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031】

第31章 【031】

“所以,你們認識?”時禮看着正在對望的宋時微和白幼菲,小心翼翼地詢問。

“算不上。”宋時微冷聲說,“東西收拾完了嗎?”

“還沒,馬上。”回了這句話,時禮就忙不疊去收行李。收到一半,她又問,“我要過去住多久啊?”

白幼菲聽到這話終于忍不住,氣鼓鼓地說:“學姐你要住過去!”

“你從我家搬走就是為了住到她家去!”

時禮和宋時微還沒說話,姜半夏兩只手叉着腰,當即得意地開口:“當然要和媽咪和寶寶一起住啦!”

受到小孩子的挑釁,本來心理年齡在時禮看來就不超過五歲的白幼菲這下更加上火,不敢置信地看着時禮,“你拒絕我就是為了這種有夫之婦?!還帶兩個拖油瓶的那種!”

“白幼菲!”時禮少見地提高了音量,有些嚴肅地對着白幼菲開口。

白幼菲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也知道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有些過分。

“去收東西。”宋時微擡手看了眼腕表,“我們在等你。”

“嗯。”時禮颔首,走進房間門收拾物品之前,還暗看了白幼菲一眼。

姜半夏拉着姜秋穗,鬧着要去幫時禮的忙。宋時微沒有阻止,任由她們兩個人一窩蜂沖進時禮的房間門。

“時禮姐姐,你就這點衣服呀?”姜半夏驚訝極了。

“媽咪有好多好多呢!”

“人需要的衣服也就幾件而已。”時禮笑着把衣櫃裏的服侍給收拾出來。

姜秋穗冷靜地說:“所以,你是說媽咪是浪費。”

“沒有!”

時禮哪裏頂得住姜秋穗這麽一口鍋。

她趕緊解釋:“像你媽咪那樣的大美人,就是要多穿衣服造福人類才好呀。漂亮的衣服才襯她。”

姜半夏聽了,得意極了,小腦袋一昂,樂呵呵地說:“以後又又也要這樣棗符人嘞——”

姜秋穗幽幽看了眼妹妹,心想,妹妹還是把普通話學好再說吧。

雖然姜半夏講話漏風,但是時禮還是聽懂了。

她笑着把一件毛衣裝進防塵袋裏,放進行李箱中,然後捧着姜半夏的腦袋瓜子啵了一口。

“好,以後我們又又就是最漂亮的小姑娘,要穿最好看的小裙子。”

姜半夏眉眼彎彎,咯吱咯吱笑着,又伸手摟着時禮撒嬌:“姐姐也好看。”

時禮笑笑不說話,只當是小孩子嘴甜。

姜半夏非常敏感,敏感到一下就能夠察覺出面對她的誇獎,時禮這不相信的态度。于是她嚴肅地說:“姐姐好看的!”

“好好好。”時禮拿出疊字糊弄大法,又把小崽子給抱開,繼續往行李箱裏塞東西。

姜半夏幹脆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仰頭看着時禮:“姐姐好看的。”

時禮簡直哭笑不得。

她長這麽大,從沒被人說過好看,還是這樣當着面的。

以前小的時候,只有人罵她是個書呆子,陰沉鬼,眼鏡妹,沒人要的家夥,死了爹媽的東西,殺人犯的女兒。

像今天這樣,有人在她面前,亮閃閃着眼睛,充滿了期待地對她說,姐姐你很好看。這是第一次。

就算以時禮的認知來看,這些都是不可能的誇獎。但小孩子的眼神太過誠摯,以至于她有一瞬的相信。

姜半夏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呆住了,就連時禮把她從行李箱上抱起來也沒鬧騰,乖得不像話。

姜秋穗一看這樣子就知道,妹妹估摸着又是偷聽到了什麽心聲。

當着時禮的面不好問下去,于是姜秋穗悄悄牽着姜半夏的手,把她往一邊帶,又用暖呼呼的掌心去溫熱姜半夏的冰涼。

妹妹好像被吓到了。

是聽到了什麽嗎?

