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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路之上,許琳琅一直默默跟着李熙身後沒有說話,今日得遇李熙出手相助擺脫了那令人讨厭的李泓,她心裏存着一絲感激,于是也不敢貿然開口,生怕自己那句話說得不對又惹得他不高興了。

眼見着東宮快到了,兩人即将分道,許琳琅總算松了一口氣,正待出聲與李熙告辭,不想李熙卻是在她之前先開口了。

“你去溯文館借了什麽書回來?”

“啊?”許琳琅沒防備李熙突然會關心起這個,她擡眼看看曉荷手中的抱的那冊書,突然有點緊張了起來。

“哦,就是兩本閑書,我閑來無事用來打發時間的。”許琳琅一邊解釋着,一邊朝曉荷使着眼色。

曉荷立即會意,趕緊将懷中的書抱緊了些,還用袖子擋在了上面。

“什麽閑書?拿來我看一眼。”李熙慢着聲音,一邊擡手欲要拿過曉荷手中的書冊。

許琳琅哪料到李熙會想起要看她借的書,一時心裏慌了,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将曉荷手裏的書搶了過來,又緊緊攥在自己手裏,然後看着李熙故作鎮定着道:“殿下,是……是說些閨閣瑣事的閑書,你不看也罷。”

“閨閣瑣事?溯文館內竟還有這等閑書,我倒是沒有見過,拿來我翻一翻。”李熙淡着聲音,又将手朝許琳琅伸了過來。

看着遞到自己跟前的修長指頭,許琳琅越發慌了神,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李熙見她這樣,面上生了點驚訝來,心裏也越發好奇了。

“我看一眼就還你,你這般小氣做甚?”李熙走近了許琳琅,口中有些不解地問。

“都說了是閨閣瑣事,還有什麽好看的?”許琳琅心中忙亂,可嘴上不肯認慫,她一邊嘟囔着,一邊又飛快将手中的書冊挪到自己的背後,生怕李熙給強行搶了過去。

見得許琳琅這副說什麽也不給看的架勢,李熙一時倒沒了辦法,他輕輕搖了下頭又瞥了許琳琅一眼,臉上的神情似是在說,有什麽寶貝的,我還不稀得看呢。

許琳琅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正打算開口說句什麽緩解下氣氛,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趁她松神的這個空檔,李熙竟是一大步跨了過來,他站在她身側,迅速伸長了手作勢她的身後要拿她手上的書。許琳琅吃驚不小,趕緊要扭過身子想要躲開,可沒料到李熙竟是突然伸手來至她的手臂上,先将她一把箍住了,然後又騰出一只手來,迅速将她攥在背後的書冊給拽住了。

許琳琅哪裏會想到李熙會這樣突然襲擊,他靠近之時,身上散發着一股清洌好聞的氣息,她整個人都被這氣息籠罩了,一瞬間竟是失了神,手裏的書冊也就被他輕而易舉的拿了過去。

書冊被拿過的同時,李熙也松開了箍在許琳琅胳膊上的手。他的眼神随即落在那書冊,絲毫沒有注意到,許琳琅已是滿面酥紅,整個人也還處于呆愣之中。

“癫狂症集?怎麽像是醫書?”李熙翻先是上面一本書冊的名字,口中驚訝着聲音念叨了一句,面上露出十分意外的神情,緊接着又翻了底下的一本。

“離魂異疾論?”李熙越發驚訝,一邊念着一邊擡頭看向了許琳琅一眼。

許琳琅站在原地沒動彈,她這會兒心裏十分的緊張,她在擔心李熙他會不會也知曉自己患有臆症,若是那樣,他見了自己借了這類有關癫狂離魂的醫書,會不會起對她生出疑心來?

見得許琳琅不吭聲,李熙越發有些奇怪,于是低頭又翻了翻手中的書,片刻後這,确定裏面的內容真的是醫書,便彎起唇角笑了下,再擡眼看向許琳琅時,眼神內已有一絲好笑之息了。

“你這閨閣閑書還真的不比尋常,你這是自己琢磨着想做個杏林聖手嗎?”李熙看着許琳琅口中揶揄着道。

聽得李熙這樣問,許琳琅心裏立即斷定李熙必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她頓時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她又想到李熙剛才強行從她手中将書搶過去的情形,她頓時又有些惱火了起來。

