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029】
第29章 【029】
空氣變得暧昧。
宋時微的腹部傷疤上留下一道濡濕的水跡。
等時禮回神以後,她才抱歉地往後一坐,跌在地上。她好像因為剛剛的腦袋一熱,因為內心的不甘和占有欲,快要發狂的嫉妒,所以做了奇怪的事情。
“對不起。”時禮埋着頭,小聲地道歉。
宋時微還沒說話,她就拎着挂在門口的環保袋拿着手機用買菜為借口跑出去了。
對老板和前女友做了這種事,時禮是沒臉再繼續待下去了。
她走以後,宋時微靠着牆,指腹擦過那一道水痕,擡起來,湊到唇邊舔了舔。
透過被關上的門似乎還能看到時禮的背影。
“笨蛋。”
宋時微罵了一句,臉上卻帶着滿意的笑容。
她走進浴室,開着熱水,躺在浴缸裏。臉越來越紅,身體也越來越熱。
最後的時刻,宋時微輕哼一聲,閉上眼,将自己淹沒進水裏。
小狗呀小狗。
你又怎麽知道,主人不想看你得寸進尺呢?
宋時微在水裏睜開眼,任由水壓湧向眼球。就在這一刻,她把一切都看得清晰。所有的部署,所有的計劃。她所有的期待和欲望,全都在眼前顯現。
想要馴服一只狗,得到一頭野獸,這一切才不過剛剛開始。
宋時微在水裏泡了好一會,醒過來後,她處理了一會工作,然後就聽到兒童房裏傳來姜半夏的哼唧聲。孩子醒了。
宋時微開門去看,姜秋穗已經乖乖坐在床上看書。她這個小姑娘,睡醒了不哭不鬧,還會給自己找事幹。
姜秋穗看的書也不只限于兒童的繪本,很多科普書籍她也愛看。
有的時候,面對這個小朋友,宋時微總在她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一比一還原的姜秋穗,唯一的區別是沒有是讀心術,沒有超能力,所以不用被關在白色房間裏,被當做實驗品,每天去讀取不同的人的想法。
“媽咪。”姜秋穗從書本裏擡頭。
宋時微走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我們寶貝雙雙睡醒了?”
姜秋穗紅着臉點頭。
姜半夏往宋時微懷裏爬。
宋時微一個人給兩小只穿了衣服,洗了臉,收拾完後,小朋友們要去玩具屋玩。宋時微叫住她們。
“又又,雙雙,媽咪有件事想問你們。”
姜半夏低着頭解釋:“媽咪,我們不是故意不說的。”
姜秋穗這才明白,姜半夏大概是聽到了宋時微心裏的想法,知道宋時微要問關于親子運動會的事情。
“是我不讓妹妹說的。”姜秋穗講,“媽咪,只有一個家長是不能參加親子運動會的。”
“別人都有爸爸媽媽的。”姜半夏說。
宋時微半蹲下來,看着女兒們的眼眸,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她伸出手,将兩個小孩子摟入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宋時微聲音哽咽且顫抖。
“不是媽咪的錯。”姜秋穗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濕了一塊,她身子後仰,伸出手,溫柔地擦掉了宋時微的眼淚。
姜半夏有模有樣地用小手掌拍着宋時微的後背:“對呀對呀,不是媽咪的錯。”
“我們雖然沒有爸爸,但是我們有兩個媽媽呀!”姜半夏樂呵呵地說。
宋時微心快化了。
但她也有一個問題。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
“當然啦。”姜半夏得意地拍着小胸口,“媽咪,又又也是有魔法的吖!”
雖然這魔法經常失靈,偶爾有,偶爾沒有,很不穩定。
“只是因為這個?”宋時微問。
姜秋穗搖了搖頭:“不是的。”
“有一次媽咪你喝醉了,抱着我們講故事,還給我們看照片來着。”
“有這種事嗎?”宋時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姜半夏搖了搖頭:“媽咪別看我,我也不記得。”
“都是姐姐告訴我的。”
姜秋穗思索了下,講:“應該是426天以前。”
宋時微:“寶寶,那個時候你才兩歲。”
姜秋穗說:“我都記得。”
姜半夏大松一口氣:“怪不得我不記得!”
