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賭一把

賭一把

入夜,花暖樓一如既往,嬌聲笑語裏,絲竹悅耳,歌聲陣陣。

一直到後半夜,客人離場,樓裏的燈火也熄了,芍藥媽媽才拎着一只燈籠,從後面悄悄離開。

她相當謹慎,一路上回頭确認了幾次身後是否有人跟蹤。

但她大概不會想到,沒人跟蹤,只是屋檐上一只白毛水鳥,已經聽了一晚演奏,等了她一宿。

——順便一提這水鳥之前還是音修,姑娘彈錯一個音,客人可能聽不出,但他一個沒漏,全聽出來了。

青竹一路跟着她,眼看着這路越走越熟——她居然到了餘家。

青竹表情古怪,眼看着她敲開了餘府後門,和個護院說了兩句什麽,被一路引了進去。

他張開翅膀,輕巧落在芍藥媽媽步入的那間屋子,費力用爪子刨開了一處瓦片。

裏頭更加眼熟,就是當初餘青瑭被擺着的那間屋子,只是如今換了一尊別的財神像。

青竹:“……”

這小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若不是葉辰焱大張旗鼓把他找出去,他大概如今就能找到什麽線索。

芍藥媽媽看起來坐立難安,很快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屋外進來一個男人,青竹探頭看去,模樣和那位餘小姐有幾分相像,但年紀上來說,怎麽不可能是她爹。

大約是哥哥。

青竹心內有了推測,仔細盯着他觀察。

果然,芍藥媽媽匆匆站起來,恭敬行禮:“大少爺!”

餘大少爺擡手示意她坐下:“不必着急,先喝口茶。”

“我看你行色匆匆,想來最近事務繁多,有些着急上火,這茶裏加了些清熱去火的藥材,你多喝兩口。”

“好。”芍藥媽媽忙不疊應下,連忙喝了一口,一時間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險些龇牙咧嘴。

餘大少爺看見她的表情,提醒她:“良藥苦口。”

頓了頓,他又嘆口氣,“不過這不是藥,是茶,還是該考慮些口味。”

“罷了,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不礙事!”芍藥媽媽趕緊擺手,“大少爺做的東西一向是好的,樓裏的姑娘都知道。”

餘大少爺笑了笑:“你這麽急着找我,是有什麽事?”

芍藥媽媽有些猶豫,但還是如實開口:“大少爺可還記得,許久之前,有人問我,什麽白蘇、竹苓,還有一味什麽藥?”

原本她也想不到拿這問題來問餘大少爺,只是她想起餘大少爺愛畫。

尋常人喜歡畫些山水花卉美人,他喜歡畫藥材。樓裏姑娘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大多是些能入藥的花。

只是餘大少爺畫的多,挂在書房的那幅畫上,卻始終只有三樣藥材。

她壯着膽子問過,在竹子根部的圓球狀藥材是竹苓,心形鋸齒邊的大片草葉是白蘇,還有大片開着紫色花朵的鳶尾花。

——若是她猜的沒錯,那些人要問的第三樣藥材就是鳶尾。

餘大少爺收斂笑意,微微點頭:“我知道。”

“怎麽,他們又折騰出什麽新花樣來了?”

“是。”芍藥媽媽擰起眉頭,“是那位葉少爺。”

從這個角度,青竹看不見餘大少爺的表情,但從他的動作來看,顯然還是有所反應。

——也對,誰聽見一位從自己家搶了尊財神像走的人的名字,估計都會有點反應。

餘大少爺語調古怪:“他?他怎麽了?”

“少爺您先前不是說,讓我們小心得了離魂症的人嗎?”芍藥媽媽搓了搓手,“那位葉少爺,他……他倒是不像。”

“可他确實也打聽了這個問題,我問了樓裏的姑娘,說他似乎是從別人那裏聽說的,而且是什麽‘受人所托’。”

“嗯。”餘大少爺也不意外,“興許是有人問了他,勾起了他的興趣。”

“對。”芍藥媽媽連連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托他的那人,還帶了句新的話。”

“什麽?”餘大少爺微微側過臉,露出半張側臉——他應當不算年輕了,氣質沉穩,溫和內斂,讓人看了莫名心生好感。

“他說——”芍藥媽媽擡起眼,“杜衡半斤,三七八兩,能治郁郁寡歡,叫人喜笑顏開。”

餘大少爺猛地擡起頭。

芍藥媽媽像是鮮少見他有這麽明顯的情緒波動,一驚之下連忙追問:“大少爺,可是有什麽不妥?”

餘大少爺沉默片刻:“葉家少爺。”

“他當真與平日沒什麽不同?”

“這……”芍藥媽媽擰起眉頭,“應當是沒什麽不同,不過我與他也不算親昵,或許也看不出來。”

“不過我看葉府一如既往,沒聽見說傳出什麽離魂症有關的消息。”

餘大少爺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上眼,低聲念叨:“杜衡,三七。”

“知道這兩個名字沒什麽,可那句話,只有一個人知道。”

芍藥媽媽有些緊張:“大少爺,那……”

她知道大少爺一向有些神秘,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擺得平,又偏偏在丹城沒什麽存在感。

人人知道餘家小姐才貌出衆,卻鮮少有人想起她上頭還有個餘大少爺。

更別說他如今年過三十有餘,卻還未曾娶親,依然沒傳出一點風聲。

更何況,這丹城似乎總有人在找他。

“幫我約一約那位葉少爺吧。”餘大少爺下定了決心,“就在花暖樓,你代我見。”

