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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離開時,羅培面上帶了點苦澀。
她忽然叫住應黎,說:“您很瞧不起我吧,那些話也是……真心的?”
羅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也不是被标記了無法逃脫的omega。
跟白枝比,她的選擇餘地太大了。
老實說,她不止一次午夜夢回夢到白枝,無數次懷疑自己是對是錯。
可當alpha回頭時,對上那雙眼,羅培又不想要回答了。
何必自取其辱。
她笑笑:“您當我是抽煙抽傻了,腦子瓦特了。沒事,您走吧,一路順風。”
應黎頓了頓。
唇輕輕開合,留了一句話,怔了羅培很久。
——“比起厭惡你,我更厭惡整個規則。”
*
這一趟竟又牽起另一樁往事,蘇又青心情沉重。
門口的玻璃掃清了,門上的玻璃也重換了,門童認得應黎這張臉,對她笑時忍不住帶了點谄媚。
呼吸着外面的空氣,蘇又青并未覺得好過多少,她道:“等再有那位儲小姐的消息了,我聯……”
alpha垂着眼,唇邊彎出一點弧度:“說巧也巧。珠寶行近期簽的代言人就姓儲。”
蘇又青:“?!”
不、不是那麽巧吧……
應黎微笑說:“能被人看見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儲小姐很有先見之明。”
若沒有這件事,儲蘊也未必會走這條路。
所以說。
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呢。
*
回了老宅,聽顧老太說池醉在老太太那,應黎來了點興味,腳下一轉,先去了老太太院子裏。
顧老太在身旁樂呵呵地跟着說:“別擔心啊,醉醉可聽老太太話啦,是個好孩子。”
易璇有六點要說:“……”
她好歹照顧了池醉幾天,看透這又傻又兇的omega只在應黎小姐面前乖乖巧巧,旁人是連應黎一張照片也比不上的。
餘老太太不樂意看她老躲在應黎房裏,親自過去把人領出來。
可能是老太太身上沾了些應黎的氣息,又可能老太太某方面跟應黎相似,池醉聽話跟着走了。
餘老太太要教她用筷子,在飯桌上的規矩。
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池醉看起來學得很認真——認真的同時弄斷了好幾根筷子,看得老太太臉色越來越黑,動氣要罰她。
畢竟不是餘家人,不好用餘家的法子,顧老太提議讓她面壁思過一小時,面完了差不多就能休息了。
“站了半個多小時啦,老太太都洗漱上床了,我看着點呢,不會多罰。”顧老太笑着。
易璇忍不住道:“她腿沒好全,剩下二十來分鐘要不算了?”
對着孫女講話又是不同,顧老太嘴一撇:“她筷子也能掰斷,可不比我力氣大多了!”
祖孫兩個在應黎身後你一句我一句說着,應黎走過院落,停在門檻外,看着那個抵着牆一動不動的小身影。
還未至秋季,夜裏談不上多冷,連顧老太都大咧咧穿着單衣,只有應黎外頭套了件長風衣。
盡管如此,她手也是冷的,收在荷包裏許久沒暖熱。
池醉穿了新做的褂子,跟應黎常穿的顏色款式相近,尺碼小一碼,有些地方不太合适,仍是大了,松垮垮的顯瘦。
昏黃燈光揉着月色斜斜照下來,映出角落裏亂飛的小蟲,勾起草叢裏不斷聲的蟲鳴,也讓應黎看見omega手裏緊緊攥着的照片。
瞧池醉低着頭的視線方向,多半是盯照片盯癡了,腳腕不定落了幾個蚊蟲包。
alpha站了會兒,易璇和顧老太都安靜了。
睫羽垂落下來,遮掩住眼中思緒。
應黎轉過身,偏頭輕聲對易璇說:“給她拿外套。”
易璇看了池醉一眼:“……好。”
沒走兩步,聽得易璇一聲‘咦’,然後是顧老太阻攔的聲音:“你沒罰完呢!不準過來!”
“诶你這小孩兒,怎麽不聽話了!別——”
應黎的手才從荷包裏拿出來,身後噠噠噠跑過來的人就迫不及待展開雙臂一下子環住她的腰。
帶點兒骨感的臉頰貼在alpha後背,整張臉都埋在楓紅外套上蹭了蹭,蹭得鼻尖發紅,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嗯!嗯!”