原來不是她太笨,而是姐姐太聰明。
這一刻,宋時微還未曾知道「我都記得」這四個字的真正份量。她只是覺得有些丢人,當着孩子的面喝醉發瘋,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時微記得,那天她好像在微博上看到時禮跟其他人互動密切頻繁。因為一些事情誤會時禮談了戀愛,有了女朋友,然後拉着朋友買醉,回來以後抱着孩子狂哭。
宋時微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提醒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要是被姜半夏用讀心術聽到,不亞于第二次社會性死亡。
姜半夏嘿嘿一笑:“媽咪,我聽到了噢。”
宋時微:“那你聽到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姜半夏乖乖閉嘴了。
兩個人之間時斷時續的作弊式通話結束了。
宋時微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姜秋穗:“雙雙,那你還記得,媽咪當時說了什麽嗎?”
姜秋穗眨眨眼,真誠地問:“記得,但是媽咪你确定要聽嗎?”
宋時微狠心點頭。
姜秋穗便猶如一個播報機器人,開口的時候語氣裏沒有絲毫感情,只有熟練且超然的表達技巧和超長的肺活量展示:“你說你第一次談戀愛被人給甩了就算了還莫名其妙懷了對方的孩子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你還說——”
“好了好了。”宋時微立刻伸手捂住姜秋穗的嘴。
在她的手掌下,姜秋穗露出來的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宋時微自暴自棄地放手,坐在地上,嘆了口氣。
沒想到,是真沒想到。
她還以為自己可以瞞着小孩子,卻沒想到小孩子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她們對時禮有着異常的态度。
也怪不得,她們從來不問爸爸的事情。
那些小孩子會問的問題,她們從來沒問過。
在此之前,宋時微以為是姜半夏和姜秋穗與衆不同所以不在乎這件事。現在才知道,只是因為她們太懂事。
“我這個媽媽,當的也太不稱職了。”宋時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分苦澀的笑意。
“才沒有!”姜半夏緊緊抱住宋時微的手臂,“又又最喜歡媽咪了!”
“嗯,我也是。”姜秋穗拉着宋時微。
宋時微又想哭了,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兩個媽媽這件事,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沒有再問過媽咪?”
姜半夏看向姐姐,姜秋穗輕聲說:“那天媽咪看起來很難過,雙雙不想媽咪再難過。”
“已經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奇怪。”
姜半夏昂着頭說:“對呀!而且我們家本來就很奇怪了耶!”
姜半夏掰着手指頭數着:“我會魔法,媽咪也會,姐姐還那麽聰明——”
「一個媽咪已經很幸福了,兩個」姜半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居然流口水了。
姜秋穗嗯了一聲,又說:“小樂的爸爸總是不在家,佳佳的爸爸會打人,長與的爸爸喝酒還抽煙。”
“就是!聞起來臭臭的!”姜半夏讨厭地說。
“所以媽咪,沒有爸爸挺好的。”姜秋穗認真地說,“兩個媽媽也很好。”
宋時微知道,這些名字,都是姜半夏和姜秋穗在小區裏的好朋友的名字。
她很少也不愛和其他媽媽交流,所以以為小孩們都不會讨論這些事情。卻沒想到,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姜秋穗還在思索:“本來之前還以為那個媽媽是個大壞蛋,但是遇見之後發現情況好像不太對。”
而且,她一直都以為對方已經死掉了。所以也一直沒敢跟宋時微提及這件事。
姜半夏握緊小拳頭熱切地開口:“媽咪你放心吧!就算另外一個媽媽是時禮姐姐,如果她欺負你,我也會揍她!”
