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葉準不出門,晚飯就做的比平時早些,早早吃完飯兩人就回房間休息了。

鄉村的夜很靜,田裏不時起伏着蛙鳴,平常休息前葉準會看會他從家族裏帶出來制作法器的書籍,今天卻莫名覺得疲倦,躺上床就睡了。

噠噠噠的腳步聲從腳底傳出,向四方擴散去,到了一定距離又被擋回來,發出巨大的回音。

葉準在黑暗中已經走了很久了,除了黑暗他什麽也看不見,葉準心裏奇怪,按他的性格面對這樣一個環境他是絕對不會挪動腳步的,而現在就像是有人在牽引着他不停向前走。

很快葉準感覺在不停的前行中,他開始有些體力不支,很累,想停下來休息,葉準從腦海裏發出停下的指令,但他的身體違背了他的意願,還在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在葉準感到體力透支前,前方出現了一點紅光,光芒從一點逐漸擴大,葉準從這光芒中看到了一個人影。

好奇使葉準往前,随着距離越近葉準察覺到一絲詭異,詭異的點不是因為憑空出現的人影,而是他為什麽會在這樣一個地方,他記得他應該在家裏睡覺,怎麽會跑到這樣一個地方?

懷着這樣的疑問葉準走到人影面前,在看清人影的臉後葉準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那是一張讓人恐懼的臉,那人披頭散發,分不出男女,臉上着淌血,沒有眼睛,眼眶是空蕩蕩的兩個洞,嘴角僵硬的向上彎曲,扯出一個怪異的微笑。

不對!葉準想,這樣的臉還不至于讓他恐懼,有哪裏不對!

葉準的腦海裏像是被什麽拉扯着,一面要他生出恐懼之意,一面又要讓他保持清醒鎮定。

葉準抱着頭,頭痛欲裂,快要使他昏厥,就在這時,那讓人懼怕的人影纏上葉準,冰冷又尖細的聲音鑽進葉準腦海:“我一個人好寂寞,你什麽時候來陪我。”

話音剛落,一只冰冷的手輕輕劃過葉準胸/膛,手略過的地方葉準感覺像是千萬只爬蟲從身上爬過,雞皮疙瘩起了一地,那人的手停在葉準的脖子處,在頸動脈的地方,僵硬又故作輕柔的撫摸。

葉準想躲,發現身體絲毫不能動,在葉準還在想着怎麽辦時,那只手猛地掐上葉準脖子,窒息的感覺随之而來。

窒息的感覺并不好受,卻讓葉準腦海霎時清明,他想他知道他遇上什麽了。

脖子上的手力氣極大,葉準想,被這樣掐着,不出半分鐘就會窒息而死,趁腦海還有意識,葉準拼力在舌尖上咬了一口。

疼痛的感覺襲來,葉準猛地睜開眼,有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深夜了,萬籁俱靜。

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葉準想,他居然遭遇了鬼壓床!

葉準知道自己與常人不同,敏感的動物和鬼魂都會對他産生懼意,和程諾容易被鬼找上的體質相反,一般有意識的鬼都會繞過他,絕不會自己找上門。

絕不會自己找上門!

葉準從床上坐起,鬼魂遇到他都會繞着走,怎麽會跑到他夢裏要殺他,不對!

葉準掀開被子下床,往程諾房裏走去。

夜裏沉寂,一丁點聲音都會被放大,葉準走到程諾房間外就聽到裏面傳來了細微的掙動和痛苦的呻吟。

葉準眸色一沉,他猜的不錯,不止他一個被鬼壓床,伸手擰動門把,很不幸程諾有随手鎖門的良好習慣。

葉準剛從鬼壓床的困境中醒來,知道入夢的鬼不同尋常,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找工具慢慢撬鎖,考慮到程諾的安全,葉準直接撞門,好在室內的門質量不是很好,葉準發了力,沒幾下就撞開了。

