紅。
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裏建設,他終于是鼓起了勇氣,在薛子昂的臉上落下了一個吻,然後防止薛子昂突然要抓住自己,立馬打開車門拿着自己的東西下了車往門口跑。
留下一個怔愣着的薛子昂坐在車子裏。
他回過神往門口的方向看過去,尤讓已經進了學校,他看到薛子昂放下了車窗,他揚起了笑臉沖着薛子昂的方向揮了揮手。
臉上的表情甜蜜且幸福。
是康志文不曾望見過的。
“康志文,你在看什麽呀?”
一個甜美的女孩子咬着唇,順着自己暗戀的人的目光看過去,沒有看到別的女孩子。
她忍不住松了口氣。
康志文的目光落在尤讓身上移不開。
尤讓變了許多,陽光又漂亮,像是被人呵護在手裏,朝着陽光肆意生長的植株。
頑強的生命力。
他看到了尤讓打招呼的那個人。
是薛子昂。
沒想到薛子昂今天也歸校,但依舊願意來送尤讓,不怕自己會遲到嗎?
尤讓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他目送着薛子昂的車子離開,這才轉身回到了學校。
他到了宿舍,放下了自己的東西。
這才聽到了舍友叽叽喳喳的聲音。
“聽說隔壁財經學校的人要來跟我們學校聯誼欸!只要願意去都可以去。”
“也可以不去?”
“不去?!為什麽不去,聽說如果去的話可以得到學生會兩天的請假條,晚自習的時候就可以不去了。”
舍友們議論紛紛,有人擡起頭問坐在床上收拾床鋪的尤讓。
“尤讓,你去嗎?”
尤讓聞言從床上坐起來,他已經有男朋友了,對這些不感興趣。
“不去了。”
“為什麽啊?聽說會有很多美女的!你不知道財經學校的美女可多了!”
有室友一直在慫恿,語氣裏興奮。
不僅僅為了請假條,更加為了自己還沒有影子的女朋友。
尤讓當然聽出了他未盡的話語,忍不住生出一點想要炫耀的小心思。
“還能是為什麽啊?你們是單身所以才去的,我又不是單身,為什麽要去?”
尤讓說完忍不住笑起來。
他長得好,又白,這一笑讓人心肝直顫。
但直男舍友倒是不心肝直顫,他望着尤讓的臉,忍不住酸溜溜:“也是,現在的女孩子就喜歡你一款。你不去正好。”
喜歡尤讓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喜歡的xp,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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