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路遇山匪
路遇山匪
又宅了幾日——說起來蘇允沫自己都覺得奇怪,好像不管在哪裏,什麽情景,自己都能變得很宅,那天出去看風景也是唯一的一次,之後竟然再沒出去了。
野生溫泉效果的确不錯,蘇允沫感覺自己的皮膚都透亮了許多,而且和安芸娩睡多了,似乎也有了點免疫力……總不會動不動就被刺激得臉紅了。
回去并不如來時那麽趕,只是山裏的客棧并沒有馬轎那精細玩意,送她們來的車夫也是一周一次,還不到來的時候。
于是三人決定先下山,到了官道再看。
路上總能看到些轎子上上下下,有的還是人力擡着的。
這就是壓榨童工嗎?瞧着那十四五歲的仆從跑前跑後聽着轎子裏的人的吩咐。蘇允沫又看向身邊的春枝:說起來……春枝也算童工?
我好歹沒壓榨她。默默給自己辯解了一會兒,蘇允沫心裏舒服了。
到了山腳就能看到石子砌的官道了,并不平整,但是也比那些走出來的野路要好許多。
上邊是有名的喆山溫泉,底下也不乏拉車跑腿的。沒過一會就有人來詢問是否要坐車。
那人穿着雖然灰撲撲的,但是很整潔,身後是簡陋的馬車,看着很破舊,上面蓋着幾層厚厚的布,似乎是用來遮太陽的。
安芸娩征詢了蘇允沫的意見,見她同意,于是幾人上了車。
這塊距離下個落腳點很遠,不過蘇允沫也不願意顯得自己很嬌弱拖慢行程,雖然這次并不那麽着急了。
春枝的行囊裏帶了幹糧和水,到了下午,馬停下來後車夫去從車底取了草出來喂馬,蘇允沫下了車透氣,啃着餅子補充體力。
野外就是這點不好,許多吃的不能帶。
“大人!”隔着馬車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蘇允沫一跳。
“大人……賞點吃的吧!……”
蘇允沫探過頭看去,那是一個婦人,她懷裏抱着一個瘦巴巴的小孩——那孩子一動不動,讓人懷疑已經死了。
婦人也是瘦得厲害,臉頰凹陷,她跪在地上磕頭:“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快餓死了……”
那車夫也是個心善的,他當即就把手裏的幹餅分了一小塊給婦人,“哎,我這兒沒水了……”
“我有我有。”蘇允沫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把手裏的水壺遞給婦人。
婦人連連道謝,小心翼翼得把餅掰碎遞到那孩子嘴裏,又灌了水,只是水卻不能被吞咽下去,一股股又流出來。
“啊……!”婦人突然發出哀叫:“我的孩子啊!”
蘇允沫心一涼,明白那孩子怕是已經死了,她不知該說什麽才能安慰到這人,木讷地站了一會,回到了馬車裏。
那婦人的哭泣聲哀怨又凄涼,對懷中孩子的死亡并不能接受。車夫無能回力,勸了幾句那婦人并不聽得。
過了一會她抱着孩子瘋瘋癫癫地跑了,一邊哭一邊笑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小姐……她好可憐……”春枝抹着發紅的眼睛,心情低落。
蘇允沫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被剛才見到活人身死那幕吓得不輕,直到安芸娩撫着她的手才回神了些。
“那孩子看着也才七八歲的樣子……竟然就生生餓死了。”蘇允沫喃喃道。
蘇允沫前世也知道有些人是被餓死的,可她沒接觸過,便沒有那樣深刻的感知。
而方才,那孩子被母親塞了碎餅吃的時候睫毛還動了一下的,沒想到到底是撐不下去,下一秒就咽了氣。
人怎麽能被餓死呢。
氣氛凝滞着,蘇允沫覺得喘不過氣。
車夫吃完回到馬車前,拍了拍馬車道:“小姐慈悲,但這事也不用太……在意了。”
“人都死了,我如何不在意?”蘇允沫聽他這語氣,腦子一熱直接質問道。
那車夫也不是唯唯諾諾的性格,聞言竟然笑了一聲:“剛才那婦人許是從澇災那地兒來的,那邊水災,反正活不下去,人為尋個活路只能背井離鄉,死在路上也不是稀罕事了。”
“那邊水澇朝廷不是派人了嗎?”蘇允沫問道,原書裏男主這段日子也該到了。
車夫沒再說話,過了一會聽到揚鞭子的聲音,馬車便晃晃悠悠動起來。
蘇允沫喘了一口氣,哽咽了一下,她心裏難受得厲害。
“朝廷都不管的嗎?”她低聲問道。
“皇帝管不了那麽遠。”安芸娩順着蘇允沫的氣解釋道:“上邊政令撥款下去,一層一層不知道被扣了多少,等真正到了需要的地方,根本不抵事。”
“七皇子不是去了嗎?”
