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同
第十章 不同
課間,淩軒拿着不會的數學題來問淩玥琪,可淩玥琪說她也不會。
淩軒:“我之前問你的那道題題型和這個差不多啊。”
淩玥琪擡眼看他,很奇怪:“既然你都看出來題型都差不多,為什麽還要再來問一遍?”
淩軒:“……雖然題型差不多,但我就是不會解,不行嗎?”
淩玥琪和夏薇薇結伴去廁所,淩軒回到座位,湊近今夏,小聲說:“她脖子上有疤,好大一片。”
淩玥琪今天一反常态,穿着襯衫,頭發也難得一見地散下來,在耳側編了小辮綁在腦後,雖然有頭發的遮擋,但還是隐約能看到她左脖頸處有一大片奇怪的疤痕,一孔一孔,密密麻麻,讓淩軒體驗了一把密集恐懼症的感受。看上去是傷口剛愈合,疤痕還沒褪的狀态,與白皙的皮膚對比明顯——她的燒傷早好了,連疤都沒留下。
今夏點點頭。其實他對淩玥琪身上發生什麽都沒興趣知道,而且夏薇薇和淩軒已經按鹿北時說的和淩玥琪搞好關系去了,有他沒他都不影響鹿北時之後的安排。
夏薇薇洗完手照鏡子,發現淩玥琪低頭洗手時脖子裏好像有什麽深色的東西:“你脖子怎麽了?過敏?”
淩玥琪擡頭看鏡子,摸了摸脖子:“前幾天遇到瘋子入室殺人,捅我脖子。差點就死掉了。”
夏薇薇驚呼一聲後問:“那你報警了沒有?”
“報了,但沒找出兇手。”
“這是殺人未遂啊……你哥不在家嗎?”
“在啊,但那個兇手是趁我哥出門時動的手。”
“你搬家吧,那個兇手還沒被抓到,太危險了!”
淩玥琪甩甩手上的水,跟夏薇薇回教室,“搬了。我進醫院後我哥就收拾東西搬到別的地方去了,我現在住的那個小區安保挺好的,進什麽門都得靠刷卡。”
淩玥琪看到夏薇薇臉上擔憂的神色,覺得好玩,她從來沒遇到過有人用這種眼神看她:“怎麽這麽看我?”
“你不害怕嗎?”
害怕?淩玥琪笑笑:“怕啥?我都不知道是誰捅的我,我要是知道,就直接弄死他。有什麽好怕的?”
夏薇薇以為她只是在嘴上逞強,沒有當真:“能不獨處就別獨處了,萬一那個兇手是跟蹤狂,在你回家路上又來殺你怎麽辦?要不你買個電擊棒之類的?手裏有能防身的東西好歹安全一點。”
“嗯嗯,會買的。”
又到課間時間,淩玥琪走到班長的座位旁,“班長,我記得我們之前填過一張家庭信息表,能給我看看嗎?”
班長:“那張表早就交上去了,你想看只能去問老班。”
“這樣啊。”淩玥琪只能作罷。
中午放學時見到沐逸風的身影,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沐逸風的肩膀,“多謝你的藥膏。”
沐逸風突然被人拍肩,吓了一跳,見是淩玥琪,“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對了,我還沒問過你,”淩玥琪卻沒放過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沐逸風往旁邊退了一點,想要發怒,眼睛觸及淩玥琪脖子上的那片疤痕,怒火熄滅,冷聲回答:“有人告訴我,你會來函靖高中讀書,還附帶說了你的真實姓名。”
——在确認了短信的真實性後,林遙天跟他說了自己收到一條短信的事,短信裏說淩玥琪将會來函靖高中就讀。
淩玥琪眼珠轉了轉,“以發短信的方式?”
“你怎麽知道?”
“跟你沒關系。能讓我看看那個發信人的號碼嗎?”
“沒有。”
淩玥琪伸手在沐逸風桌上敲了敲,“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前幾天差點被人弄死,跟我有仇的人不多,所以我現在很懷疑你。”
沐逸風呼吸一窒:“有證據嗎?”
“證據嘛,當然是沒有的,但你的嫌疑真的很大。”淩玥琪笑眯眯的,“把那個發信人的號碼給我,否則我立刻跟警察說你就是那個入室殺人未遂的頭號嫌疑犯。”
沐逸風站在正午陽光下,渾身冰涼。
沐逸風找林遙天拿到了那個號碼,但林遙天卻告訴了他一個消息:那個聯結生命的儀式——雖然紮穿手算不上什麽“儀式”——有問題。
林遙天:“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跟我說你去襲擊淩玥琪,結果受傷了?”
沐逸風:“是啊……你沒事嗎?”沐逸風聽出林遙天話裏的意思,雖然很震驚但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他本意只是想也能使用異能,找出殺他父親的兇手,對“同生同死同受傷”并沒有多在意。
“我說的‘有問題’不是說沒效果,而是說,如果我受傷,你會和我受同樣的傷,但如果是你出事,我不會受影響。”
沐逸風思考了一會,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看到林遙天一臉擔心,還是寬慰了他一句:“我的自愈能力也變得和純血種一樣了啊,不虧。你那麽擔心做什麽?”
“淩玥琪是純血種,而且聽你說的,她有不止一種能力,萬一你攻擊她時被反殺,我連你的屍體在哪都不知道。”
“……”沐逸風沉默地看着林遙天。果然,林遙天說出了那句話:“你別想着親自報仇,我們還可以報警,雖然沒有物證,但我是當時的目擊證人,我可以作證……”
沐逸風打斷他的話:“你作證——當時淩玥琪從客氣裏變出了一堆小箭,那些箭像子彈一樣快,沖擊力也和子彈差不多?誰會相信?”
