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胖妞逆襲記(八)
胖妞逆襲記(八)
蘭蘭盯着那口鍋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指着小鍋說:“每一家的鍋不是都被收走了嗎?你這怎麽還有小鍋煮東西吃?”
胡寧連忙把門關起來,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蘭蘭,我們是好朋友吧?你千萬不能跟別人提,你爸媽都別提。”
鍋裏的粥香味飄了出來,蘭蘭咽了一口唾沫:“行,我不說,你得給我吃點。”
胡寧笑着掀開鍋:“這沒問題,我先給你盛一碗。”
兩個人圍着鍋邊蹲着喝粥,胃裏暖暖的,從那之後,蘭蘭隔三差五的過來蹭飯吃,當然她不是空手來,偶爾會帶着東西,有一次蘭蘭帶了一袋子雞翅過來,說是雷大偉送的,讓劉真轉交給自己,劉姐拿着袋子想來找她,正好遇見蘭蘭,蘭蘭就替她拿了進來。
雷大偉?他給自己送吃的做什麽?現在雖然是吃大鍋飯,不過食堂的師傅主要是飯點忙,平時的時間,如果自己有材料提供油鹽醬醋,跟大師傅說說情,可以幫忙加工,不過需要付加工費,這個錢會統一結算到大隊裏。
雷大偉無緣無故送自己一條魚是咋回事?真是透着古怪,蘭蘭冷哼一聲:“雷大偉不是要訂婚嗎?怎麽還纏着你。”
說起他訂婚,中間還出現了一點差池,原來是陳婷突然說訂婚太快,要再等等,如果擱在平時,雷大偉肯定要想辦法勸說陳婷,早點拴住他。可是雷大偉的一半心思都牽在蘆春棉身上,也沒有異議,說兩個人再相處相處。
胡寧怕自己做的不好吃,她找到大師傅,把雞翅遞給他說加工,大師傅拎着看一眼:“加工費一毛錢。”
一毛錢可以吃到一頓香噴噴的紅燒雞翅,已經非常值得了。蘭蘭搶先給了錢:“你出材料我出錢。”
調料需要用自己的,胡寧帶的不全,掌勺的大師傅有沒太嚴格,用竈臺上的調料往鍋裏撒,一邊做魚菜一邊說:“不是我自吹,我做菜的功夫在這幾個村子都是有名的,但現在做大鍋飯,本事施展不出來啊,再好的食材和調料,一大鍋混在一起,色香味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一點胡寧深有同感,就像她在現代吃的學校食堂一樣,所有菜都是一個味道。
大師傅嘿嘿笑道:“今天你們有口福了,這道雞翅我一定用心做!”
胡寧和蘭蘭在板凳上坐等,胡寧想了想,囑咐了蘭蘭辦件事,随後自己回去從劉姐家的院子裏借了兩根黃瓜、三個雞蛋,一根藕,胡寧又從自己家拿了一點面粉。
胡寧交代大師傅再做一個炸藕盒、炒個大醬雞蛋,涼拌一個黃瓜。
大師傅撸着袖子興趣很高:“這麽香的味道鼻子都癢癢了,真好啊。”
蘭蘭把雷大偉找了來,這是胡寧讓她去的,胡寧知道雷大偉在家,今年是他回家的日子,雷大偉開始還矜持呢,說他就是送點雞翅,哪能蹭飯
呢?
蘭蘭能說會道,再加上雷大偉也就是矜持,心裏也想來見蘆春棉,沒幾句話就跟着過來,食堂裏有一張好久不用的桌子,胡寧抹布沾水擦幹淨,雷大偉的眼睛定在胡寧身上,他深吸一口氣,非常期待這一頓飯。
等紅燒雞翅和菜都做好,胡寧招呼食堂的兩個師傅:“兩位師傅,你們也坐下來吃一點,給你們留出份啦。”
食堂裏還有中午剩下的米飯,可以随便盛,胡寧再三請他們吃,兩位師傅盛情難卻,就坐下來一起吃,可筷子沒往雞翅上面動,胡寧見狀連忙把肉分到每個人的碗裏。
掌勺的老師傅感慨道:“紅燒雞翅的滋味,我好久沒嘗到了!”