是omega表達快樂的語氣。
易璇快步過來:“要不要我……”
應黎沒看她,微涼掌心在腰間手臂上拍了拍,聽不出生氣:“放開。”
“……”
身後的人沒有立馬動,而是又悄咪咪地用鼻尖蹭了蹭,偏蹭出幾分不舍的意味讓人感同身受,再磨磨唧唧一點一點松開手。
應黎淡聲說:“剛從外面回來不要抱我,外套很髒。”
“嗯……”
挪過來的池醉正對着這張臉,歪歪腦袋,像是不理解她說的話。
見狀,顧老太也不再說什麽了,心道老太太嘀咕的果然沒錯,應黎小姐這種慣法兒是要慣壞孩子的。
道了聲早些睡,顧老太笑着走了。
眸光輕輕落在池醉臉上,淺淡色澤裏似乎多了點更為深邃的暖意。
應黎沒有說話,擡起手在那下巴處捏了捏。
還是沒什麽肉。
alpha走了。
“應……”易璇自動消音。
是了,應黎有外出回家就要洗澡的習慣,等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池醉呆呆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摸錯了位置,連忙換到alpha碰過的地方,殘留一點點冷意。
她眼睛霎時亮了,忙不疊跑着跟了上去。
易璇想拉人還一下子沒拉住:“……”
擡頭看了看星星,beta低頭認命跟了上去。
*
洗漱完又給腿上手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藥,應黎沒讓易璇來,自己動作麻利些十分鐘也不要就搞定了。
期間池醉跟個只會眨眼的玩偶似的趴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跟着她的手轉。
在浴室裏被熱氣蒸騰過的手指關節氤氲成淡粉色,襯着一節一節蒼白修長,以這樣的夜色為背景,自然生出些許暧昧。
藥膏在梳妝臺上的小抽屜裏,擰開蓋子的聲音也讓池醉覺得好奇,竟然忘卻手裏的照片,盯着看下去。
指尖勾起一抹淺綠,輕輕撫平在手腕處的深褐色上——
明明在月光下披散着墨發、一襲青色長衫的alpha又漂亮又完美,目光描摹着随時能入畫。
那傷疤不該存在,不能存在。
呆滞的瞳仁中劃過幾道暗光,omega拿着照片走到應黎身邊,依舊是将腦袋擱在躺椅的扶手上,乖乖露出一雙安靜的大眼睛。
混合着薄荷味的藥香溢散在空氣裏,池醉鼻子皺了皺,眼睛往上一偏,看見alpha的側臉時又放松開來。
之後要抹腿根。
應黎乜了這人一眼:“看什麽。”
池醉一聽見她的聲音就跟小貓咪要開飯了趕緊豎起耳朵表示自己在一樣,頭微微擡起,一臉期待地等着她說下句話。
應黎:“……。”
捏着藥膏小瓷罐的手半天不動,眼神似笑非笑看向與她對視的omega。
池醉不解地撅起嘴朝藥膏的方向努了努,不明白她怎麽停下了。
應黎不可能在旁人面前做出将衣擺拉上來的姿态,心中微冷,想着先把人趕出去再說。
剛合上藥膏蓋子,轉兩圈擰緊——
大腿上忽然就落了只不請自來的爪子。
應黎:“……”
清晰看見omega吞了兩下口水後,她眉一揚,倒是不急着攔人了。
被應黎當作睡袍的褂子布料輕薄綿軟,略略有修身的效果,坐躺下時貼着皮膚也不會不舒服。
池醉的體溫也從接觸到的地方源源不斷傳來,是一種溫和的熱度。
她表情有點傻有點愣,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行為都是由內心深處的某些想法操控。
仍帶着傷疤的手在大腿上慢慢動着,每當指腹隔着布料觸碰到腿上凹凸不平的疤,omega就活像是自己被刺傷了一次一般,瑟縮着抖一下。
哪怕如此,池醉的手也沒有放開,笨拙得仿佛想記住什麽。
應黎的眼神也從玩味到複雜。
omega眼中浮現出自己都不知道的難過,濃稠得下一秒就會黏成水珠挂在睫羽上,然後‘吧嗒’滴落。
或許是三分鐘,又或許是五分鐘。
直到池醉的手不安分地往其他地方摸去——
應黎一把拽住不老實的手腕,丢到一旁,半眯着眼微笑着:“摸哪兒呢?”
“嗯?”
池醉眨眨眼,看看被嫌棄的手,又看看alpha的腿,不死心想繼續摸。
應黎冷聲說:“再摸就出去。”
真切感受到alpha的不悅,池醉縮縮脖子,郁悶趴回扶手上不動了。
只是眼睛仍黏糊在應黎腿上,跟個小流氓似的。
應黎:“……”
*
次日。
吃早飯時,應黎終于發現池醉不會主動夾菜,要麽死盯着面前一碗白粥呼啦啦地喝,要麽時不時瞄向自己碗裏的菜。
易璇在旁邊小聲道:“您可以給池小姐夾菜試試。”
應黎不鹹不淡:“是麽。”
易璇不敢再吭聲,悶頭猛吃。
所以只有餘老太太看見,在alpha離桌前,挽着袖子用公筷夾了一個奶黃包、一些青菜到池醉碗裏,卻是看都不看omega一眼,轉身便走。
池醉下意識想起身跟上,又不忍心地看着碗裏的菜。
幾秒後,她拿出了口袋裏時時帶着的應黎照片放在眼前,堅決又開心地把菜和粥都吃完了。
餘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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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