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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回知青點的路上, 秦航見四下沒人,就問季憫書,剛才到底什麽情況。
季憫書可能因為自己一個人憋着難受,加上秦航他也信得過, 所以也沒有瞞他, 把宋玉有可能是他堂弟的事說了。
秦航家雖然也住首都, 但在來紅旗大隊前,和季家人并不熟, 對在機密單位工作的季玄更是沒見過,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感情經歷。
聽季憫書說宋玉有可能是他堂弟, 秦航只覺得匪夷所思, 畢竟季玄和宋敏的家隔的那麽遠, 這是怎麽遇着還有了孩子的?
季憫書解釋說:“三叔出生後,因為爺爺奶奶工作都非常忙,上面又有我爸和姑姑需要他們照顧,實在有些照顧不過來,奶奶就把三叔送去了我太姥姥家,太姥姥家就住在鳳山縣, 可能也正因為這樣, 三叔才有機會認識宋玉的媽媽。”
秦航聽完總算解惑了。
可季憫書卻有些遺憾道:“可我三叔卻說宋玉不是他的孩子, 可我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現在越看宋玉越覺得他跟我三叔像!”
秦航雖然沒見過季玄,但被季憫書這麽一說, 還別說,他還真從季憫書身上找到一些和宋玉相似的地方。
但感情這種事太複雜, 而且時隔多年,除了當事人, 誰也無法确定。
他對季憫書道:“你也不用太心急,既然你三叔不想我們插手,那就交給他自己去處理吧,等找到宋玉媽媽,一切就清楚了。”
季憫書聽了也只能如此,總不能因為他希望宋玉是他堂弟,就不管真假和他相認,那樣只會把宋玉和他三叔都置于尴尬的境地。
秦航見他同意,也就放心了,不過他還是叮囑季憫書要克制一些,別在宋玉面前表現的太反常。
季憫書嘴上答應,其實心裏也不太确定,自己還能不能做到如常對待宋玉。
傅香和宋玉不知道,他們托季憫書和秦航辦的事,最終偷偷換了別人去辦。
程家那邊,一直昏迷的程耀輝終于醒了。
他在得知傅潔被抓後,立刻托人去疏通關系,最後縣公安局那邊打電話到紅旗大隊部,讓傅香和宋玉去公安局接受調解。
接電話的人是大隊會計,他很快就去給傅香他們遞了話。
傅香和宋玉按約定時間,去了縣公安局。
程耀輝雖然被撞的是腦袋,但很遺憾,并沒能把他的戀愛腦給撞開竅。
他一見傅香和宋玉來了,負責調解的警察還沒到,他就開門見山,說會賠償傅香他們一大筆錢,希望傅香他們能接受和解并撤訴 。
傅香懶得跟他廢話,只送了他三個字:“不可能!”
要不是殺人犯法,傅香恨不能殺了她,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她再怎麽說都是你姐,還有,她還是我程耀輝的妻子,程家的兒媳婦,你要是不同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同意!”
程耀輝見傅香态度堅決,戀愛腦的本性也徹底暴露出來,是非不分的開始用程家來威脅傅香。
傅香冷笑道:“威脅受害人及其家屬同樣犯法,等警察同志來了,你可以當着他們的面再說一遍!”
“傅香,別逼我,為了你姐,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宋玉見程耀輝這個蠢貨,竟敢在公安局這種地方威脅他媳婦,剛想怼回去,就被傅香拉住了。
她冷笑道:“我早就跟傅潔說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你想以權壓人,我們自然會去找能說理的地方。
還有,我們來見你前,已經和很多人都說過了,要是宋玉和我從今日起再發生什麽意外,就是你們程家做的,即便你們程家權利再大,也不能堵住悠悠衆口!”
誰知程耀輝卻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輕蔑道:“那我就讓你看看,看我有沒有辦法對付你們兩個泥腿子!”
“不知你在這耍威風和知法犯法的時候,你爸知不知道?”