“噗嗤。”宋時微被逗笑了。可是笑的時候,眼淚還在。然後淚水越來越洶湧,越來越滾燙。
她的眼眸就像是不值錢的水龍頭,開了水閥,一刻不停地往下流淌着。
她把兩個小姑娘抱在懷裏,很用力,很用力,就像是要揉入骨血之間一樣。
姜半夏和姜秋穗是一場意外,一次責任,更是神明賜予她最珍貴的禮物。
「謝謝」宋時微哽咽地說,“謝謝你們保護媽咪。”
以前總以為,小孩子很幼稚,很脆弱,需要天天照顧。
但是有了孩子以後才知道,因為他們的存在,所以保護了大人脆弱的心髒。
姜半夏和姜秋穗如此。
其他的孩子也如此。
孩子的誕生,對于那些不成熟的父母來說,就像是一道保護符。從此不管做什麽,都有了父母這個身份的掩護。于是不需要反省,不需要深思,不需要改變。因為孩子的存在,所以才肆意妄為,活得像個小孩。就如姜秋穗口中其他孩子的父親一樣。
想到這裏,宋時微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女兒們的發旋。黑芝麻一樣的,柔軟的發絲。這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盔甲。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好一會,姜半夏聲音細若游絲地開口:“媽咪,喘不過氣了——”
宋時微趕緊松開手。
姜半夏大口大口喘着氣。
姜秋穗偷笑着,又問:“媽咪,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寶貝。”
“關于時禮姐姐,你有什麽想法嗎?”姜秋穗像個成人一樣和宋時微溝通。
宋時微輕咳一聲:“你們怎麽想的?”
姜半夏毫不猶豫地說:“我喜歡她!”
姜秋穗贊同地點了點頭。
“媽咪有個計劃。”宋時微朝着小孩勾勾手指,三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就像三個正在開會的小朋友。
時禮為了不早點回去面對宋時微,故意拖長了時間。
等她買菜回來的時候,姜半夏和姜秋穗已經醒了,兩個人坐在地上看着書,攤開的繪本上湊着兩個小腦袋。姜秋穗正在認真地把故事的內容讀給妹妹聽。比起姜半夏,姜秋穗能夠看懂的漢字要多許多。
時禮挎着買菜包,按照宋時微給的密碼開了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宋時微坐在一旁看平板上的工作內容,聽見動靜放下平板,走過來,伸手幫忙将菜拎走。時禮穿的那雙兔子拖鞋就擺在門廳處。
“時禮姐姐你回來了!”姜半夏放下書,跑過來給了時禮一個熊抱。姜秋穗把書合上,走過來,也小聲地喊了時禮姐姐。
此日無事,客廳的落地窗明亮,光毫無阻擋地照進來,肆意地把整個空間都沖調成溫暖的樣子。
孩子臉上的笑容,宋時微自然的動作,所有的瞬間組合在一起,拼湊成了時禮想象中家的模樣。
她回抱着姜半夏,拉着姜秋穗往裏走,和她們讨論了下在看的繪本以後,走到廚房。
宋時微正把裝在袋子裏的菜給拎出來,擺在備菜臺上。大理石做的板面光潔,幾乎可以映出宋時微的身影。
“我來吧。”她說。
宋時微身子一轉,退位讓賢:“嗯,給你。”
時禮取代了宋時微剛剛所站的位置,快速地開始處理菜品。她買了番茄,打算做一道最簡單也最好吃的番茄炒雞蛋。
小孩愛吃面食,所以一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配個煎蛋也很色香味俱全。
葷菜是一定要有的,糖醋排骨和筍子紅燒雞正好可以滿足兩小孩的口味。蘿蔔絲清炒,軟軟脆脆,會有一股特別的香味。
青菜圓子湯要手打的才好吃,捏好了下鍋,煮一煮就會鮮嫩。
時禮不會做什麽特別的大菜,西餐的品類更是沒會多少。宋時微家廚房裏擺着的許多香料時禮曾經都未曾見過。她拿手的不過是一些家常菜而已。
“你很喜歡做飯?”宋時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拿着菜上手整個人就投入其中的時禮沒想到宋時微還沒走。
難道剛剛她就一直這樣站着看着她?
是因為有什麽話想要和她說嗎?要談談剛剛那個奇怪的吻嗎?
時禮停下手裏的刀,放慢速度,怕一會繼續下去,不小心聽到宋時微說的話,如果太過驚訝和不知所措,就會直接一刀切在自己的指頭上。
得不償失。
“挺喜歡的。”時禮看着面前的菜板,紅着臉說。
“嗯哼,難得。”宋時微如此評價。
時禮柔和地笑了下,調整切菜的速度,随着她下刀的時刻,手裏的胡蘿蔔就被切成細長的絲。她的刀功很好,看得出來是很熟練的。
看時禮做飯是一種享受,她總是有條不紊,能把廚房的一切都安排妥當。
仿佛她的大腦裏有一個專門的廚房時間管理控制器,就算兩個竈臺同時起來,她也不忙不亂,把兩邊都能處理很好。
時禮做飯的時候,是宋時微見過的最自如,最自信的時候。
“為什麽喜歡做飯?”宋時微問。
“诶?”