芍藥媽媽立刻低頭:“好。”

青竹趴在房間頂端,幾乎已經确認這位餘大少爺就是老丹王。

等芍藥媽媽離開房間,他沒有猶豫,直接掃開屋頂瓦片,發出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誰?”餘大少爺瞬間擡頭,和屋頂一只水鳥四目相對。

青竹低下頭深深看他一眼,口吐人言:“開窗。”

餘大少爺有一瞬間的錯愕,但也沒有太過驚慌,遲疑一下,居然當真打開了房間窗戶,把它放了進來。

青竹落在房間桌上,氣勢并不弱,開門見山:“老丹王。”

“是我。”老丹王應了一聲,“你是……”

“天音宗青竹。”青竹還算客氣,“當初在天音宗掌門面前,也算見過一面。”

老丹王意外點頭:“居然是你,此事也驚動天音宗了?”

“不是這件。”青竹簡單解釋,“我為金州人口失蹤案而來,跟着線索找到了火鼎宗。”

“正巧遇上你的弟子杜衡,四處找人前來救你,就搭了把手。”

老丹王默然片刻,無奈搖頭:“若是這樣,你們不該進來。”

“這輪回丹中,人人都是凡人,你進來了,空有一身本事也施展不開。”

“嗯。”青竹向來直接,“所以我們要出去。現在出去,他們應當還沒發現。”

“輪回丹有固定出口。”老丹王擡眼,看向城東方向,“城外有座無名道觀,只要出了丹城,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出現在無名道觀。”

“道觀裏上柱香,再踏出道觀就出去了。”

“知道了。”青竹應下,看向他,“你火鼎宗都快翻了天,你還不出去嗎?”

“現在出不去。”老丹王微微搖頭,“有人守在出口,就等着我。”

“輪回丹有些特異,基礎與儲物戒相似,因此靈器也能夠進來,修士的肉身卻無法進入。”

“此丹主要是鍛心,只需要意識進入,就能在這丹城,擁有一個新的身份,經歷一段別人的人生。”

“只是我擔心修士在丹內大肆破壞,殺傷力驚人,所以特異隔絕了靈力,因此那些需要靈力驅使的靈器,大多無法使用,只有少部分特殊的,還能有些作用。”

“他們應當是摸清了輪回丹內底細,有人拿着‘攝魂鈴’等在道觀。”

“若我去了,恐怕有去無回。”

“難怪。”青竹了然,“我想這麽多人在丹城尋你,恐怕你早就察覺到不對了。”

老丹王苦笑一聲:“自然。”

“只是我在此處陷入瓶頸,很難脫身,只能期待外部有人幫我破局。”

“我的兩位弟子……”

青竹看他:“杜衡、三七?”

老丹王點頭:“對,他們應當也在想辦法。”

青竹默然片刻,開口:“杜衡被人趕出了火鼎宗,三七已經歸順天元丹王。”

老丹王:“……”

青竹問他:“白蘇、竹苓,剩下一味藥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能用這試出你?”

老丹王在桌前坐下:“火鼎宗弟子一向以藥材為名,我與師弟成名之前,自然也有。”

“我名‘白蘇’,他是‘竹苓’,剩下的,自然是恩師姓名。”

青竹恍然大悟:“上一位丹王活躍的時間,恐怕也是千年前,如今知曉她姓名的人應當沒有多少。”

“我聽到這幅丹方,就知道是誰在尋我。”老丹王垂下眼,“本來我也不曾防備,以為是竹苓有急事尋我。”

“只是我當時脫不開身,想先讓人替我去問問,究竟有什麽事——那人去了,幾日後回來,卻失去了一段記憶。”

“在丹城中,輪回丹創造的人物,命數有定,若在此之前死了,也不會真的死亡,只會重新活過來,頂多有幾日空缺。”

“我因此察覺,這是個陷阱,而要我命的人,就是竹苓。”

青竹深深看他一眼:“你如今有何打算?”

“頂多還有兩日,他們就會發現我們的肉身倒在你邊上。”

老丹王默不作聲,緩緩扭頭看他:“若無外力,那就只能走無名道觀。”

“賭一把。”青竹看他,“去道觀,假意把你交出去,而後奪走攝魂鈴。”

老丹王:“……”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哈哈,當初天音宗那老小子就說過你,長得風輕雲淡,內裏最是急脾氣,還問我要過兩幅給你去火氣的藥方。”

青竹:“……”

老丹王嘆了口氣:“賭吧。”

他低頭看着眼前的茶杯,輕輕撥弄,“我留在此處,除了受困,還是不想魚死網破。”

“躲一時,拖一時,說不定,還有轉圜餘地。”

“畢竟師兄弟一場。”

青竹掃了他一眼,老丹王哼笑一聲:“小子,想說什麽就說吧。”

青竹就開口:“優柔寡斷。”

老丹王無言看他:“你還真是一點不客氣。”

“你讓說的。”青竹又重新站上了窗臺,“世上總有人不識好歹,但好歹有人豁出命來救你。”

“明日就去道觀,我叫上人。”

老丹王問:“那位葉家少爺?”

“還有尊財神像。”青竹還把餘青瑭算上了,“歸一宗葉辰焱,別鶴門餘青瑭。”

“你好徒兒找的幫手。”

“歸一宗?”老丹王一怔,忽然慌慌張張一拍腦袋,“壞了,在這兒過日子過糊塗了,怕不是忘了大事了!”

“天玑子那小子背地裏要念死我了!”

餘青瑭:原來我出生點就刷在了天命圈,但被人硬生生帶走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