作為妹妹的小保護者,姜秋穗決定晚點回家把這件事告訴媽咪。

殊不知一房之隔的門外,媽咪正在和那位名叫白幼菲的姐姐暗中點燃戰火。

準确來說,是白幼菲單方面開戰。

在見到宋時微的第一眼,白幼菲就知道,這應該是時禮口中的那位老板,聲音一聽,也是當初接了時禮的電話,把人帶走的那位。

最主要的是,白幼菲認識宋時微。

宋時微可能不知道她,但白幼菲卻聽過她的名字。

宋醫生的女兒,宋時微。

不知道她的能力是什麽。

面對白幼菲警惕的眼神,宋時微反客為主在沙發坐下,靠着身後的墊枕,回望着白幼菲的眼眸。

光是被那樣一雙眼睛看着,白幼菲的心裏就會生出幾分害怕來。

那眼眸就像是黑夜裏的探照燈,只要被注意到,心裏的一切就會被看透。無一例外。

白幼菲率先敗下陣來,挪開目光,不爽地說:“看什麽看?”

宋時微輕巧一笑,“和時禮住在一起,很方便吧?”

“什麽”

“她那樣的性格,不管和什麽人在一起,都會想着把對方照顧好。早餐,便當,家裏的衛生,還有你的情緒。”宋時微毫不留情地開口,“很方便吧?”

“我才不是為了這種東西!”白幼菲想高聲反駁,但是又擔心音量太超過的話反而叫房間門裏的時禮聽見。她氣得牙癢癢,瞪着宋時微。這一刻,白幼菲十分痛恨自己的超能力沒什麽攻擊性。有的話,真想“想對我動手?”宋時微勾唇一笑,道破白幼菲的心思。

白幼菲後退一步,吓了一跳。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她看着宋時微,又看向宋時微的頭頂。白幼菲引以為傲的能力在這一刻失效了。在宋時微的頭頂,她看不到任何代表心情的雲朵。

宋時微雙腿交疊,拿起桌面上的皺巴巴小橘子,指尖往裏一掐,順着向外扒,就能夠把深橘色的皮給拽下來。內裏,果肉外粘着點點的白色纖維線。

宋時微慢條斯理地把上面的白線給扯開,湊到唇邊,指尖一推,口腔裏就能迸裂開酸甜的味道。

宋時微不說話,只是專心吃着橘子。

白幼菲看着她這樣,心裏的思緒反複來回,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有一件事她是清楚的。這一刻,白幼菲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對面的女人身上的威壓。這是超能者的威壓。

她還沒看透宋時微,但宋時微已經把她的心思看清楚了。

“在猜我究竟是誰?”宋時微扯了張紙巾,把剝好的光禿禿的橘子給放在紙張上,輕聲說,“白幼菲,對嗎?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超能力者也是有差別的。”

“不要觊觎不屬于你的東西,那樣沒意義。”

白幼菲擡頭看向宋時微,不服氣地說:“學姐才不是東西。”

宋時微舔掉指尖上的水漬,站起身來。她沒說話,但看向白幼菲的眼神裏寫滿了輕蔑和篤定。

時禮收拾完東西出來的時候,總覺得氛圍很奇怪。

宋時微把剛剛剝好的橘子拿給女兒們,領着時禮離開。

因為白幼菲叫住了時禮,所以她才先行一步,給二人留下對話空間門。宋時微一走,白幼菲就問:“學姐,你喜歡她嗎?”

這問題來得太突然,搞得時禮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握緊手裏的行李箱把杆,看着白幼菲。

“你知道她——”

白幼菲這話沒說完,又改了口,“算了。你覺得她喜歡你嗎?”

時禮臉微微一紅。

“學姐,不管她做什麽,可能對你都不是真心的。這個人很危險的。”

白幼菲真誠地勸說着。

她知道時禮的價值,她的意思是,對超能力者的價值。被超能力困擾的時候,待在時禮的身邊,那種感覺很好。

就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有了喘氣的空間門,終于有了上岸的機會。所以,她敢斷定,宋時微對時禮也不過如此。

簡單來說,宋時微可能只把時禮當做是一個信號屏蔽器。

一個物品。

“幼菲,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時禮笑着拍了拍白幼菲的肩膀,“真不真心對我來說都沒有關系。”

白幼菲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她站在陽臺上,看到剛剛下樓的時禮拎着行李箱朝着宋時微和小孩跑去的樣子。

她真想拿起手機拍一張發給時禮看。

告訴她,瞧瞧吧,你滿臉都寫着不值錢這三個字。

這一刻,她才懂得宋時微剛剛面對她的提問卻不說話,只是笑着,透着幾分高傲的表情的原因。

對時禮來說,就算是做一個物品待在宋時微身邊,她也會很開心吧?