安芸娩仔細想了一下,前世這事的時候七皇子似乎的确是去了,也不知道蘇允沫是哪裏得的消息:“就是去了也得要時間整治。”
“……我能去嗎?”蘇允沫想了半晌,突然說道。
“自是可以的,随你的心意。”安芸娩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也沒有反對:“只是你可得想好。”
蘇允沫沒回她,起身掀開了那個小簾子敲了敲馬車,車夫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我們要變道。”
“得,您要去哪兒啊?”
“去邬良。”蘇允沫說道。
“邬良……?好嘞。”車夫知道這是水澇的那個地兒,但沒再嗆聲蘇允沫。
“小姐,我們要去那兒嗎?”春枝弱弱道。
“嗯,到了地方後你傳書信回府,找商隊運些糧食回來,就說是尚書府自發救災。”到時就算尚書府處境危險,那些皇子也不敢對尚書府下手。
怎麽能直接處決救災的功臣呢?就算他是敵對陣營的人也不行,民心可不能倒。
本來只是出來散心的,沒想到竟然真要和書中一樣,女主要去赈災了。
宮南邢也在那裏,兩人是要見面了嗎?原書裏那是感情升溫的關鍵劇情點,。
可現在,她與安芸娩的關系這樣好,安芸娩甚至沒見過男主幾次……
劇情已經崩得沒邊兒了吧。
好好的系統說沒就沒,一點指引也沒有,雖然自己很大可能已經擺脫了必死的結局……想到這,蘇允沫偏頭看了安芸娩一眼。
這麽颠的情況下她都能閉着眼,眯得很安詳。
不愧是女主。蘇允沫發出來莫名其妙的感嘆。
之後又趕了一天路,只要過了這片林子就能到下個鎮子,補給了食物和水之後就能再次出發。
“停下!打劫!”前面傳來粗犷的聲音。
這聲音蘇允沫聽着好熟悉……啊,想起來了,是那天鬧客棧的山匪!
大意了,竟然忘了這茬事。
“嘿,留下錢財就放你們走。”男人身上都是刺青,手裏還提着把豁了口的大刀。
車內的三人沒出聲。
車夫也不敢招惹這種看着就兇橫的人,尤其是對方身後還跟着三五個人,看着都不是善茬。
車夫被幾人押着搜了身,看着薄薄的小錢囊被搶走簡直心都在滴血,卻不敢說什麽。
被放了行,車夫上了馬車前面,剛吆喝馬向前走就又被攔住:“哎,等等,你這車裏面可還有人吧?”
頭領邊說邊示意跟班動手。
“裏面沒人了,我這次還沒拉到客呢。”車夫下了車意欲攔住那人,卻被頭領一下子踹倒,痛得他半天起不來。
“老大,裏面有人!”跟班驚喜道:“還是三個嬌滴滴的姑娘。”
“是嘛,還想騙我!”說着,頭領又狠狠踹了車夫一腳。
眼見那跟班的手伸過窗戶就要碰到安芸娩,蘇允沫下意識把那手打開,下意識就摟着安芸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你的手注意點!”
“喲,姑娘脾氣挺大。”那人摸了摸被拍的手,轉頭向頭領示意:“老大,要把她們帶出來嗎?”
“嗯。”頭領抱着手臂使了個眼色。
“喂喂喂別別別別別碰我啊!”蘇允沫吓得都結巴了,三兩人圍着馬車,剛才要碰安芸娩那人直接鑽進來要扯蘇允沫下去。
“啪!”誰聽了這聲音都會覺得這是個好巴掌,清脆響亮。
安芸娩甩了甩發紅的手,用力把那人一推。
那人措手不及竟然真被推了下去:“哎呦!你這小妞……手勁還挺大!”
他揉了揉臉,直接抄起旁邊人手裏的刀:“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說罷還偷偷看了眼頭領,見他沒反應才繼續威脅。
他們平日就是打劫收保護費,這刀可是一點血沒沾過,頭回遇到性子這麽烈的,可又是漂亮姑娘,也舍不得下手打人。
“這可讓我瞧見你們行兇了。”一道故作溫柔的嗓音響起。
蘇允沫被堵在車裏面,見不着外面的情況,只聽見頭領惱怒的聲音:“你怎麽又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那聲音由遠及近,馬車周圍的人都散了開,蘇允沫看到一白袍男子搶過了威脅她們的那人手裏的刀。
他背着車內的人,颠了颠手中輕飄飄的刀:“這回你們可跑不掉了,我定要抓你們去官府。”
“嘁,官府?你知道縣令和我相識,抓多少次我都能出來。”頭領不屑道。
“那我打你們一頓也好。”說罷,那白衣就沖了過去,似乎是真的在打人,時不時傳來那幫山匪吃痛的驚呼聲。
蘇允沫探出頭,那山匪頭領似乎早就跑了,幾個跟班相互攙扶着,放了狠話也離開了。
“姑娘!你真漂亮。”白衣男子轉過身看見了蘇允沫,似乎覺得有損形象,清了清嗓子道:“姑娘沒事吧,在下陳淺柳。”
蘇允沫恍然。
是了,這不就是原文中不起眼的男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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