每家養的都是下蛋的雞,等雞不能下蛋的時候很多人家也舍不得宰了吃,提到鎮上去賣錢。胡寧問雞翅的來源,雷大偉大口吃了一個雞翅,心滿意足的舔舔嘴唇:“嘿嘿,我有途徑呢,這是人家悄悄賣的雞翅,價格特別便宜,我就買了兩提。”
胡寧擔憂的說:“這雞不會是病死的吧。”
雷大偉一愣:“應該不會吧。”但價格壓的這麽低,一定是有問題的。
雷大偉這番話一說,大家也沒了吃飯的熱情,還是大師傅打圓場:“吃吧吃吧,這年頭有肉吃就不賴了,別管那麽多。”
飯後胡寧主動收拾殘桌,雷大偉喃喃自語:“春棉你可真賢惠。”
胡寧适時的說一句:“女同志就是要居家過日子的,這些家務活都得做的好。”她對症下藥,這雷大偉直男癌晚期+大男子主義附身,恐怕最喜歡聽這種言論了,他忙不疊的點頭:“可不是嗎?誰娶到你可就有福氣了。”
胡寧心說廢話,我讓你過來吃飯還以為是真的惦記你?自然是為了讓雷大偉看到自己優秀的一面,提高他的好感度。
系統聲音不合時宜響起:“病雞,有病毒,體內病毒已驅除。”
哎,這個065還真是智能,連病都能治,胡寧得隴望蜀,又問道:“那是不是我以後生病不用去醫院,你幫我治病?”
065冷笑一聲:“你做夢。”
好吧,她就知道065最吝啬不過。
她問了065,其他人吃了雞翅不會有大問題,就是拉肚子而已。果不其然,蘭蘭回家拉了一天肚子,嘴裏把雷大偉罵了八遍。
雷大偉心裏也過意不去,雞翅是他拿過來的,他跑了一天廁所,痛苦的躺在床上休息,他們雷家人吃完雞翅也是上吐下瀉,他爸媽身子弱折騰了好幾天,差點生病。
雷大偉父母輪番抱怨他,說下次不能讓他貪便宜,雷大偉垂着頭不說話,等他去找胡寧的時候,胡寧不僅不怪他,反而還來安慰他。
雷大偉的心裏像是灌了蜜一樣甜,他以前預料的不錯,蘆春棉真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雷大偉開始生出了一個念頭:如果沒有陳婷,他和蘆春棉結婚是不是會更幸福呢?
**
劉真無意間告訴胡寧,下個月就要進行學校領導資格的選拔了,這也就意味着,胡寧只有這段時間來拿回困難戶的名額。
關于具體的辦法,她想過很多種,胡寧拿出一張紙寫出五六種方案,最後都被她推翻了,不能做的太刻意。
最後胡寧把眼睛放在了陳婷的身上,她要想辦法查出來陳婷的異樣,直覺告訴她,陳婷和那個男人一定有不尋常的關系。
陳婷就是在鎮上工作,人家也不回白菜溝,胡寧想找她只能去鎮上。
好在胡寧現在的工作時間比較靈活,她在村部上班,偶爾出去幾個小時也不會有人詢問,先她每周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呢,這個待遇只有在村部上班的人才能享受。
陳婷在一家造紙廠工作,造紙廠離學校不遠,所以陳婷和雷大偉中午都是一起吃飯,胡寧蹲在造紙廠門口觀察了幾天,她發現陳婷最近沒怎麽和雷大偉在一起。
造紙廠的傳達室裏有一位六十歲出頭的大爺,大家都管他叫楊大爺,楊大爺看門口有二十來年,對造紙廠十分熟悉,他記性還好,廠子裏的員工不說全部認識,也能認識一大半。
胡寧打算從楊大爺作為入口,來打聽陳婷的情況,她拿了一桶散酒和一盒煙,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胡寧往傳達室一坐,很快就和楊大爺熟絡了,胡寧随便搬出了一個名字,說她是來尋舅舅的,聽說她舅舅就在造紙廠工作。
楊大爺搖搖頭:“造紙廠沒有你說的這個人,也許是做錯了吧,鎮上有紡織廠、服裝差,興許在那?”
