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亮黃色瑪瑙石-第二節

第十二章亮黃色瑪瑙石-第二節

三月;春分、清明——聽起來就讓人不由得心神向往自然。

三月份開學,學校裏有一些早開的花已經開始争奇鬥豔了,女生們也都神采飛揚。雖然還是冷的時候,但活在這裏的人卻都有了如夏日般的心。

那段時間的學校,在我的記憶中,是被一顆亮黃色的瑪瑙石包裹着的,隔絕了一切的寒冷凄涼,能透進的只有溫暖的陽光。不管是在室內還是室外,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雲彩,每一句話語,每一張容顏,每一秒的時間,都是那樣的溫婉。

可是好景不長。我不記得那具體是哪一天,我從椅子的破洞裏拿出了上學期為創作《人性本惡》而整理的提綱。這讓我見識了趙绮雨的剛勁,也讓我在她的心裏烙上了紋絡。

從那以後的兩周時間裏我的瑪瑙石便一點點地被她消磨,她的每一次抛棄,都像是用刀把我的瑪瑙石刮出一條深深的傷痕。我的每一次乞求,則像是自己忍痛把那傷痕連同周邊完好的一起磨去,好使其圓潤如初。

終于一天,那塊瑪瑙石已無處可以承受刀鋒,我也完全感受到了這三月原還是寒冷。我想這也是我的記性又一次害了我,明明和郭梓榆在一起時就已經知道了三月是依然寒冷的。

你說什麽叫渣男?

我不知道,其實我一直就不能理解渣男這個詞……

我問的這個姑娘叫麥兜,我們的相識是在趙绮雨上一次删掉我的聯系方式,并且把她自己的書從自習室都搬走了的時候。那天我一如往常在雅座上看閑書,麥兜推門進來,站在門口四周看了看,然後就坐在了我斜對面的位置。我覺得她有些像是電影《百變星君》裏面的女主角——剛好到肩膀的短發中分的散着,戴着圓框眼鏡,皮膚不算黑,但是比較黃,我印象中蟲蟲在上學時就是這樣的形象,尤其她的眼睛和嘴巴,實在是像極了蟲蟲。

想象着蟲蟲的樣子,我低下頭抿着嘴笑了笑,并沒有打招呼。過了不知多久,我覺得肚餓,拿出了早前去超市買好的面包吃。她看着我吃面包的樣子笑了笑,我覺得這是在向我表示些什麽,但我自覺該深沉些,還是沒有主動搭話,強撐着面皮不讓自己笑出來。而且之前我就有發現她不時地會看着我那兩垛書嘴角上揚,不過她是光明正大地看,而且給人像是在愣神的感覺,所以我覺得她一定會主動搭話。果然,又過了一會兒,她指了指我那兩垛書,直直地看着我,眼睛好像在問着什麽。我問了她的意思,給了她要的書,她還了我一顆糖。她說這書她早讀過,今天看到這書勾起了她的回憶,所以想翻看一下。從那以後她常來自習室,每次都坐在我斜對面的位置。

不過,雖然主動搭話的是她,但聯系方式卻是我向她要的。我打開微信,調到添加好友的頁面遞給了她,讓她把微信號輸上。她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同意了我的請求。我問她該怎麽給她備注,她說就叫麥兜就好,所有人都叫她麥兜。

而且很多被人說是渣男的人,麥兜說,在我看來也沒有怎麽壞,分手而已嘛。

啧……講究了……

什麽意思?

講究了——就是說你說的話有意思,有深意。

麥兜是廣東人,我們第一次說話時我就聽出了她像是南方人,所以我說的有些話她不能理解。不過這樣不是我的方言,而是不知什麽時候養成的口頭禪。

哦……你為什麽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覺得我就是個渣男……

你做了什麽?

嗯……是這樣啊,我和我女朋友鬧別扭,一鬧別扭呢,她就删我好友,每次我都得哄她,求她加回來。這是開學第幾周——第三周,現在是第三周,前兩周,兩周她删了我五次現在我倆是冷戰呢,她就等着我去哄她呢,但是我不想哄了。

所以你說自己是渣男?

嗯……我要是就這麽和她分手了,是不是挺渣的?

我不這樣認為。渣男應該是對感情不負責任的人,玩弄、背叛、欺騙感情的人。

我感到詫異,她居然是這樣一本正經地回答,而不是站在女生的角度幫趙绮雨解釋,我想女生多是那樣的,女生之間總是很有同理心。我沒有說話,希望她能再多說些。

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沒有沒有……我這人有一毛病,就是搞了對象以後特別的自重。說自重可能也有些自誇,但我确實會懶得搭理其他女生。

那就不是渣男。愛情不是兒戲,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人,當斷則斷,猶豫不決只會害人害己,耽誤彼此的青春……

我聽麥兜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覺得有些驚為天人,感慨這樣的女生實在是太少了。但是我還有另一份感慨——這樣的姑娘,難免被人說是渣女。

那你覺得我該和她分手嗎?我問。

你還愛她嗎?

我愣了一下,想不到她竟然問出這種問題,這種問題早已被我冠名為俗套并且摒棄了,因為我早就有了答案,我根本不需要帶入到對趙绮雨的情感中去判斷,在我和郭梓榆分手後,我就已經認識到——只有了解清了所有的缺點後仍然喜歡,才能稱之為愛。

不愛了。

那就分手,和她講清楚,讓她明白,讓她別太難過。不然拖得越久,分手時她越痛苦。如果不分的話,你能再愛上她還好,不然的話你也會很痛苦。

雖然我不喜歡她總是提起愛這個字,但我對她早痛早好的理論還是很贊賞。可同時我也想到,如果告訴了她詳情——她把第一次給了我——她可能就不會奉勸我決絕了。

但我還是和趙绮雨說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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