不用超能力都能看出來的這件事,宋時微一定也早就看出來了。

算了。

白幼菲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懶得再去多想。

她拿起手機,給方辭盈打了個電話。

“喂,要見面嗎?”

沒有了時禮這個信號屏蔽器,也就剩下方辭盈能讓她心裏舒服點了。

-

時禮拎着行李箱跟着宋時微回了家,到家的時候那阿姨正在,一碰面,時禮就跟阿姨唠嗑。

聊天的時候,時禮一問才知道,阿姨周末是去考試了。

“考試?”時禮有些驚訝,“劉姨你考什麽試?”

劉姨笑眯眯地說:“高級營養師的證書啊。”

“啊?”

時禮身子微微一顫。

原本以為劉姨只是個普通的阿姨,卻沒想到身懷絕技。

她前幾天還得意做的飯崽崽們很喜歡吃,現在看起來,大概是平日裏玉盤珍馐吃多了,偶爾吃兩口快餐糟糠,也會覺得很好吃。

現在這個時代,連住家阿姨都這麽卷了嗎時禮垂着頭,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突然覺得這個家自己有點待不下去了。

“怎麽了?”宋時微走過來問。

時禮搖了搖頭沒吭聲。

“你做飯挺好吃的,劉姨都誇過你。”宋時微撞了下她的胳膊,“別傷心啦。”

時禮小聲地說:“沒傷心。”

“真的?”

“嗯就是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麽用而已。”

“嘶——”

宋時微一巴掌拍在時禮的背上,力道之狠,猶如鐵砂掌再世。時禮往前踉跄幾步,差點直接撞牆上。

她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宋時微雙手懷抱于胸口,冷靜地看着她,聲音裏透着幾分不樂意地說:“能不能自信點?”

“十七八是這個,二十多歲了還是這個樣。”

時禮瞧着宋時微的樣子,求助的目光看向姜半夏和姜秋穗。

姜秋穗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拉着妹妹的手跑到劉阿姨旁邊去玩。客廳裏一下就只剩下宋時微和時禮兩個人。

時禮在心裏哀嘆一聲。

“你別生氣。”她小聲地說。

“我不生氣。”宋時微冷笑起來,“我為什麽要生氣?”

時禮偷瞄宋時微,心想,現在宋時微的臉看起來可寫滿了生氣兩個字。

“看我做什麽?”宋時微問。

時禮:“你好看。”

宋時微被噎了個半死,翻了個白眼,說:“我真不知道你那個學妹喜歡你什麽。”

時禮擺擺手解釋:“你誤會了,她不喜歡我的。”

“我這個人也沒什麽好值得喜歡的。”時禮乖巧地笑起來。

又是這句話。

這句話又能把宋時微給氣死。

她實在是忍不了,擡腳往時禮屁股上一踹,時禮哎喲一聲,原地彈起來。

“對。”宋時微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沒什麽值得喜歡的。”

“腦子有病的才喜歡你。”

時禮聽了這話還有點委屈,她一邊揉着疼得要命的屁股,一邊可憐巴巴地說:“也不用這麽講嘛。”

宋時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總不能湊上去問,學姐,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這樣有點過分。

吃完飯,劉姨把客房收拾出來給時禮住,姜半夏非要和時禮一起睡覺。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門,時禮的命運就注定了要和小崽子們一起度過。

她照例在晚上給姜半夏畫繪本,宋時微走過來端着熱牛奶,喂了小孩喝後,她自己也端着一杯,站在一邊,看時禮畫了許久。

“你這不是很會畫畫嗎?”宋時微說。

“什麽?”時禮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優點。”宋時微別過頭去,抿了口杯子裏的牛奶,“不考慮去畫繪本之類的嗎?你給又又畫的畫,講的故事,她很喜歡。”

“暫時沒什麽想法。”時禮握緊手裏的兒童彩鉛。

“嗯。”

空氣又安靜沉默了下來。

過了會,宋時微突然說:“下午的話當我沒說。”

“什麽?”

