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這陣風是能刮死人的。
應鳴被保護協會以虐.待omega的罪名告上了法庭。
面對姜曉卿出示的一系列辛辛苦苦才挖到的罪證,應鳴請了最好的律師,态度散漫,甚至叫不出池醉名字。
陪審團裏的兩個omega氣得多次想起身打斷被告律師發言,卻又硬生生按耐住,眼睜睜看着上座的大法官提出一個個越來越偏袒alpha的問題……
在姜曉卿看來,這應當是一件能轟動全市乃至全國的大案,可就如此輕易地被應鳴輕輕放下了。
案子結束,應鳴一天牢也不用坐,而池醉還沒脫離危險期。
站在法院門口,應鳴伸出手臂擋住了姜曉卿的去路——
“姜會長,應家每年給你們協會捐贈金額超百萬,庭上不敢提啊?”應鳴不愧于他那張英俊潇灑的臉,笑起來頗為帥氣,“也沒關系,你們omega就是這種每天一個樣的人嘛。”
“需要捐錢了,就一口一個好哥哥叫着,不需要了,就轉臉把我告了。”
應鳴呵呵地笑了會,忽然臉一沉,手作勢要掐上姜曉卿的脖子。
在中途被律師攔住了。
揮開律師的手,應鳴無所謂地聳肩:“沒有人在後面撐着你,你不敢的。”
“應黎是吧?”他一字一頓,“還、沒、死、啊。”
“……”
姜曉卿不想跟人渣多說一個字,除非看着他入獄。
冷眼注視着他大搖大擺離去,姜曉卿總覺得骨子裏有口氣又被抽走了。
*
暴雨過後晴了兩天,溫度适宜。
餘曼雯在醫院照顧馮承澤,珠寶行暫時交到二舅媽和馮詩情手上。
馮詩情的小寶寶還不滿一歲,白天哭晚上哭,非得她時時抱着再釋放信息素安撫才行,一家人都怕寶寶喊壞了嗓子,不敢讓馮詩情脫手。
所以珠寶行主要是二舅媽操持。
短短幾天,老太太就聽聞二舅媽得罪了珠寶行兩個重要客戶,對方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不計較,但到底是珠寶行理虧。
珠寶行是餘曼雯的命根子,本以為有馮詩情看着就萬無一失,沒想到仍是讓老太太失望。
她得了消息就從醫院趕回來,當着老太太和二舅媽的臉一巴掌甩到懷裏抱着孩子的omega臉上——
“……媽。”
馮詩情捂住嬰兒的眼,散下的發碰到迅速紅腫的臉頰。
被打退的腳步又往前站了站,背挺直。
餘老太太嘴角松動:“你這是幹什麽?打着孩子怎麽辦?”
“是,是啊,這事說來也不能全怪我,誰能想到穿成那樣的黃臉婆是董事長夫人啊……我,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會說那些話了。”
這一巴掌就跟打在二舅媽心上似的,令她難堪極了。
餘曼雯不好當面呵斥二舅媽,她的氣只沖着馮詩情來:“你們都別慣着她!生了個孩子就以為能安穩當全職太太麽?你看哪個全職太太有好下場的?!”
說完眼一低,看見馮詩情還護着嬰兒,更加來氣:“你現在縱着寵着這孩子,就是毀了她!哪有alpha這樣嬌氣?!就你家姓陸的不走尋常路是吧?”
“……是。”馮詩情低垂着腦袋,聲音細細的,“是我沒做好您交代的事,對不起。”
餘曼雯推她一下,顧着孩子沒用太大力氣:“你說對不起有用?!我跟徐總多少年的交情,結果倒好,讓人家太太在咱們店裏受這個委屈。馮詩情啊馮詩情,你道個歉就完了嗎?”
餘老太太看見二舅媽非但沒上去扶住馮詩情,還偷摸着往旁邊挪了挪,眼中失望。
“你照顧好承澤就行了,珠寶行那讓小黎看着。”餘老太太道,“詩情好好在家照顧孩子,齊英你也別去了,徐夫人見你也尴尬。”
餘曼雯最不想看到這個結果,她走上前來:“母親,詩情她可以的!這小alpha早就不用人照顧了,是她們剛生孩子不懂……”
餘老太太心煩地擺擺手:“走走走,吵着心煩。詩情留下讓我看看孩子,沒打着吧?”