“喜歡一件事,總要有原因吧。”
“是嗎?”時禮把切好的胡蘿蔔絲給放在一旁的備采碟裏。她偏着頭想了想,不經意地笑了了,“大概是因為我媽媽吧。”
這是宋時微第一次聽時禮提起媽媽。
但這不是宋時微第一次知道時禮的媽媽。
最好的獵手總是會調查和熟悉獵物的一切,卻全然不透露,只等待着獵物心甘情願吐露真相。
“她很會做飯,以前開了家小餐館。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在餐館裏看她做飯。”
時禮的聲音透着滿滿的回憶,語氣慢下來的時候,仿佛時光都在她的話語中漸漸倒退了,回到了過去。“其實我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做飯。小的時候學做飯只是沒辦法,但是時間久了,好像就愛上了。”
“在廚房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要好好面對眼前的食物,認認真真地處理,抱着做一頓好吃的飯的心态繼續就可以了。很奇怪吧?明明廚房總有各種聲響,但是待在這裏,我的心卻會漸漸安靜下來。”
時禮從沒跟人提起過這些事情,當着宋時微的面,忍不住松懈了。心房大開,那個孤獨蜷縮的小姑娘,也想要找個人傾訴。
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這種傾訴或許太過赤裸。
“不好意思啊。”時禮小聲地說,“你也不想聽這些吧。都是很無聊的事情。”
“沒有。”宋時微說,“不無聊。”
“而且時禮,我很高興。”
時禮回頭,宋時微對她笑着。
“有機會的話,也想嘗嘗阿姨做的飯。”
時禮瞳孔微縮,搖了搖頭。
宋時微斂眸:“抱歉,我不知道阿姨已經——”
“沒事。”時禮說。
說完後,她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很堅韌,也很悲傷。像是一朵開在峽谷縫隙裏的花,身下是萬丈懸崖,不能服輸,只好每天昂着頭朝着太陽生長。
“吃我的也不錯吧?”時禮怕氛圍太尴尬,打破僵局。
“吃什麽吃什麽!”姜半夏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她不好走路的時候樣子就像個小企鵝,同手同腳,左邊拐拐,右邊拐拐,搞笑又可愛。
“媽咪,書看完了。”姜秋穗在身後說。
“又又想要做飯!”姜半夏喊着。
“姜半夏,媽咪不是說過,不能在廚房搗亂嗎?很危險。”宋時微略有些嚴肅地講。
姜半夏被媽咪一兇,歡快的小腦袋立刻埋了下去,透着幾分委屈,她懂事地回答:“知道了媽咪。”
“沒事的。”時禮看了眼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想了個主意,“又又,雙雙,等下時禮姐姐要做小丸子。可是我太忙了,你們可以幫我搓一搓小丸子嗎?”
“什麽小丸子?”姜半夏好奇地問。
“這個。”時禮把打好的碎肉拿出來,“等下戴着手套用小勺子做,或者用手捏都可以。像這樣,揉成圓圓的一顆。”
姜半夏眼睛一亮:“又又要做!”
不過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或許高興早了,于是心虛的小眼神就往宋時微的身上瞄,通過這種方式來暗示時禮,在這個廚房裏,說話能算數的是旁邊這位。她這個小朋友可沒辦法做主。
“想做就做。”宋時微實在受不了女兒和時禮的眼神,別過頭去,“但是不要浪費糧食,不準搗亂。”
“yessir!”姜半夏右腳一踩地,右手握拳,舉到太陽穴的位置,對着宋時微敬禮。
“又哪學的。”宋時微笑罵一句。
她幫着忙把搓圓子的材料和能用來盛放的盤子都給拿出來,又把兩位小祖宗給抱到椅子上。在宋時微的帶領下,兩小只很快開始了她們的做飯之旅。
時禮在廚房裏忙活,聽到外面傳來的嘻嘻哈哈的聲音,都覺得心情愉快了不少。
過了會,姜半夏大喊一聲:“成功了!”
