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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說是三年,其實時間才過去兩年,只是三年一次的鄉試、會試又再次來臨了。

這一年顧熠也就十九了。

鄉試的時候,程峰岩四人都去參加了,只不過可惜的是,只有程峰岩和伍元亮兩人吊車尾考上了。

好在賈茂和熊春在副榜上有名,這才沒有自己沒考上的失落,反而有些興致勃勃,更加鬥志昂揚。

副榜,其實就是給一部分落選的學子排的一個榜單,不是所有學子都能上,只有接近上榜的一部分學子才在上面。

看着那副榜,也能看出自己和那些考上的人差距有多大。

主要起到一個激勵的作用。

畢竟這一回就差一點,下一次肯定能行。

鄉試過後,考中的程峰岩和伍元亮便打算跟着顧熠父子一起前往京城考會試,對于會試,兩人沒什麽信心,但總想着萬一呢?誰能那麽肯定的說任何考試,只要考一回就能被考上啊,多考幾次,提高一下考上的機率。

盡管他們兩家的家世都不俗,但關于去京城的時間安排,兩家都是聽顧家的。

顧家一家人對于父子倆這一趟考試相當重視,顧老太太念念叨叨的,“和他們兩家一起去挺好,現在這世道越來越亂了,好多地方都是土匪作亂,人越多才越安全,程家和伍家肯定會派不少人保護你們。”

當然了,也不是全都指望人家,他們自己肯定也得雇傭武館的人一路護送。

顧常林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大家相互間有個照應。”

顧老太太問道:“這次要讓你大哥還有三弟跟着一起去嗎?”之前鄉試就是兩兄弟跟着一起去照顧的,但這一回去的人多,老二家還有下人,老太太覺得兩兄弟去不一定能比得上下人照顧的周全。

果然,顧常林搖搖頭,直接拒絕了。

跟家裏人提前說過之後,沒多久,顧熠他們就啓程了,同行的還有程峰岩和伍元亮。

賈茂和熊春也來送行,他們看着伍元亮的眼睛都紅了,“你等着,三年後我們肯定能考上。”

伍元亮笑的得意,“嘿嘿,那我就等着了,沒準這回過去小爺就考上了。”

賈茂和熊春都沒好氣的呸了伍元亮兩口,瞧這嘚瑟的樣。

話雖如此,但還是叮囑着幾人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上路之後,一路上也沒想象的枯燥,除了顧熠之外,剩下的三個人都對接下來将來來臨的會試相當的緊張,在馬車上不好一直看書,對眼睛不好,他們就直接相互交流自己的想法等等,有什麽問題也一起讨論。

顧常林也暫時摒棄了要跟年紀比自己小的人處于平等位置讨論的羞恥心,跟着一起探讨。

這一路,走走停停,顧熠敏銳的發現,這土匪還是挺多的,只不過因為他們隊伍實在龐大,一個個護衛人高馬大,手裏握着兵器,看上去很不好招惹,所以那些人才藏在暗處沒有出來。

一天,天色将暗,到達下一個城鎮還要些時間,今天晚上他們又得在野外過一晚了,看天色不太好,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大家忙不疊的搜羅着看有什麽地方能避雨。

不多時,武館的一人跑了過來,說道:“顧老爺,前面山上遠遠看着有座破廟。”

顧常林忙道:“行,咱們快過去吧。”

這天陰沉沉的,別待會兒給淋濕了。

現下天氣都已經轉涼了,淋了一遭要是發熱就不好了,他們随行的隊伍裏雖然帶的都大夫,但身體還是會難受,萬一耽誤了行程也不好。

等他們接近破廟的時候,卻是發現裏面有火光,看着似乎是有人的樣子。

他們這邊自然有人上前去交涉,而後,一行人進了破廟裏,一看,那先前就在的幾個人看打扮也是書生的模樣,程峰岩忍不住道:“莫非幾位兄臺也是上京城去參加會試的?”