馮詩情眼眶紅得淡泊,比一般omega能忍。
她搖頭笑着:“沒,外婆,我手穩着呢。”
餘曼雯用眼神示意馮詩情再說幾句話把珠寶行要回來,那omega卻緊抿着唇,将孩子遞給老太太摸臉。
要哭不哭的alpha寶寶咧開嘴笑了。
*
接管珠寶行後,應黎每天睡眠時間縮短兩個小時,她需要全面了解客戶信息以及本地權貴構成。
餘老太太還請了兩位老師傅來帶應黎,務必不能砸了餘家招牌。
才養起來的一點肉又給消磨了,alpha身上恰到好處多了些珠寶。
或是明豔張揚的各色鑽石,或是雅潔透亮的□□珍珠,或是清麗脫俗的玉器。
唯有一點,腕上的佛珠和玉镯她從未取下。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餘家珠寶行現在當家的是個戴着佛珠套着玉镯的貌美alpha。
“今晚要去醫院看池小姐麽。”
易璇倒了杯熱參茶過來,氤氲而上的霧氣輕輕模糊了alpha明澈的眼。
池醉三天前醒了,木楞楞的,像植物人。
醫生說以她目前的精神狀态沒有應激傷人已經很不錯,之後的心理治療任重而道遠,好好養着未來也有完全恢複的可能。
“……”
指尖碰了碰第七顆出現裂痕的佛珠,應黎眸色漸深:“顧老太十分鐘前打電話過來,外婆與餘曼雯争執了幾句,氣急攻心暈倒在地,齊英吵嚷着不讓醫生進門。”
易璇眉皺到一起:“我跟您回去。”
應黎指節在桌面上輕叩:“不,你去醫院看池醉恢複怎麽樣。”
“那讓西西陪……”
易璇的話被打斷。
alpha微微笑着:“我一個人就夠。”
說完,她端起那杯茶,慢慢抿着,淺淡眼眸凝在櫃臺裏一件翡翠白菜上。
*
應黎一貫喜歡把電腦帶上車翻閱資料,今天卻一反常态,兩手空空。
她一進去便合上眼,讓姓劉的助理開慢些,她想看看見霧山的夕陽。
老宅離市區委實不近,中間隔着半座見霧山。
山上建了公路,有些晚上難免幾個不要命的在上頭賽車,車毀人亡也是有的。
偏偏那圈子裏的人非富即貴,車子都比人金貴,壓也壓不住。
劉助理平時跟應黎接觸不多,蓋因有什麽事都是易璇一手包圓了,她這助理難有用武之地——
難得跟應小姐近距離接觸,劉助理正襟危坐,時時留意着後座的人,生怕有一點點不愉快。
“……”
易璇看着遠去的車輛,腮幫子緊了緊。
她深呼吸一口氣,帶着兩個beta保镖進了另一輛車。
應黎感受着車慢慢啓動,慢慢行駛在路上。
降下三分之一車窗,最靠近樹尖、最遠離地面塵土的那一縷清風徐徐吹了進來,帶動碎發輕晃。
天邊餘下的暖意唯恐落了誰,洋洋灑灑鋪了一層橘紅,映得葉尖也閃爍着金光。
剛過隧道,就聽駕駛座上的劉助理不确定地說:“好像有兩輛車在跟着我們……”
應黎睜開眼。
這時并排在左邊車道的車忽而一個打轉逼近,劉助理吓得猛打方向盤,直接沖上岔路進了上山的窄道。
後面的車跟上來封住她的來路,轉不了彎了。
劉助理哭喪着臉:“我,這……”她沒經驗啊QAQ
應黎眼閉上了,神色倦懶:“讓他跟。”
她不讨厭風,盡管隔三差五就被陰魂怼後腦勺,涼風陣陣。
劉助理提着一口氣,盯死了眼前的路。
後面有輛紅色跑車窮追不舍,甚至在一個轉彎處忽然加速撞上路虎車尾。
劉助理這會兒反應慢了一拍,整個車身狠狠震了震——
她顧不得跟應黎道歉,連忙控制方向不讓車子從欄杆那翻下去。
也是在這樣近距離的擦肩而過裏,應黎看清了對方駕駛座上的人。
應鳴。
應黎淡漠着壓下嘴裏溢散開來的血腥氣,腕上佛珠毫無征兆地又裂一顆,冷氣驟然侵襲。
掌心輕蓋住佛珠,應黎輕聲說:“加速。”
“……好!”
*
幾分鐘後,應鳴看着撞上山體的路虎,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哈哈大笑。
這條路他閉着眼也能跑到頭,想跟他比速度?癡人說夢。
“死病秧子,看你還敢不敢去保護協會逞能。”
應鳴有心再去應黎面前加把火,他解開安全帶,哼笑着準備下車:“想讓老子坐.牢,活膩了。”
他看見路虎的前後車門也開了,先下來一個beta,老老實實站在十步之外去了,後下來的清瘦背影上了駕駛座。
應鳴心想,病秧子什麽時候會開車了?沒聽說過——
“啊!”
那輛路虎以極快的速度倒車、轉彎,車頭直接對準應鳴的跑車,沒猶豫一秒就沖了過來!
應鳴再想有動作都晚了。
他額頭撞上彈出來的安全氣囊,震驚地被對方死死怼着往後狂推,車燈碰上了欄杆。
應鳴:“!!”
瘋了吧!
在他睜大眼睛裏,應黎面無表情地推了兩下手柄操縱車子慢慢後退,到某一個點時,又再次撞了上來。
欄杆變了形。
“……”
劉助理捂住嘴,表情驚恐地看着路虎第三次沖着紅色跑車而去。
欄杆被撞掉了一截,紅色跑車的後車輪騰空一半!!
路虎車燈以及車前蓋癟的癟壞的壞,行動卻流暢兇猛得過分,卻又收斂了一定速度,否則第二下就已經把對方撞下山道了。
正如應黎小姐這個人。
清醒中又帶着一點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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