時禮沒回頭,正在給姜半夏擦嘴。小丫頭喝個牛奶,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給塞到杯子裏去。

沒兩下就把自己喝成了一只小花貓,滿臉都是白色的牛奶泡泡。

“時禮,有人喜歡你很正常。”宋時微說。

她看着時禮,想着,時禮可能有很多個她覺得讨厭的地方。

太膽小,太沒自信,總是否定自己,于是把其他人對她的好也都給否定了。可是,經過那樣的事情,能成為現在的時禮。這樣的她,就已經足夠讓人喜歡了。

今天下午離開白幼菲家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姜半夏在時禮那裏聽到了什麽。

小孩子第一次接觸這些難聽的話,吓了一跳。

宋時微摟着姜半夏安慰了好久,然後又想着,小時候的時禮該怎麽面對這些言語?

姜半夏用超能力聽到的心聲,宋時微早就知道。

在剛剛認識時禮的時候,她就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母親殺死了父親,從此到處寄宿別人家裏這件事時禮大概還以為她從來不知道吧?

宋時微斂眸,一口飲盡了杯裏的牛奶。

時禮聽了宋時微的話,有些茫然地回頭。她不太确定宋時微這話的意思。姜半夏一下撲進時禮的懷裏,小腦袋在時禮的胸口蹭了蹭,抱着她撒嬌着說:“我就喜歡時禮姐姐!”

姜秋穗贊同地點了點頭,也說:“我也喜歡。”

“兩個撒嬌怪。”宋時微嗔道,“玩好了就過來填報名表。”

親子運動會的流程很正式,幼兒園專門給了小朋友家庭報名表,要寫上參加的爸爸媽媽的信息。

時禮認認真真把自己的出生日期和年紀寫下來以後,姜秋穗皺緊了眉頭。

“時禮姐姐,你不是23歲嗎?”姜秋穗看着面前的報名表,上面的日期算下來,可沒有到23歲。

時禮這才記起來她當初為了一時的虛榮,撒了個謊言。

宋時微好以整暇地看着時禮,似乎在等着她自己圓了這場。

“虛歲。”時禮輕咳一聲,“23歲是虛歲。”

當初腦子一抽想要把自己的年紀說大點,卻沒想到還有真相大揭露的那一刻。

“虛歲是什麽呀媽咪?”姜半夏趴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只鉛筆,對着報名表亂塗亂畫。她翹着小腳丫,轉頭去問宋時微。

宋時微笑着說:“唔,大概是虛張聲勢的歲數?”

“噓脹生屎?”姜半夏茫然地模仿着宋時微的語調。

“虛張聲勢。”姜秋穗解釋,“指的是時禮姐姐為了看起來很厲害所以假報了自己的年紀。”

莫名其妙變成小孩子口中的反面教材的時禮:

“why?”姜半夏的英語奶裏奶氣的,脆生生,就像是一塊小奶糕。

宋時微沉吟片刻,講:

“大概是她想做個成熟的姐姐吧。”

姜半夏似懂非懂,過了會,拍着自己的胸口說:“又又也要做個成熟的姐姐!”

姜秋穗第一個不同意:“我才是姐姐。”

“又又只要當妹妹就好了。”

姜半夏不高興了,小嘴一嘟,手裏的筆一甩,鬧脾氣地說:“又又也想要當姐姐!”

“沒有姐姐可以當了。”姜秋穗解釋,“這個家裏沒有比又又更小的小孩子了。”

姜半夏哇嗚一聲,轉頭對着時禮說:“那姐姐再給我生一個。”

時禮正在喝水,聽到這話,突然被嗆了下。

姜秋穗貼心地拍了拍時禮的背。

時禮哭笑不得:“我說又又,你就算要妹妹,也不該問我要呀?”

這小孩是她能生出來的嗎?她一個拉拉,根本就不喜歡男人。這輩子別想有男人碰她一下。

姜半夏翹着嘴:“為什麽不可以!”

“又又就要妹妹!”

