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雲生珀是不一樣的

雲生珀是不一樣的

沙丁丁驚訝:“真的?殿下你要回獸族了?”

“這麽久沒有回去過,正好看看有什麽變化,另外為了防止某個首領真的因為錯過極光哭鼻子,把照片拿回去給他看看吧。”花間诩,“當然了,是我一個人回去,我可不保證能在雲琥的地盤保住你們。”

“啊?好吧,那殿下你自己要保重啊。”沙丁丁對花間诩想一出是一出的都習慣了,只是不能一起去旅行了有些遺憾。

話說殿下怎麽突然想回去了,難道真的是因為雲琥?

花間诩要回獸族的事情除了沙丁丁沒人知道。

碧玺在聚落口看見花間诩還不敢認:【老師,是你嗎老師,你怎麽回來了?】

花間诩走過去:【好久不見碧玺,聚落真的變了好多,我差點沒找到回來的路。】

【這也太突然了吧,老師你好歹跟我寫信說一聲啊。】碧玺抱怨道,拉着花間诩小聲,【不過老師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首領這幾天心情很不好,早上還發了好大一通火,聚落裏都戰戰兢兢的。要不老師你還是改天再來吧,我感覺以首領現在的狀态,見到你搞不好會發瘋。】

【你說誰會發瘋。】一道裹着暴風的冷冽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碧玺一驚,回頭看見了走過來的雲琥。

雲琥在獸族積威已久,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冒犯話,他臉上不知晴雨,但未知才最叫人害怕。

碧玺避讓開來,露出了身後的花間诩,花間诩朝雲琥揮了一下手:“呦。”

雲琥眼神幽深:“你不該過來的。”

“為什麽?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花間诩沒在意雲琥散發出的危險信號,主動走上前,将口袋裏的照片拍在雲琥懷裏,“極光提前了,很遺憾你錯過了這次機會,不過我給你拍了照片,湊合看吧。”

照片往下滑落了一分,被雲琥接住,雲琥沒看照片,而是盯着花間诩:“你得離開這裏。”

花間诩:“理由?”

雲琥捏着照片的手緊了緊,他在獸族權勢滔天,還處在毒素的蠶食中,花間诩這樣自投羅網,他真的會控制不住對對方做一些糟糕的事情。

“花間诩,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離開。”雲琥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你逃離的最後時間,一分鐘,如果被我找到你還在獸族,你就永遠別想出去了。”

花間诩“啊”了一聲:“聽上去怪吓人的。”

“花間诩!”雲琥被花間诩的态度激怒了,“我是認真的,我現在六親不認,到時候對你做了什麽我可不管。”

花間诩:“好好,你數就是了。”

雲琥瞪了花間诩一眼,轉身往後大步走去。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沒有在見到花間诩的第一眼就把人打暈關進自己房間。

短短幾秒,他已經構想出了好幾種把花間诩抓回來的方法,岌岌可危的理智提醒他不能這麽做。

漫長的一分鐘結束了,被壓制的惡魔毒素瞬間反撲上來,四翼巨鳥騰空而起,在地上掀起飓風。

雲琥滿腦子都是暴虐的想法,心想自己已經給過花間诩機會了,如果花間诩還沒有逃出去,也怪不了他。

只是沒想到他剛轉身,餘光就瞥到了站在地上的花間诩。

勁風将花間诩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流蘇耳飾随着身後的發辮一起在風中飄蕩。

雲琥被毒素侵染的眼瞳呆滞了一瞬:“你怎麽還在這?”

“我要來參觀聚落啊,一分鐘也太短了,要不你再數一分鐘?”花間诩道。

雲琥怒了:“花間诩!”

“在呢。”花間诩擡頭看向空中的雲琥,“消消火,你之前求着我帶你一起看極光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怎麽,回到獸族覺得自己牛了,窩裏橫了?”

雲琥:“哼。”

“為什麽忽然要和我們一起去旅行?”花間诩問。

雲琥把頭一偏:“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待在一起。”

花間诩:“以前瞞着我繼承制的事情、強吻、哭着叫我別走,這些都不是喜歡,就一個月前突然開竅了,想過來找我了是吧?”

雲琥:“……哼。”

花間诩對雲琥頂着一張狂霸酷炫拽的臉說“哼”有點忍俊不禁。

讓雲琥自己說出來是不可能了,花間诩道:“你是去人族看了關于惡魔毒素的研究報告,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想在最後的時間裏挽回一點遺憾吧?”

雲琥身體一僵:“你怎麽知道?”

花間诩朝雲琥勾了勾手指。

雲琥收回翅膀落在地上,結果一下花間诩戳中了額頭。

花間诩無奈:“看資料也看全一點好不好,那是極限實驗,不管實驗體還是所設置的環境,都是按最極端的标準來的,現實中哪有那麽困難的事。”

雲琥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呆愣:“你是說,我不會死?”

“嗯哼。”花間诩擡了擡下巴,“不過你再繼續胡作非為下去,無節制地放縱毒素影響你的身體,可就不保證你不會變成怪物了。我這次來獸族,就是要想辦法把你給治好。”

想要治療惡魔毒素除了靠中毒者自己堅定的意志之外,環境和身邊的人也很重要。就雲琥這個臭脾氣,身邊壓根沒有敢制約他的人,花間诩想來想去,只能自己上了。

當年他離開除了真的想旅行之外,還有被雲琥氣到的成分,在外面玩了這麽久,玩累了氣消了,也該稍微休息一下了。

而且他不知道雲琥的真實狀況倒還好,知道了就沒法放任對方繼續堕落下去,更別說雲琥還有自救的想法。

他們好歹認識了這麽久,他對雲琥也有了感情,雖然不是愛情方面。

花間诩居然願意為了他留下來。

雲琥猛然擡起頭:“難道你願意做我的配——”