“媽咪媽咪!快點拿給時禮姐姐看!”
宋時微把那一整盤圓子端進來的時候,姜半夏和姜秋穗就跟在她的身後,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時禮,等帶着她的點評。
時禮看了眼。
白色的長方形餐盤裏,圓子們間距等同地躺在一起。
乍一看很規範,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圓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些甚至不能稱之為球形。其中有好幾個長相特別奇怪,就跟被人随意過的史萊姆一樣,奇形怪狀,搞笑得很。
時禮誇獎了一番,最後還是沒忍住,單獨點評了下那幾個特別奇怪的。
“雙雙,又又,這是你們誰捏的呀?很”
時禮的話還沒說完,姜半夏就哈哈笑起來,然後說:“這是媽咪捏的!”
時禮擡頭看向宋時微。
宋時微嘴角帶着一抹微笑:“很什麽?”
時禮:“很有創意啊!”
她接過這盤圓子下鍋的時候,想着,這下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當初跟姜半夏拉鈎上吊一百年的時候,立下的賭注說撒謊的人要吃宋時微做的飯。
看來宋時微在廚藝這件事上的确沒什麽天分。
“想什麽呢?”宋時微背後靈一般發問。
時禮趕緊搖了搖頭,有一種背後說人壞話被發現的心虛感。
不過,要她說,不會做飯的宋時微也很可愛呀。
有機會的話,她真想看看宋時微是怎麽做飯的。
“你果然在想什麽吧。”宋時微講。
時禮趕緊蓋上鍋蓋,極力否認:“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嗯哼。”宋時微眉尾輕揚,“別騙我,我會讀心術噢。”
時禮哈哈笑起來:“我還會召喚呢。”
“那個學姐,你先出去吧,廚房油煙大。”時禮有些擔心地說。
“嗯。”宋時微應了。
只是臨走之前,她突然從時禮的背後貼過來。身體是很聰明的,就算不回頭,也會知道有另外的人靠近。
對方的溫度,對方的氣息,對方的一切,都變成一種氣場,将時禮包裹。
她握着手裏的湯勺,不知所措像只呆鴨。
「學姐」時禮有些不好意思地喊着。
廚房的門沒關,小孩就在外面。
“帶子松了。”宋時微的手繞到時禮的腰上,幫她重新綁了一下圍裙的系帶。系緊後,她順手拍了拍時禮的屁股,轉身走了。
留下呆若木雞的時禮,微張着嘴,回味着剛剛的一切。
宋時微在幹嘛?
過了會,時禮做完飯把菜端出去,看到宋時微給姜半夏和姜秋穗系飯兜子,系完以後本能般伸手拍了拍小孩的pp示意她倆趕緊動起來。
時禮這個時候才明白,剛剛那一刻,是她心思不純,想得太多,污染了腦袋裏的顏色。
罪過罪過,不該不該。
就算以前和宋時微關系最緊密的時候,她們也不常做那種事。宋時微看起來對那些東西都沒興趣,只有她,帶着初嘗禁果的好奇,充滿着膽怯的期盼。
四年來,這些欲望被封在無人所知的深井裏,生長,發酵,像個怪獸,壓抑在時禮的深處。除了畫畫和做夢,她沒有任何出口。
也不應該有任何出口。
時禮斂眸,貼心地整理好餐具,把兩小只抱上兒童椅。
姜半夏對時禮的手藝贊不絕口,但她最喜歡的還是自己親手捏的圓子。
平日裏不愛吃這種清淡口味的食物的她,今天一口氣吃了三個小圓子。飯後,肚皮都脹得鼓鼓的,吵着鬧着要吃消食片。
宋時微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一邊笑她活該,告訴她下次再喜歡都不可以多吃,一邊溫柔地伸手給她揉着小肚皮,一圈一圈,掌心的溫度叫姜半夏覺得舒服。
姜秋穗陪着時禮收拾殘局。
門鈴聲響起,時禮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上前去詢問:“請問是誰?”
