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修)

第四章(修)

陌生的房間內透露着些陰暗,淩蘿在昏睡了一陣之後漸漸轉醒,她的頭有些沉悶,嗓子也很幹澀,呆愣了許久後,這才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

眼下她身上的力氣也恢複了大半,手腳也有了知覺,正要掙紮着起身,卻聽見有腳步聲緩緩靠近。

她轉頭,看見沐雪端了東西來到塌前,見她醒了,忙将那東西放下過來扶她。

“季姑娘,你身子不舒坦便躺着吧。”

淩蘿聽到這個稱呼便來氣,動手将面紗扯開:“是我。”

沐雪愣了愣,面露驚訝:“绫……绫羅?你為何穿着季姑娘的衣裳?”

為何?她還想知道為何。

淩蘿起身下榻,盯着她道:“沐雪,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你老實告訴我,今日這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我……我不知道。”沐雪似是被吓到了,慌慌張張問道:“绫羅……今天那穿着你衣服的,其實是季姑娘?”

她好似此刻才反應過來,那模樣看起來也不像是裝的,淩蘿心想,這丫頭膽子小,上次連出去尋個草藥也不敢,只怕是做不出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來,便也不再責問她,只道:“昨夜季姑娘說睡不着要我陪她說說話,我們飲了些茶水,一早醒來我就被換了她的衣服躺在她床上,偏偏你還認不出我來。”

“我……我哪裏知道季姑娘會這樣……”沐雪委屈道:“難怪今日我看她奇怪,我怎麽也沒想到……”

“罷了罷了。”

淩蘿擺手,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還是趕緊趁着眼下他們還未走遠,将這事趕緊告訴嬴政,他若現在去追,應該是能将人帶回來。

思及此,她便速速穿好鞋襪,才跨出門,便有兩個侍女過來将她攔住:“季姑娘,您不能出去。”

面前這兩個侍女年紀也就十五六的樣子,差不多身高,模樣也有六七分相像,淩蘿這才記起這兩人是被安排過來侍奉她的侍女。

可是她們膽子也太大了一些,身為侍女卻幹涉主子的行蹤?

她幹咳了一聲,有些別扭地擺了架子說道:“我有要事要見大王。”

那兩個侍女互看了一眼,卻并未讓開。那個頭稍高的轉頭說道:“季姑娘,您目前未得大王晉封,不可踏出這蘿清宮半步,若是您執意要出去,我們姐妹兩只怕是要冒犯季姑娘,畢竟大王怪罪下來,我們擔當不起。”

那丫頭有條有理說完,面上也沒有絲毫懼色,想必這樣的場面也是見過不少。

“什……什麽意思?”

淩蘿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沒有得到晉封就不能出去走動,秦國有這樣的規矩?

“季姑娘,容奴婢說一句,您剛進宮來,還是莫要沖動,這宮中規矩可不像外面那般松散,若是不注意,可是後悔都來不及的。”

這丫頭一字一句皆很老成,一看便是個狠角色啊,淩蘿擺擺手:“行了行了,我不出去了,可你總得告訴我,大王何時會來這裏吧?”

那丫頭輕笑一聲,也不知是出于禮貌還是暗自譏諷:“大王的行蹤,奴婢們不敢過問。”

得了,答了等于沒答。

淩蘿撇撇嘴,轉過身正準備拉着沐雪進去,忽想起一事,複又轉過頭去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這下那丫頭倒是老老實實回道:“回季姑娘的話,奴婢名喚月青,這個是我妹妹月岚。”

原來是姐妹,怪不得長的如此相像。

拉着沐雪進了寝宮,門才剛合上,沐雪便氣道:“她們也太過分了,如今這裏的主人是你,她們怎麽敢如此跟你說話?”

淩蘿瞥了她一眼,道:“你還真想着我一直在這裏冒充季绾绾啊?還不趕緊想想應對之策。”

“應……應對之策?”沐雪沉默片刻,呆愣着說道:“绫羅,季姑娘此刻怕是早就跟着七公子他們返程了,要不你……”

“你什麽你。”淩蘿白了她一眼,哼笑道:“要不你來冒充季绾绾?”

“不……不了。”沐雪臉色一白:“聽說秦王很吓人,我……我怕。”

淩蘿嘆道:“算了,不吓你,你看現在我又出不去,只能等人來了再作打算。”

沐雪撫了撫心口,好似舒了一口氣,淩蘿偏頭凝視她:“沐雪,我怎麽覺着……你好似特別希望我在這裏假扮季绾绾?”

“我沒有!”沐雪慌忙站起來,指了指外面道:“我去同她們打探打探有關秦王的事。”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蘿清宮內點上了宮燈,将原本有些暗的內室映的昏黃,淩蘿在有些暧昧的燈光下獨坐,心頭思緒繁雜。

都等了這麽久,嬴政怎麽還不來?

“绫……”沐雪從外面進來,習慣性的想喊她,卻意識到眼前狀況忙收了口,只得小心翼翼的靠到她身側,小聲道:“绫羅,我剛剛同她們打探了那麽久,她們竟然什麽都不跟我說!”

淩蘿打了個哈欠,一點也不意外:“我也沒指望你能跟她們打聽到什麽。”

沐雪道:“怎麽說你也是她們的主子,她們怎麽一點都不關心你?”

一個沒有得到晉封的主子,被人忽視不是很正常麽?何況那個叫月青的丫頭機靈着呢,能被個她這個初來乍到的唬住也就怪了。

無奈白了她一眼,正要開口,那倆姐妹又進了門來,瞧着她還坐在案臺邊,恭敬的過來施了禮,道:“奴婢們伺候季姑娘更衣。”

“不必了不必了。”淩蘿忙揮手拒絕:“等我困了自己便會自己去休息,你們不用在此侍候。”

兩人互看了一眼,似是愣了愣,過了片刻,那月青道:“季姑娘,大王今晚定是不會來了,您還是快些歇下吧。”

淩蘿點頭,“我知道。”

再擡頭時,卻見兩人還沒下去,便問道:“怎麽了?”

“倒也沒什麽。”月青道:“有件事奴婢在想要不要告知季姑娘。”

“姐姐,有什麽猶豫的,你不說我來說。”

沒想淩蘿還沒開口,月青旁邊的月岚倒是先忍不住了:“季姑娘,奴婢奉勸您莫要打些歪主意,這入了宮就要按宮中的規矩來,每個入了宮的娘娘未得到晉封之前都要老老實實在宮中待着的,就算大王一年半載未晉封,也不能亂了規矩。”

原來是特意過來警告她的。

淩蘿想着那破規矩,心中實在是不解,便問道:“那我問你,這宮中可有因為此事而受到責罰的?”

月岚:“當然有。兩年前昌平君請歌舞坊為大王慶祝生辰時,大王瞧上了那領舞的舞姬,便将她留在了宮中,可那時大王繁忙便沒有給她晉封,不想那舞姬生性傲慢,未經允許便随意出入,不久她就便被大王打入了冷宮之中,可惜她忍受不住冷宮凄苦上吊自盡,季姑娘是個明白人,應當不會像她那般。”

這警告沒完,又來恐吓了?

淩蘿明白這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也不想去同這兩人作對,畢竟她如今人都在這裏了,見與不見也不急于一時,于是便同那兩姐妹笑了笑,算是回應了她們“好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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