“……”
沐逸風彎起嘴角,“那是我爸,我的仇,我自己來報,你不用幫我,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會連累你。”
林遙天:“我不是這個意思。”
沐逸風:“我知道。但我放不下。而且……我會留手的,我不會讓她這麽快死掉,就算被抓,到時候也頂多是殺人未遂而已。”
“我們可以想一些不需要把自己搭進去的辦法啊。”林遙天給他出主意:“既然你怕警察不信,那就想辦法逼淩玥琪在大庭廣衆下發動異能,最好是有監控錄像的地方,再故意受點小傷,又可以保住命,還能讓她暴露。那樣不管警察信不信,應該都會查她,到時候再把沐叔叔的死亡真相翻出來,她就完了。”
見沐逸風被說動,林遙天才松了口氣。
因為新家離得較遠,淩玥琪中午不回家,她在附近吃完飯後,在之前兼職過的奶茶店裏等學校開門,偶爾跟店裏的小老板辰皓說幾句話,其餘時間一直盯着手機。
終于,手機亮了,沐逸風給她發來一條短信,是一串號碼。
淩玥琪立刻點擊撥號,系統音說她呼叫的號碼已關機。
店裏除了小老板辰皓,其實還有不少熟人,比如說同班的夏薇薇淩軒今夏三人組,和淩雪兒淩洛翔和那個不知名少年的認親三人組。
淩玥琪見打不通就沒繼續下去,收了手機跟夏薇薇聊天,淩雪兒見她心情不錯,湊過來一起聊天。
淩玥琪整了整衣領——為了擋傷痕,淩玥琪只能穿有領子的上衣出門,但今天很熱。
淩雪兒看見了她脖子上的傷痕,驚訝:“小玥,你出什麽事了?難道是你哥嫌我們給的錢太少所以……”
“停,請住腦。”淩玥琪伸手比了個示意停止的手勢,“我哥人很好,你這是對他的污蔑。”
“那是怎麽回事?”
“前幾天遇到了個入室殺人的瘋子,被捅了幾刀。”
淩雪兒被吓得不輕,抓住她的手勸她跟自己回家。
淩玥琪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而是看向淩洛翔轉移話題:“那邊那個小哥,是你親哥?”
“是親哥。而且老哥長得和老爸年輕時一模一樣,所以你可以先提前找找跟老爸見面的感覺。”
“哦,那他旁邊那個呢?”
“他叫白廷,我們隔壁白叔的兒子。”
淩玥琪想了想,笑:“話說淩桓一共有幾個孩子?”
“就三個,老哥,我,你。”
淩玥琪:“頭胎是男孩還生二三胎?沒被計生委罰過款啊?”
“……罰過。”
“……”淩玥琪很快又換了話題:“話說,孟晚,你們媽,她看上去很年輕,不像生了三個孩子的樣子。”
淩雪兒嘴角抽了抽,糾正:“是‘我們’媽。”
“是啊,你們媽。”
淩雪兒嘆了口氣,沒在這個稱呼上糾纏:“其實,老哥跟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系。”
淩玥琪:“婚內出軌?”
淩雪兒看上去很想反駁這個說法,但最終還是放棄掙紮,默認了。
夏薇薇很奇怪:“難道不能是你父母二婚,你們的哥哥是前妻留下的孩子嗎?”
“不能。因為他看上去和淩雪兒差不多大。”淩玥琪看向淩雪兒,“除非你長得比較顯老,否則我不信他跟你歲數相差超過一年。”
夏薇薇:“……”
淩雪兒:“……”
淩玥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再過半小時學校就開門了,看到手機的瞬間,她才想起號碼的事:“對了,淩雪……兒,你說過有個號碼給你們發短信說我會來函靖讀書是吧,能給我看看那個號碼嗎?”
淩雪兒點頭,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指着一個署名是“發短信的人”的號碼給她看,淩玥琪也拿自己手機在旁邊做對比。一模一樣的號碼,果然是同一個人。
夏薇薇:“這是誰的電話?署名好奇怪。”
夏薇薇看着淩玥琪和淩雪兒兩人手機裏同樣的署名,覺得這就是藏在血脈裏的默契。
“這個號碼的主人把我的隐私到處亂發,真名,就讀高中,還有家庭住址。我懷疑他連我身份證號碼都知道,也不知道他這麽做是圖什麽。”
經此提醒,夏薇薇總算想起這個號碼的事了,之前她還和淩軒今夏讨論過會不會是鹿北時發的來着。
想到這,夏薇薇有點不自在,所幸淩玥琪和淩雪兒沒有過多談論這個號碼,而是聊起了別的,淩雪兒想看淩玥琪脖子上的疤痕,淩玥琪以“在公共場合脫衣服影響不好”為由拒絕了,然後她們就東拉西扯,想到什麽聊什麽。
夏薇薇覺得,眼前的淩玥琪與之前不太一樣。現在的她比以前外向,卻更加冷漠,連說自己差點死掉也是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她似的。
平靜的過了幾天,沐逸風在一次放學後混在人潮中偷偷對她使出異能,強行讓她想起自己副人格出現時是怎麽割人聞血的。
但人群中的淩玥琪一點痛苦的反應都沒有,她面色如常地理了理耳邊的頭發,一邊前行一邊回頭,看到沐逸風時,她嘴角緩緩上揚,眼神卻冰冷,陰森森地沖他笑。
沐逸風想起之前在學校教學樓頂樓第一次見到她的副人格時,她就是這麽笑的。
但是不對啊,淩玥琪的副人格他見過,那個人格不是這樣的……難道……
她還有另一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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