“你好,我是餐廳的員工,今天中午你們玩游戲獲得的獎品送過來了。”
時禮這才記起來,她們今天中午去餐廳吃飯,恰好碰到有小朋友在舉辦生日宴會。
餐廳為了慶祝小朋友的生日,特別邀請一起來吃飯的親子家庭玩游戲。時禮她們就正好參加了。游戲不難,是兩人三足的規則,時禮她們拿了個第三名。本來獎品是一份餐廳的特制甜點,結果當時正好賣完了。老板留了她們的地址,講晚些送來。
要不是真的送過來了,時禮都快把這檔子事給忘記了。
她接過外送袋,道了謝。
門關上後,剛剛撐得肚子痛的姜半夏就已經趴在沙發上看過來,好奇地問:“是什米是什米!”
宋時微敲了下她的腦袋:“今天不能吃。”
姜半夏往後一倒,四腳朝天地哀嘆:“為什米!!”
“就算是小豬也要控制飲食。”宋時微說。
“不止一份。”時禮看了眼外送袋,“有四個。”
“正好夠我們一家。”宋時微講,“放冰箱吧,明天吃。”
時禮聽了她的話,往冰箱走。啪嗒一聲把冰箱門關上的時候,她還在想,宋時微剛剛那句話是無意的嗎?
我們一家。
時禮有點開心,她知道她不該開心的,但是她控制不住。站在道德的邊緣,立于懸崖上。她不該奢求太多,更不應該把宋時微也引入這罪火。
能用朋友身份常伴她和孩子左右,大概已經是世上最奢侈位置。
沒吃到甜點的姜半夏在沙發上打滾,但是等她意識到沒人搭理她的時候,她又歇了下來。
宋時微朝着姜半夏眨了眨眼。
姜半夏點點頭,等時禮走過來的時候,爬下沙發,抓着她的褲子,撒嬌道:“對了,時禮姐姐,那個親子運動會,你也來參加吧?”
“這不合适吧。”時禮婉拒道。
姜半夏昂着頭:“哪裏不合适了!”
宋時微幽幽開口:“姜半夏,你還敢提親子運動會。之前為什麽沒有告訴媽咪?”
雖然在時禮出門買菜的時候,姜半夏已經跟宋時微達成了共識,但現在為了表演,姜半夏按照劇本發言:“因為,因為害怕。”
這丫頭小小年紀,卻有一身演技在身上。
“我們只有媽咪,別人有爸爸媽媽!”姜半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演技精湛的程度叫宋時微看了都有些瞠目結舌。她都跟着心疼起來,更別提一無所知的時禮。
“別哭了,又又,別哭了。”時禮手忙腳亂地扯了紙巾,溫柔地擦拭着姜半夏面頰上的眼淚。
小孩子的臉蛋稚嫩,嘟嘟的嬰兒肥一旦稍稍用力擦就會變得紅彤彤的,像個圓鼓鼓的蘋果。時禮不敢大力,只好輕柔再輕柔。但姜半夏的臉蛋還是因為大聲哭泣而變紅了,瞧着特別可憐。
姜半夏哭起來,時禮心都要碎了。
她抱着小姑娘,拍着她的背,“又又,又又不哭。”
“沒有爸爸沒關系,不是還有姐姐嗎?”
“我們一起去參加好不好?我在呢。”
姜半夏哭到打嗝:“真的嗎?咯——”
“真的真的。”時禮立刻保證,“我發誓。不哭了好嗎?寶貝。”
姜半夏點了點頭,可眼淚還在淌,嗓子也一抽一抽,打嗝停不下來。
時禮慌死了。
“又又?”
姜半夏委屈極了:“嗚嗚!媽媽!我停不下啦!!”
時禮都顧不上小孩的稱呼,哄着她,又去求助宋時微。在宋時微的幫助下,姜半夏的情緒總算才好過來。好了一會,她就說肚肚疼,要去拉臭臭。
時禮領着她去衛生間,看她坐在馬桶上,擔心她出事,就在一邊守着。
哪知道姜半夏說:“時禮姐姐,你看着我拉臭臭幹嘛?你要吃嗎?”
時禮:?
這份孝大可不必!
不過聽到姜半夏說這種話,她懸着的心就放下來了。她應當是恢複了。
那麽,現在,時禮的問題又來了。
親子運動會,這種東西,她要怎麽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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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