“停,我不願意。”花間诩打斷了雲琥的話,“配偶”這個詞從雲琥嘴裏說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雲琥還沒躍起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語氣不太好:“那你為什麽救我。”

花間诩:“弟弟,世界上除了愛情難道沒有別的情感了嗎,別忘了,我可是你嫂嫂,我們還有偉大的親情啊。”

“親情?”雲琥重複了這個詞,覺得可笑,“我不接受。”

花間诩不缺愛慕,且不說其他,就在他作為山雀的時候就有一堆群連他臉都沒見過單因為畫而瘋狂愛慕他的人,裏面不乏極端瘋狂的人,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他每個都要體面回應嗎。

要不是因為是雲琥……

“這可由不得你弟弟,畢竟愛情是雙向的。”花間诩朝雲琥搖了搖手指,“在我這裏你得不到回應,為了我們兩個都好,安心做一個弟弟吧好嗎?”

雲琥盯着花間诩,想看穿眼前這個無情之人的心髒到底是用什麽做的:“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見雲琥有了松口的跡象,花間诩當然樂見其成:“問吧,我一定給你我最真誠的回答。”

雲琥視線閃爍了一下:“如果換做是我哥和你同行一個月,讓他和我處在同一起點,你會在過程中心動嗎?”

花間诩被雲琥這個問題問得怔了一下,既然說了要真誠地回答,他便就這個發展想象起來。

他們最開始和雲琥相遇是雲琥給他們捉野鵝吧。

如果是首領大人的話……

雲生珀因為某些原因把他氣走了,很久之後想要取得他的原諒,便偷偷跟了過來,在聽到他們想吃飛禽的對話之後親自去捉了,然後放在捕鳥籠裏等他們發現。

花間诩低了下頭。

糟糕,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愛得不行。

再然後是什麽呢。

他故意沒睡引誘對方出現,如果是首領大人一定會先一步察覺他根本沒睡,會過來親吻他嗎,還是将計就計坐在旁邊等着,待他自己耐不住了睜開眼睛?

因為首領大人惹他生氣了,雖然他心裏原諒了對方,但一定不會那麽快跟着回去,他們還是會一起踏上旅程。

他被蜜蜂蟄傷了舌頭,首領大人會很細心地給他挑出來,噓寒問暖比他親哥還要唠叨,到時候他可以裝疼,讓首領大人舍不得念叨他。

哦,他或許會借助獸人的唾液可不可以止疼的借口朝雲生珀索吻,首領大人怕弄疼他于是嚴詞拒絕。

雲生珀會在什麽情況下把他擄走帶到山洞裏面?

算了,開頭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他被首領大人的身體吸引,央求對方當他的模特,越畫越着迷,喊對方缪斯,邀請共舞,被首領大人壓倒。

咳,後面就不能播了。

哦不對,他吐了,首領大人應該不會繼續。

再然後他恢複過來了,發現兩人都衣冠不整,自己還在神志不清的時候當着本人的面畫了裸/體幻想畫。

氣氛都到這裏了,也不能讓衣服白破,他直接拉着首領大人重開一局……

這不還是不能播嗎?!

他們一起走了很久,賞花看月,煮酒烹茶,他們靈魂契合,過程一定相當愉快。

但在即将到達旅途終點的時候,首領大人得回去處理聚落事務了,首領大人責任感很強,一定會回去的,承諾在極光到來之前回來。

但是極光提前了。

他會怎麽做?

直接也不看了回聚落去,還是自己欣賞完,然後拍照片給雲生珀?

他也不知道。

這是沒有真實發生的事,沒真正到那個境地他想象不出來。但不管他選擇如何,一定是因為他所選擇的那個選項對當下的他更重要。

是啊,這些都是想象,首領大人早就死了。

不會給他捉野鵝,不會給他挑刺,不會陪他看極光,他也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花間诩捂住了臉,頭埋在掌間努力眨動眼睛,眼淚卻事與願違地越積越多:“抱歉,我現在沒法回答你,我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不用花間诩說出口,看見這個反應雲琥就再清楚不過了。

雲生珀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事情,如果是他哥做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他們會幹什麽,如果他哥做了他做過的事,花間诩會和他哥怎麽發展?

雲琥感覺自己的心髒在被淩遲,每多想象一分,就會有刀片剜下心裏的一片肉,但他就像自虐似的想象着。

憑什麽,只因為是他哥先來麽,可真要說起來,他哥和花間诩的聯姻還是他提出來的。

好不甘心。

如果能讓花間诩露出那樣神情的是他該有多好。

“我知道了。”雲琥輕聲道,“我會配合你治療惡魔毒素,你的房子我還保留着原來的樣子,你想住可以直接住進去。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雲琥最後看了花間诩一眼,轉身離開了。

陽光被頭頂的樹遮住,大片陰影投射下來将雲琥籠罩其中。

他是惡魔,很貪心,所以他說謊了,他不可能就此放棄。

是花間诩自己要來找他的,還告訴他可以治愈的可能性,他從來不是什麽君子,他要把花間诩搶過來。

他可能永遠比不過他哥在花間诩心裏的重量,但他有自己獨有的優勢。

歲月是個很公平的東西,它可以将雲生珀在花間诩心中包裝得更加完美,也可以将雲生珀湮滅在時光當中,只成為一個模糊而美妙的記憶片段。

但他是鮮明具體的,他有很長的時間和花間诩相處,花間诩自己也說過,他不是會被一個人困死一輩子的人,他是有可能被另外的人帶走的,只是比較難而已。

他相信自己終有一天,這個被他哥拖累的“弟弟”标簽會在細水長流的時光中被斬斷。

在這一刻,雲琥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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