時禮無可奈何,拿起自己的平板,二話不說在平板上給姜半夏畫了個小姑娘,Q版小人,看起來特別可愛。姜半夏一下就被吸引了,眼眸亮亮地,問時禮:“時禮姐姐,這是又又的妹妹嗎?”

時禮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又乖乖的,不讓媽媽生妹妹,姐姐就給你把這個妹妹做出來好不好?”

時禮沒有忘記宋時微小腹上的那一道傷疤。

不知道宋時微的老公是怎麽想的,但若是時禮,她是絕對不可能再讓宋時微生小孩的。

鬼門關頭走一遭的事情,一輩子有一次就已經太足夠了。

“好!”姜半夏高興地說。她樂呵了一會,然後又很天真地問,“姐姐要怎麽把我的妹妹做出來?”

“你且等着吧。”時禮神秘地笑着。

晚上小孩都哄睡着了,時禮一個人開着燈,坐在客廳用針線改着娃娃。娃娃的原型是從她的行李箱裏拿出來的。追星嘛,誰能沒買過一兩個棉花娃娃?時禮又是畫手,她生出來的娃娃少說也有十多個。

現在半夜不睡覺,就在這裏手工改娃,争取把玩偶改成姜半夏喜歡的樣子。

宋時微也沒睡着,忙完工作出來,看着時禮還在那穿針引線,輕嘆一聲講:“你沒必要這麽寵着她。”

“沒什麽啦。”時禮把手裏的線給順過去,“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算是給老板的小孩做娃娃,第二天上班遲到,還是一樣會扣你工資。”宋時微說。

時禮手一抖。

“所以,早點睡,嗯?”宋時微看着時禮。

“老板不是也沒睡嘛”時禮嘟囔着。

“我發現你今天很愛頂嘴。”宋時微嘴角一彎,走過來,伸手掐住時禮的臉頰。

時禮怕手裏的針一不小心紮到宋時微,不動聲色地把東西挪開,仰頭看着宋時微。

“老板——”

宋時微眼神一暗。

她甩開時禮,丢下一句話:“反正身體是你自己的。”

時禮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又要去書房,無奈地搖了搖頭。

宋時微說這話的時候,怎麽沒想着點自己呢?

時禮一邊做着娃娃,一邊望着書房,偶爾站起來借着接水的功夫偷偷朝裏面看一眼。宋時微如果不忙,時禮就給她煮夜宵。等到淩晨三點,宋時微才睡下。時禮收拾了東西,又窩在沙發上繼續弄娃娃。

真奇怪,明明一直沒睡覺,但她卻覺得一點都不困。

時禮看了看周圍。

這是宋時微的家。

也是她待過的最像家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時禮難得起來晚了。劉姨已經把飯做好了。吃完早飯收拾完,時禮照舊準備陪着宋時微一起送小孩,然後再去上班。

唯一的不同是,今天下雨了。

雨下很大,在屋子裏都能夠聽到外面雨打樹葉的聲音。

偶爾還能聽到打雷的聲響,遠遠的,閃電是又藍又黃的亮光,從天際上劈下來,能叫人心尖一顫。

時禮有些擔心:“這樣還要去上學嗎?”

姜秋穗穿上自己的黃色小雨衣,點了點頭。

時禮看向宋時微。

宋時微颔首:“要上的。”

“你小時候難道有下雨就不用上課的道理?”宋時微開玩笑地說。

時禮搖頭。

她小時候就算是下雨天,也只有自己撐着傘去上學而已。唯一不上學的時候,大概是被揍得沒法走路的時候。

時禮低眸,把眼底的恨意給藏起來。

再擡頭的時候,她滿臉笑容,親切地給姜半夏和姜秋穗調整雨衣,又給她們穿雨鞋。

姜半夏和姜秋穗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相反,這兩個小家夥還有些激動。

出門的時候蹦蹦跳跳,一腳踩進雨坑裏的動作跟動畫片裏的小豬佩奇沒什麽兩樣。

時禮這下總算知道為什麽下雨天她們還想去上學了。

看這樣子,大概是到了幼兒園裏,大家也會一起好好踩水玩一玩吧?