胡寧堅持道:“我沒記錯,就是這個名字。”
胡寧用這個借口隔三差五就往造紙廠的傳達室跑,開始楊大爺還攆她走,後來看她一個柔弱的小姑娘也挺可憐,無父無母多不容易呢,忍不住的更憐惜幾分。
楊大爺十分健談,慢慢的就把造紙廠的趣事講給胡寧聽,趕上中午下班的時間,屋子裏有個爐子取暖,楊大爺在上面溫飯,胡寧指着窗戶外面的人問:“大爺,這個女同志是誰呀?長得可真俊。”
楊大爺擡頭一看,胡寧指的不是別人,是他們造紙廠的小金花陳婷,楊大爺笑道:“她叫陳婷,是廠子裏的一個幹事,聽說能歌善舞。”
胡寧故意道:“是嗎?這麽好的一個女同志一定很多男同志喜歡。”
“可不是嗎?其他的別說,咱們廠子裏管我打聽她的男同志可多了,不過聽說她眼界高,我恍惚記得,她和第二車間的主任關系不錯,聽說是在談對象呢。”
第二車間的主任?楊大爺簡單形容了一下,胡寧努力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她在臨縣見過的那個。
胡寧很快就打聽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況,心裏大致有了底,這東西可真沒白送!造紙廠有一點好處,廢舊的紙張經常有,楊大爺屋子裏攢了一小沓呢,他塞給胡寧一包,說她是上班的人指定用得上。
現在的紙得去供銷社買,連筆本都是限量供應,胡寧也沒客氣,揣在懷裏回了白菜溝。她在路上正好趕上大隊隊員趕的牛車,搭車一起回了家。
陳婷現在有了新的目标,那個人就是車間主任牛安民。陳婷和他最多就是相互了解的階段,胡寧猜測陳婷還沒下決定和雷大偉分手,正在猶豫呢。
這兩個人也真是有意思,相互都保留餘地,給自己找了退路。
白天胡寧和孩子們在一起玩,大梅突然暈倒了,所有人亂作一團,她先讓人跑去雷家叫人,大概幾分鐘後一個男孩氣喘籲籲的回來:“他們家一個人都沒有,大門都關着呢。”
胡寧也沒轍,誰也不知道大梅這是什麽症狀,胡寧從大隊找來車把大梅送到了鎮上的衛生所,又讓人去學校找雷大偉,告訴他妹妹病了。
大梅之所以暈倒是因為嚴重的貧血,營養不良導致身體條件很差,大夫說要多補充點營養,随身揣着兩顆糖,以防萬一。
胡寧一一記在心上,鎮上的衛生所條件比較簡單,一共有兩間屋子,一間用來接待病人,另外一間算是簡單的小病房,裏面有五張單人床。
大梅躺在床上休息,她早就醒過來了,就是不願意說話,等雷大偉進門的時候,大梅才說道:“大哥,你別跟爸媽說,他們年紀大了。”
雷大偉點點頭,這次真是多虧胡寧了,雷大偉覺得自己又欠她一個人情。雷大偉說要去供銷社買東西,鎮上也有供銷社,只是裏面東西不齊全,竟然缺貨,所以大家習慣去縣城裏的供銷社。
雷大偉買了三兩糖果,他身上只有這麽點糖票全都用上了,大梅抓幾顆糖遞給胡寧:“春棉姐,你做我大嫂吧,我喜歡你。”
胡寧沒說話,此刻就是雙方的博弈,大梅這番話是天真爛漫,還是雷大偉為了試探自己她不得而知,胡寧轉移話題:“一會兒天就黑了,咱們得趕緊回去,路還不遠呢。”
趕車來的社員胡寧早早讓人家回去了,總不能耽誤工夫讓人家一直等,三個人散步回去,雷大偉走在正中間,胡寧透明餘光可以看見雷大偉打量自己,大梅看病的藥費是胡寧墊付的,一共花了五毛二分錢。
為了這件事兒雷家人要請胡寧到家裏過重陽,重陽節是團圓的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開開心心的過節,胡寧到雷家的時候,發現陳婷也在呢,陳婷呵呵兩聲:“雷大偉,是你把蘆春棉請過來的?”
雷大媽說道:“和大偉無關,上次人家春棉救了我們家大梅,為了表示謝意,所以請她過來聚聚。”
陳婷沒在說話,雷大媽是長輩,她不能喝長輩頂嘴,最後拿眼神剜了胡寧幾眼,午飯是雷大偉和大梅去食堂打回來的,今年的也還不錯,有兩個菜可以吃呢。
雷大媽炒了花生和瓜子,放在小筐裏讓大夥兒吃。
陳婷問胡寧:“傻大姐,你幹啥老纏着大偉?”
她纏着大偉?胡寧可真冤枉,大梅放下手裏的花生,不滿的說:“陳婷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春棉姐沒纏着我哥,是你想多了。”
陳婷斜了大梅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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