那邊的人起身回道道:“對,在下萬輝,出自平州于蒼,這幾位都是我的同窗,這是……”

對方一一給介紹了。

先前程家來交涉的人就說了他們也是去上京趕考的,所以這幾個學子當下就把目光放在了領頭的程峰岩、顧熠幾個身上。

荒郊野外,能夠碰到目标一致的人,程峰岩、伍元亮他們也挺高興的,萬輝幾個也同樣是如此,畢竟顧熠他們一行人護衛這麽多,看着就很安全,到時候他們跟在隊伍後面蹭個位置,也比他們幾個單獨走要安心的多。

雙方都有意,于是很快便交談的很是融洽。

讀書人在一起,談着談着就談到了學問上了。

顧常林也和人談的挺起勁的,顧熠雖然不大想說話,奈何程峰岩幾個一貫以他為主,介紹的時候提到他也都一臉驕傲,雖然沒直說他已經連中四元,但萬輝等人也聽得出,這幾個人裏面怕是就這個看着年紀最小的,學問才最好。

所以在問話的時候也不忘看看顧熠的意見。

天差不多快要徹底的暗下來了,諸多護衛們都去撿好了柴火回來,破廟裏升起了幾堆火,大家開始弄吃的了。

正在這時,外面隐隐聽到兵戈相交的聲音,大家瞬間緊張起來。

幾個人出去查看動靜。

一會兒之後,出去的人回來禀報道:“看起來是前面那山上的土匪在打家劫舍,估摸着有四五十給人,被打劫的那隊伍現下只有十幾個人了。”

現在問題來了,他們要不要救?

程峰岩和伍元亮都不是什麽冷血無情的人,但他們也擔心要是出手了,會不會給自己這夥人帶來什麽災難。

所以最後,他們齊刷刷的看向了顧常林。

在隊伍中,就顧常林的年齡最大,行事最有章法,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聽顧熠的,但顧熠都聽爹的,所以換算過來,還得是要看顧常林下決定。

萬輝等人見狀,也都看向了顧常林。

顧常林:……

顧常林當然明白大家是什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說見死不救。

而不遠處,一個婦人拉着一個小女孩正朝着這邊跑來,身後還有人在追擊着,顧常林忙道:“快,上去幫忙。”

不論是程家派來的人,還是伍家派來的人,在這種世道被安排來保護人,本身就是習武的,并不怕見這種場面。

被顧家聘請的有镖局業務的武館人員更是如此。

一大堆人趕忙沖了出去,一部分留在這裏保護他們的安危。

有這麽多人出手,那婦人和小女孩自然是被救了下來,一個護衛把婦人和小女孩帶了回來,婦人的目光在在場的人身上轉了一圈,而後停在了顧常林的身後,沖着他下拜道:“多謝大家的救命之恩。”

顧熠看了她們一眼,又重新将視線放在了外面朦胧的夜色之中。

一系列寒暄之後,衆人讓兩人去裏面火堆旁烤火。

沒多久,沖出去的那些人也回來了,土匪被打跑了。

而那婦人本身帶的人當中,無一人存活。

大家坐在火堆旁,問了下婦人的情況,得知這婦人也是從平州來的,平州和渝州相鄰,婦人是丈夫去世,在那邊日子不好過,所以特意帶着孩子回娘家。

萬輝道:“那豈不是這位夫人都和咱們一樣是要回京城的?”

早在看到大家打扮的時候,婦人就早有猜測,這會兒聽到确認之後,心中更是忍不住一喜,“我确實是想要回京城,如今我們孤兒寡母,一路上不太平,不知諸位能否幫忙送我們母女一程,回京之後,我爹娘必回感激不盡。”

顧常林也通過這婦人的打扮就知道,這人肯定是大戶人家出身,他是個習慣于到處拉關系的,如今這更是送上門的恩情,當然是一口應下,“這沒什麽問題,到時候大家一道就是了。”

程峰岩兩人也沒意見,人家都主動提了,這種情況下,誰還能拒絕啊。

再說了,他們也确實覺得這不是一件大事。

顧熠也沒在意。

那小女孩坐在婦人跟前,小小的打了個噴嚏,大家這才發現,這兩人的衣服早就濕透,一直沒還。

顧常林身為小隊伍中一直主事的人,當然得開口了,“不知夫人的衣服……?”

他們這一大堆人全是男子,自然不好把衣服給人。

他眼神看向先前大家拉回來的行李,他們出去打完土匪,順便把這婦人剩下的行李可拉回來了。

婦人現在身邊的丫鬟都沒了,沒人伺候,只能自己帶着女兒去找幹淨的衣服換上。

隊伍裏帶的有大夫,常見的藥材也備了不少,今天好些人都淋了雨,這會兒便燒了些姜湯喝下。

而後,大家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一大群人便都一起上路了,趕了一些路,能夠從水路走,大家便又換了水路,一起到了船上。

現在這時間,四面八方趕着去上京趕考的人衆多,船上自然看到了不少同樣去參加會試的學子。

大家聚在一起經常一起交流,顧常林等人自然也不能免俗,不可能天天就待在房間裏,到了甲板上放松的時候,也和人一起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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