因為是下雨天,所以牽小孩的手特別用力,很擔心一個不注意,小朋友就摔倒了。宋時微和時禮一邊牽一個。本來姜半夏和姜秋穗是走在她們中間門的,結果中間門踩了兩個水坑。等再走一起的時候,就變成姜半夏和姜秋穗一左一右地把時禮和宋時微給包圍住了。

兩個人手裏都打着傘,要是靠太近,傘尖就會打架。

姜半夏注意到這件事,鬧着要讓時禮把傘收起來。

“姐姐就和媽咪一起打傘就好了!”

時禮哪敢?她搖着頭拒絕。

“一家人就要打一把傘呀!”姜半夏的歪理比誰都多。

時禮自知自己算不上什麽一家人,可是乍一聽小孩這句話,心裏依舊會有幾分難以言喻的動容。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裏的傘已經收了起來。宋時微把傘遞過來,時禮順手接住。

她撐傘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朝着宋時微的方向傾斜,所以肩頭免不得有一片水漬。被雨水打濕了。

宋時微瞄她一眼,伸手摟住時禮打傘的手。

迅速拉近的距離,突然傳遞的體溫,清晨的暴雨,傘沿下落的水幕。

所有的一切拼接在一起都蓋不住時禮加速的心跳聲。

宋時微挽着她的手,和她在打同一把傘。

“愣着做什麽?”宋時微挽着她的手緊了緊,兩個人又靠近了些,“走啊。”

時禮傻愣着邁開腿。

姜半夏笑話她:“時禮姐姐!你好奇怪噢!”

姜半夏腿一擡,穿着漂亮的黃色小雨衣,踩着自己好看的粉色雨鞋,跑到宋時微和時禮的前面,模仿時禮同手同腳走路的樣子。

時禮一下紅了臉。

姜半夏哈哈笑着,像個小瘋子一樣在雨裏跑。姜秋穗還有點矜持,跟在宋時微的身邊,朝着姜半夏喊:“妹妹,慢點,小心摔——”

這話沒說完,姜半夏就因為太過嘚瑟,本來想一個飛撲跳到水坑裏的,哪知道沒站穩,直接摔到坑裏,滾了一身泥。

時禮吓了一跳,手裏的傘塞到宋時微的掌心,毫不猶豫就跑了出去。

顧不上泥水會弄髒自己的衣服,把姜半夏給抱起來,左右端詳,就擔心小孩子摔到哪裏。

“疼不疼?有沒有摔着?”

姜半夏苦瓜着一張臉搖頭。

“不疼,不疼。”

“真沒事?”時禮上上下下摸着姜半夏,看她除了弄髒了點外,的确沒什麽問題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宋時微快步跟上來,手裏的傘撐在時禮的頭頂。

“跑什麽?她會摔着,你不會?”宋時微罵她,“傘也不打一個。”

姜半夏是個皮猴,這種事情宋時微都已經習慣了。若是姜半夏摔着了,這小猴子就已經嗷嗚嗷嗚痛哭了。

她是最會撒嬌的,若是摔着了,還不得大喊大叫借着機會好好撒嬌再從宋時微口中騙走一頓炸雞薯條。

宋時微有經驗,所以沒那麽着急。

時禮不知道,跑過來淋了一身雨,變成落湯雞。

她接過宋時微的傘怯怯笑了下。

時禮正想說點什麽,就聽到姜半夏咋咋呼呼一聲喊:“媽咪!”

“又怎麽了?”宋時微問。

姜半夏指着不遠處的草堆:“那有小狗狗!”

宋時微循聲看過去,走近了觀察,才發現那草叢裏有一個紙箱子。紙箱子裏放着好幾只小奶狗。看起來都還沒睜眼睛,個頭不過巴掌大。

“媽咪,我們可以救救它們嗎?”姜半夏可憐巴巴地說。

“你們先去上課,等下我叫人來。”宋時微說。

“可是又又想自己照顧它們!”姜半夏拉着宋時微的衣服。

宋時微不吭聲,那樣子看起來是要拒絕姜半夏的。

剛剛摔倒的時候姜半夏沒哭,現在卻哭了起來。

“媽咪壞!”姜半夏嚎起來,“又又就要照顧小狗狗!”