不知幾時走進來的秦航懶洋洋的道,他身後還跟着一臉怒意的季憫書,以及黑着臉的縣公安局曹局長。
程耀輝顯然不認識秦航他們,剛想開口,卻聽曹局長道:
“程耀輝同志,我已經和你父親通過電話了,把你在我們縣公安局為難我們的同志和受害人的事,都跟他說了,你父親說,不管誰犯了法,都該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請你遵從法院的判決結果!”
程耀輝還不死心,坐着不肯走。
曹局長皺眉道:“你要是再不走,我會以妨礙公務罪把你抓起來!”
程耀輝卻不為所動,一副你有膽就抓的表情。
曹局長本就脾氣直,更何況身後還杵着兩尊大佛,自然也不慣着他,剛想喊人把程耀輝帶走,就見程耀輝父親住在鳳山縣城的朋友匆匆趕了過來。
他不僅自己來,還帶了兩個人,他進門就給傅香和宋玉鄭重道了謙,又沖秦航他們和曹局長點了點頭,随後不顧程耀輝的反抗,讓人将他強行帶走。
最終判訣結果下來,傅潔因為涉嫌綁架和殺人未遂罪,證據确鑿,被判了十年。
傅大強倆口子得到消息後,跑去找傅香和宋玉鬧,讓他們想辦法把傅潔放出來。
不過這次沒有一個人替他們說話,心說這證據确鑿的事,傅香他們又是受害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還可能再原諒傅潔。
傅大強倆口子見鬧沒用,又給傅軍的部隊打電話,因為怕他再像上次一樣遲遲不回,王桂蘭打電話的時候,還撒謊說傅大強病重。
傅軍這次正好人在部隊,一聽說他爸病重,當即跟部隊請假,不僅自己回來,還帶着妻子和女兒一起回來。
傅大強倆口子一見身形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綠軍裝的大兒子回來了,瞬間如鬥勝的公雞一樣,立刻要他去托關系,把傅潔救出來。
而傅軍看着精神抖擻的父親卻面沉如水,“爸,媽,你們說實話,鄉親們說的事是不是真得?”
剛才他們經過村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把傅大強夫妻倆和傅潔做得那些缺德事,都和傅軍說了,就怕他不了解真相,回家後再被父母鼓動去找傅香麻煩。
“當然是假的,你不信父母難道信外人!”
面對傅軍的質疑,傅大強雖然不滿,但也沒敢當即發作,畢竟他對這個兒子還是很重視的。
“既然你說鄉親們說的是假話,那我小妹呢,她在哪?還有我大妹好端端的為何會被抓起來?”
“軍啊,都是你小妹,結了婚就不和我們親了,你大妹讓她幫忙看個孩子都不肯,這不你大妹就和她開了個玩笑,誰知她那麽心狠,直接就把她送公安局去了,還托了有背景的知青幫忙,給你大妹這一判就判了十年,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王桂蘭說着說着,悲從中來,竟哭了起來。
傅軍蹙眉道:“媽,你先別哭,大妹做錯事與別人有什麽關系,她犯的錯,不是我們這些親人包容就能解決的,不管是我還是小妹,都改變不了審判結果,所以以後你們別再為難她!”
“我讓你回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回來教訓你老子的,別以為在部隊當個官就了不起了,你大妹的事,你必須解決,不然就別認我這個老子!”
傅大強見王桂蘭的眼淚攻勢不管用,只能來硬的。
原本傅軍對鄉親們的話多少還有存疑,畢竟傅潔在他面前一直裝的很好,但現在看父母這避重就輕和偏袒的态度,他就明白了。
“爸,你們和大妹對小妹所做的事,我會自己去查,要是真的,我希望你們能去給小妹道歉,要是做錯的是小妹,我也不會偏袒她!”