“我愛看什麽就看什麽,你管不着……”許琳琅嘟囔了一聲,一把拽過李熙手中的書冊,然後轉過身就走,連禮都沒行一個。

許琳琅走出去兩步之後,又想起什麽來,趕緊又回轉頭身,對着李熙又道:“對了,還有,請殿下以後不要叫我的小名。”

許琳琅說完之後,再不看李熙一眼,轉過身快着腳步往前去了,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讓李熙生了一頭霧水,他站到原地,眼睜睜地看着許琳琅氣沖沖而去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氣笑不得起來。

“殿下,您莫怪我們娘子。她平日裏就喜歡看些鬼怪奇談之類的書。昨兒夜裏看了一篇叫做什麽離魂記的,就對書中所描述的離魂症生了好奇心,因此跑到溯文館借了這兩醫書來。”曉荷趕緊上前和李熙解釋了一通,說完匆匆一禮,然後就追着許琳琅的腳步而去了。

聽得曉荷的話,李熙這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的同時,卻是越發有些氣惱了。

“呵,我不過開句玩笑而已,她倒沖我發起火了,連小名都不讓叫,這脾氣還真不小!”李熙冷笑了起來。

一旁的尉遲長恭聽得笑了笑,然後走到了李熙身側壓低了聲音道:“可怨不得許娘子生氣,殿下剛才,嗯,剛才搶書之時,可謂是有些唐突了……”

唐突了?李熙聽得愣了下,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急于拿到許琳琅手裏的書,伸手箍住她胳膊的情形。當時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這會兒仔細回想起來,當時的的她顯得格外的嬌小,個頭她好似只到他胸口而已,低眉垂首的,臉蛋也紅紅的,一副極為窘迫和緊張的模樣。

李熙默默想了一會兒,心裏便生了些後悔來,想他一向是個克制守禮的人,沒想到剛才竟是一時糊塗了,不知不覺竟做了那樣孟浪失禮的事。

“殿下也不必太過在意,許娘子是個心胸豁達的,過個兩天她定是會忘了這事。”見得李熙一直默默不語,尉遲長恭又出聲勸解道。

“怎麽,你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她想什麽做什麽你都清楚?”李熙回過神來,沖着尉遲長恭很是沒好氣地道。

李熙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沖得尉遲長恭一時都懵了,趕緊閉緊了嘴巴退後兩步再不敢多言。

李熙越想越是覺得心裏不自在,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東宮,又一頭紮進了書房裏。他剛才自溯文館也借了幾本書回來的,本打算看上幾章,這會兒卻是怎麽也看不進去。片刻後,只得将書丢開,又吩咐內侍進來伺候筆墨,打算寫寫畫畫字來讓自己靜下心來。

提起筆來的李熙仍是有些心不在焉,筆下也是有些随興而為,過了好一會兒功夫之後,他擱下了筆,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殿下,您今天這畫兒還真是絕妙!”身側有人發出了驚嘆的聲音。

李熙被這聲音驚醒了,有些不悅地瞥了一眼,這才發現剛才一直伺候筆墨是劉寶兒。這才想起因着對許琳琅無禮之事,他已經冷落劉寶兒好幾天了。

“殿下,這只貓兒可真好看,我還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貓兒。”劉寶兒臉上堆着笑,指着案上李熙的畫作贊嘆不已。

貓兒,什麽貓兒?李熙聽得一陣驚訝,忙朝案上的絹紙上看了過去,這才發自己恍恍惚恍之間,竟是畫了一只貓兒出來,那貓兒背上的毛發烏鍛似的,四個小腳卻是雪白的,像是戴了四只白手套兒。

這是怎麽回事?自己向來不喜貓狗,也從未見過長成這樣的貓兒,為何竟是畫了這樣的一只出來?李熙盯着自己的畫作沉思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才想了起來。他的确沒有見過這樣的貓兒,可許琳琅見過,還在大半夜裏折騰着去尋找這貓兒,還說是她的“心上貓”。

李熙回想着昨夜遇上許琳琅,她繪聲繪色向他描述貓兒時的情形,忍不住彎起唇角輕笑了下。

真是魔怔了,她一說他竟就記住了,還照她說的模樣畫了出來。李熙在心裏嘀咕了一聲,想了想,卻又将案上的絹紙拿了起來。

“劉寶兒,你能想辦法将這只貓兒找出來嗎?”李熙将絹紙遞向劉寶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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