姜半夏一哭,宋時微就頭疼起來了。

這大早上的,又是下雨,又是摔跤,又是撿到被人丢掉的小奶狗。

事情怎麽這麽多?

“這樣好不好?我們把狗狗們送到附近的醫院去,然後又又和雙雙就先去上學。放學了我們再來照顧它們,好嗎?”時禮趕緊出聲打圓場。

“現在雨這麽大,要是繼續淋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啦。”時禮看着宋時微的臉色,“不如我就先把這箱子抱起來?”

宋時微冷冷看了時禮一眼,不說話,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搭在紙箱上給小狗們擋住了雨。

時禮微怔。

宋時微這外套可不便宜的。

一行人水淋淋上了車,司機也沒說什麽,把她們送到附近的寵物醫院。這個點太早,寵物醫院還沒開門。姜半夏看着紙箱子裏發抖的小狗,一直哭,上氣不接下氣。

“要不,今天就先不讓她們去學校了。”

時禮看着躲在屋檐下蹲着守着紙箱子不肯挪一步的姜半夏,還有陪着在一邊的姜秋穗,小聲地跟宋時微商量。

宋時微盯她一眼。

時禮輕咳一聲解釋:“我是覺得跟小狗待一天能學到的事情比在學校裏學到的多。而且,看樣子,又又就算去學校也心不在焉。”

“這麽小的狗,能活下來嗎?”宋時微冷聲說,“她們留下來又有什麽用?”

“就算不能我們也盡力了呀。”時禮看着兩小只認真照顧小狗,守在一邊寸步不離的樣子,“如果不能活下來,小狗也會覺得見到了天使吧?”

時禮溫和地笑着:“你是在擔心她們現在跟小狗建立了感情,要是今天小狗狀況不好,活不下來,她們會更傷心,對嗎?”

被說中心事,宋時微挪開目光,不肯和時禮對視。

“學姐?”

“以前我也有只小狗。”宋時微突然輕聲說,“後來有一天,回家的時候它就不見了。”

“走丢了嗎?”時禮問。

宋時微搖了搖頭。

再見到小狗的時候,它是失敗的試驗品,躺在一邊,沒有呼吸。

那是宋時微第一次靠死亡如此近。

時禮沒忍住,悄悄握住宋時微的手掌。

女人手掌很冰涼,就像是血液都沒有向前流經此處,指尖都泛着遺忘的溫度。

“它一定很開心。”

宋時微看向時禮,時禮的眼眸溫潤透着點點的笑意。

“我相信學姐小的時候一定是很厲害很棒的小主人,所以小狗在你身邊的時候,它一定很開心。”

“現在小狗遇到雙雙和又又也是它們的緣分。”

“如果注定有悲傷的事情要發生,那麽這未必不是人生送給孩子們的一堂額外課程。”

“總之,宋時微,不要擔心。雙雙和又又有你呢。”

所以不會重蹈覆轍的。

雙雙和又又不會。

小狗也不會。

宋時微看着時禮,又看了看她握着自己的手,沒說話,只是回握了下。

雨還沒停,風大了起來,世界很喧嚣,但在這狹小的躲雨的屋檐下,善良的小天使注意着小狗的情況,安心的沉默在交錯的掌心裏傳遞。

約莫十分鐘後,醫生趕過來。

遠遠的看到一道人影的時候,時禮就趕緊放開了宋時微的手。

宋時微斂眸,把手揣進衣兜。在無人注意的時刻,大衣的側兜裏,她用指尖輕輕摩挲過自己的掌心。

那一處滾燙着,溫熱着,上面似乎還停留着屬于時禮的溫度。

這個膽小鬼,有的時候還挺出乎她的意料。

等等——

“你剛剛叫我什麽?”宋時微轉頭看着時禮,問她。

時禮茫然地眨了眨眼,身上都是髒乎乎的水漬,狼狽極了。

她回憶着自己剛剛和宋時微的對話,反複品味了每個字,然後意識到,她剛剛好像對着自己的老板直呼其名了。

時禮後退一步,撞在門板上。

醫生:“小姑娘,你讓讓,我得開門啊。”

時禮尴尬地挪開位置。

宋時微輕笑一聲,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語調說:“公司之外,準許你這樣叫我了。”

“當然,叫姐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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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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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