傅軍說罷,憋着一肚子的火往外走,他打算去找自己的發小高建國先了解一下情況,再去找他小妹。
他怎麽都沒想到,父母竟然瞞着他,同意讓大妹把小妹嫁給二狗子,這不是要毀她一輩子是什麽。
傅軍不是程耀輝,更不是偏心眼的傅大強夫婦,他對兩個妹妹的感情是一樣的。
只是他入伍太早,他離開家的時候傅香才十歲,那時傅潔還沒重生回來虐傅香,傅潔是在傅香十二歲的時候才重生的,所以傅軍自然不知道自己小妹被她虐待的事。
而且他常年在部隊,一心想的都是報效祖國,就連給自己閨女取名,都不顧所有人反對,取名愛國。
他這樣一心為國的軍人,能分給家人的時間着實不多,因此別說傅香這個妹妹,就是自己妻兒他有時也顧不上。
而且他每次回來探親,傅潔都會提前給傅香精心打扮一番,再加上原主根本不可能說傅潔他們壞話,傅軍也很難發現異常。
哪怕書中最後原主被傅潔送進精神病院,傅軍也是在看了傅潔給他看的那些檢測報告後,才以為他小妹精神真出了問題,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只會更危險,才同意傅潔送她去精神病院。
王桂蘭見傅軍要走,連忙推了一直沒說話的劉春一把:
“還不去把你男人攔住,這些年你大姑子對你可是掏心掏肺,有什麽好東西都想着給你寄一份,現在她出了事,你怎麽這半天屁都不放一個!”
對于劉春這個家境不太好的兒媳婦,王桂蘭說話一向不客氣,更何況結婚這麽多年,她也沒給老傅家生個大胖孫子出來,只生了一個瘦不拉幾和她小姑一樣不讨喜的丫頭片子。
以前在兒子面前,王桂蘭還知道避諱些,現在見連兒子都不聽話了,自然就毫無顧忌了,她仗着自己兒子孝順,也不怕他真跟他們翻臉。
已經九歲的傅愛國,見劉春差點被王桂蘭推個踉跄,雖然表情并沒什麽波動,卻還是眉頭微擰道:
“奶奶,大姑犯錯就該自己承擔責任,你不僅為難小姑和我爸,現在還來罵她,是不是在你和爺爺心裏,我們誰也比不上大姑?”
“你們當然比不過,還有這裏哪有你一個丫頭片子說話的份,給我滾一邊去!”
王桂蘭說完,狠狠推了傅愛國一把,誰知傅愛國身形卻十分靈活,一下子避開了她,導致王桂蘭用力過猛直接朝前摔了下去。
本來回頭來救自己媳婦和閨女的傅軍,只能轉手拉住了他媽。
不過他媽對自己閨女和媳婦說的話,也讓他心裏發寒,再想到鄉親們說的這些年他小妹過的那日子,讓他的心都快揪起來了。
“傅軍,這丫頭片子連我都敢打了,這以後還得了,你給我好好教訓她一頓!”
王桂蘭站穩後,怒氣沖沖道。
傅軍卻沉聲道:“看來爸媽還是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先反省一下!”
傅軍說完,就想将自己媳婦和閨女送去房間,再去找高建國,免得再被他媽打罵。
誰知傅大強在聽傅軍說要他們反省的話後,立刻火冒三丈,提起傅軍他們的行李就扔了出去,随後指着傅軍罵道:
“既然你不是回來救你大妹的,而是回來替那小畜生支持公道的,那這個家也不需要你,你們現在就給老子滾!”
傅軍記得他入伍前,自己爸媽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就是每次回來探親,他們也都和平常父母一樣,怎麽如今就變成這副蠻橫無理的樣子,還一言不合就要趕他們走。
原本傅大強以為這樣能把傅軍震住,乖乖照他的意思去辦。
誰知傅軍卻提起行李,帶着妻兒真走了。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王桂蘭追到院門口,見傅軍沒有要回頭的意思,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邊哭邊罵,但卻連個過來看熱鬧的人都沒有。
“要不先去咱媽家吧!”
一直沒說話的劉春終于開了口。
傅軍卻搖了搖頭:“不急,我們先去找小妹,她嫁給那個二狗子我不放心!”
劉春聞言,面露嫌棄,不過一閃而逝,她也沒有反駁傅軍的話,但卻暗中扯了傅愛國一把,看樣子是希望她阻止他爸去找她小姑。
傅愛國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後對傅軍道:“爸,那些爺爺奶奶們不是說,小姑父已經改好了嗎,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傅軍卻皺眉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需要觀察一下!”
傅愛國聞言點頭,避開劉春要來掐她的手,跟着他爸往宋玉家的方向走。
劉春見狀,只能不情不願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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