門一開,葉準就看到程諾梗脖子,在床上小幅度掙動。

葉準快步走近,聽到程諾明顯的呼吸不暢,五官都擰到一起了,睫毛不停顫動,似乎在拼命醒來。

看到這一情況葉準毫不猶豫的咬破手指,有血湧出,葉準揮動手臂,憑空畫了符篆,最後一筆落,金色篆文在空中浮現,葉準手指一點,符篆落到程諾身上,符篆剛接觸到程諾的身體,葉準就感覺一陣陰風,風過剛才還似有痛苦的程諾平複下來,五官也舒展開,呈現一張恬靜的睡顏。

見程諾平靜下來,葉準松口氣,童謠把他兒子放在他這裏,于情于理都不能讓他出事,葉準這樣想着。

床上的程諾眉頭動了動似有醒來的跡象,葉準用咬破的手指在他眉心一點,輕聲說:“睡吧!”

這聲音似乎有催眠的功效,程諾再度平靜下來,沉睡過去。

安撫好程諾,葉準出了房間,出去前在房裏下了保護禁制。

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兩人同時遭遇致命鬼壓床,葉準不認為這是意外或者巧合,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同一個地方不可能自然出現兩只要人命的鬼,換言之就是有人操縱着兩只鬼想要他們的命。

能操縱鬼,這人顯然和他一個職業,葉準自認從業多年未得罪過人,而且他認識的同行人品端正,不像這人下手陰狠,上來就要人命。

葉準走到他的工作間,拿了工具,他這塊地有五指岳陽鎮着,越兇的鬼越能被壓制,想到夢裏接觸的惡鬼,葉準沒覺得它有被限制,能在他的陣法裏自由操縱惡鬼,除非那人也在這附近下了陣法。

葉準拿了手機找到代全剛的號碼撥了過去,大半夜的擾人清夢着實不好,但葉準有事情要急于證實。

“葉哥?”電話通了,那邊的聲音還有些迷糊。

葉準開門見山:“之前找我的人,在我家附近來過沒有。”

代全剛脾氣好,沒有被打擾睡眠的怨氣:“來過的,他說找你是你的朋友,我就帶他到你家,見你沒在他就走了。”

葉準:“我微信給你發張照片,你看是不是這個人。”

代全剛:“好的。”

葉準挂了電話,在群裏找人要了那張通緝令上的照片給代全剛發了過去。

發過去沒一會代全剛就回複了。

代全剛:是他。

葉boss:知道了,你休息吧。

葉準放下手機,他只是随便猜猜沒想到還真是,十三號樓的通緝對象,居然真的出現在他這裏。

葉準不認識嚴正,在通緝令出來前聽都沒聽過,對他的印象就是通緝令上寫的,殺人煉魂,這樣一個窮兇極惡的人,一出現在他這裏,他和程諾就遭遇了鬼壓床?

想到夢裏的情景,葉準想,要是換個人今晚可能就交代在這裏了。

被人莫名其妙找上,險些着道喪命,還要大半夜分析這人是誰,葉準心情非常糟糕,他長嘆一口氣,拿着工具出門了。

先把人找出來,再消氣!

葉準拿着工具走出院子,他拿着羅盤沿着自家房屋仔細查找,五指岳陽下要操縱惡鬼,必須給惡鬼制造一個空間,這個空間的作用應該是與五指岳陽相駁的陣法,這個陣法不會太大。

這人殺人的目标非常明确,所以這個不大的陣法會設在他家附近,一般人布陣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會遭到陣法反噬,這也是葉準連夜出來找陣法的原因,他不知道那人殺人失敗是先徹離還是埋伏在附近等着下一次攻擊。

把那個陣法找出來毀掉,也是對那人的致命一擊。

為了提防随時可能出現的敵人,葉準提前點了睛,他拿着羅盤從前院走到屋子後面,羅盤還沒變動葉準就先看到屋後不遠處,有一小堆翻開的新土。

葉準小心地走過去,他的眼睛已經習慣黑暗,借着月光能看到翻開的新土裏有一個小土坑,一個巴掌大。

是之前埋了東西又被拿走了嗎?

突然手中的羅盤極速轉動起來,身後起了一陣勁風,葉準側身躲過,定睛一看,正是他夢裏見到的那只鬼,而那只鬼後面還有兩只和它一樣的,葉準大概看了他們的樣子,與夢中不同的是他們的額頭上畫着一種符篆。

符篆葉準認識,是和一種操作鬼魂的秘術搭配使用的。

三只厲鬼發出凄厲的聲音向葉準襲來,葉準抓鬼多年絲毫不懼,三兩下就把三只厲鬼收服。

之前葉準不确定施術者在哪裏,但看到鬼魂額頭上的符篆時葉準就肯定施術者就在附近。

這種操縱鬼魂的秘術叫“連相”,具體怎麽實施葉準不知道,但葉準知道這術有個制約,施術者與鬼魂的距離不能超過二十米。

有了這個了解葉準出聲試探:“你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你們覺得錯誤又何妨,我覺得我做的是對的就行。”一棵樹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葉準順着聲音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論身形跟葉準不相上下。

“嚴正?”葉準想确認。

那聲音回:“是我。”

你還真敢承認,葉準想,“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殺人煉魂是對的事。”

“哼!”嚴正哼聲:“你們懂什麽,我做這些都是為了玄學界,每年因為抓那些厲鬼玄學界要犧牲多少人,等我煉制好了能供差遣的兇魂,就讓他們鬼咬鬼,我們不是會輕松很多。”

葉準不是很能理解這其中邏輯,他們的存在是為了渡化鬼魂,不是制造鬼魂讓他們自相殘殺。

見葉準沒回話,嚴正又說起來:“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因為我知道你體內封印着一只厲鬼,只要得到他煉化成功,我就有了玄學界最厲害的武器,你們葉家的那些法器又算什麽!”

從嚴正說出知道葉準體內封印着厲鬼開始,葉準就變了臉色,他體內封印厲鬼這事,只有他家少數幾個人知道,而眼前這人卻毫無避諱的說了出來。

從嚴正的話語中葉準知道這人的思想從根處都是歪的,他雖不贊同程諾那種善于助人對誰都心存善念的性格,但他好歹也接受了多年十三號樓樓規的教誨,随意殺人這種事,在哪裏都不可原諒。

葉準對嚴正說:“我說你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不是指你之前做的事,而是……”

葉準突然動了起來,嚴正正在給葉準灌輸他的偉大理想,對于突然向他襲來的葉準完全沒有準備。

葉準完全蓄足了力,一腳踢倒嚴正,在嚴正倒地後葉準迅速的将人壓制在地,讓人臉朝下,再把雙手反剪在身後。

見人被制住,葉準補全了剛才沒說完的話:“而是你居然敢來找我,我佩服你的勇氣。”

葉準的語氣就跟話家常一樣,嚴正完全沒聽進去,還在不停掙紮,妄圖從葉準手裏逃脫。

葉準壓着嚴正完全不在意他的掙紮:“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也不太愛管閑事,你不來招惹我我就算看見你也不一定會往十三號樓報。”

“但是你居然想殺我,還想要我體內的厲鬼,這就不太好說了。”

怎麽掙動都無濟于事的嚴正,放棄了掙紮,聽葉準這麽說不服氣的反問:“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葉準輕笑:“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麽可能做違法亂紀的事,我們家族有一種接骨的技術,非常好用,你要不要試試!”

嚴正雖被制度但身上沒有受傷哪裏需要接骨,直接到:“我不需要。”

嚴正說完就感覺葉準的手捏上他的肩膀,随着他手上用力嚴正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他肩膀處的關節就被生生卸下來。

随着疼痛還有葉準輕飄飄的聲音:“現在需要了。”

嚴正痛的不想說話,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葉準摸着剛剛卸下的關節,手法熟練的又把他接了回去,又是毫無預兆的疼痛,嚴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葉準被叫得煩躁,低聲警告:“小點聲,我家有個小朋友在睡覺,別把他吵醒了。”

“不過你剛才也差點殺了他,不如把他的債也讨回來吧!”

随着手肘處的關節被卸下,嚴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魔鬼。”

葉準沒回話,輕笑着又把斷了的關節接回去,這功夫他好久沒練了,今天多練練,免得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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